书评酱
好看的文学小说书评分享
念拾陆拾苏念最新章节免费实时看

念拾

作者:如花似玉的燕桓侯

字数:108361字

2026-04-25 完结

简介

《念拾》由如花似玉的燕桓侯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精彩故事,也是一部良心青春甜宠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作者是如花似玉的燕桓侯,无错版本非常值得期待,这本青春甜宠小说目前处于完结状态,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念拾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三月中旬,悬铃木开始落叶。

很奇怪,这种树总是在春天落叶。旧的叶子挨过一整个冬天,枯而不落,直到新芽从枝丫里顶出来,它们才终于松手,一片一片掉在刚刚回暖的风里。

苏念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踩着一地褐色的老叶。那些叶子在她鞋底发出很轻很脆的声响,像一些迟到了整个冬天的告别。

她想,人和人之间是不是也这样。旧的感情枯了很久,却不舍得落。要等到新的什么长出来,才敢松手。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

陆拾已经到了。他低着头在看一本很厚的书,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听见她的脚步声,他没有抬头,但他的手从桌面上移开了,把旁边的椅子让出来。

这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看,本不会注意到。

但她注意到了。

她在他旁边坐下。不是斜对面,不是隔着过道。是同一张桌子,同一排椅子,胳膊肘和胳膊肘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这是开学以来他们之间最新的变化——从隔道相望变成并肩而坐。没有人提出来,也没有人问为什么。只是某一天,她走到三楼,他没有坐在老位置上,而是坐在靠窗那排桌子的最里面,旁边空着一张椅子。她走过去坐下了。他翻了一页书,她也翻了一页书,好像这件事从来就是这样。

后来就一直是了。

苏念摊开笔记本。扉页上那些纸条已经贴了半页——淡黄色的便利贴、撕下来的书页边角、画着荷包蛋太阳的纸片。她翻过扉页,翻到一张空白页,在页眉上写了一个“拾”字,又划掉了,改成“十”。

三月十。陆拾的生。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他还在低头看书,睫毛在阳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在跟书里的某句话较劲。他大概不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这个人的世界里没有期,只有时间。茶店每周三去,是因为她以前周三下午没课。饺子每年除夕包,是因为那一年除夕她说想吃饺子。他的历是用她做刻度的。

她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小张纸,在上面画了一个荷包蛋太阳。圆圆的,周围一圈放射线。然后在下面写:“生快乐。”

折好,推到他手边。

他的笔停了。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条,然后转过头看她。那抹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意外,像一片叶子落进很静的池塘。

“你怎么知道。”

“你学生证上写着。”

他没有说话,低下头,在那张纸条背面写了什么,推回来。

“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句话的人。今年。”

她把纸条攥在手心里。纸很薄,能摸到他写字时留下的凹痕。第一个。今年。那去年呢,前年呢,大前年呢。那三年里没有人跟他说过生快乐。他一个人包饺子,一个人煮破的饺子自己吃掉,一个人把剩下的放进冰箱。一个人过除夕,一个人过生,一个人走过三个冬天。

她把纸条展平,在下面写:“以后每年都是第一个。”

推过去。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移过他的眉骨,把他睫毛的影子从脸颊上挪到了鼻梁上。然后他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写了一个字。

“好。”

她把那个字看了很久。就一个字,但她觉得比任何句子都长。这个人说“好”的时候,就是在说“我会记得”“我会做到”“我会一直在”。他把所有承诺都压缩进一个音节里,像把一整个春天藏进一片芽尖。

傍晚,苏念拉着他去了校门口那家茶店。

老板的儿子看见他们进来,笑了一下。那种“我知道了”的笑。苏念装作没看见,拉着陆拾坐到靠窗第三张桌子。

“两杯茶。”她说。

“三分糖。椰果换珍珠。”老板的儿子接话。

苏念看着他。

“他以前每周三都来。”老板的儿子朝陆拾努了努嘴。“每次点两杯,一杯喝掉,一杯等凉了倒掉。我问过他为什么不点一杯,他说怕点一杯就忘了怎么点两杯了。”

苏念转过头看陆拾。他低着头,手指在桌沿上来回划着,耳朵尖有一点点红。

“练了三年。”她说。

“嗯。”

“现在不用练了。”

“嗯。”

她把他的手从桌沿上拿下来,握在自己手里。老板的儿子把两杯茶端上来,看了一眼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把吸管轻轻放在杯盖上,走开了。

茶很热。她的掌心也很热。她握着他的手,像握着一杯永远不会凉的茶。

三月过得很快。

苏念的笔记本扉页贴满了。纸条、便利贴、枯叶碎片、荷包蛋太阳,一层叠一层,有些已经翘起了边角。她买了一卷透明胶带,把每一张都仔细粘好,像他粘那张合照一样。

有时候她翻看这些纸片,会觉得时间很奇妙。三年前那些说不出口的话,三年后变成纸条上的铅笔字。那些铅笔字攒多了,又变成厚厚一沓可以握在手里的东西。

她想起周编辑说的话。年轻时候攒的东西,以后都是证据。证据证明他们曾经这样靠近过。隔着书架,隔着过道,隔着三年沉默。然后一点一点,把那些距离走完了。

三月末的一个傍晚,苏念和陆拾沿着那条种满悬铃木的路散步。树上的旧叶子落尽了,新叶子还没完全展开,枝丫之间露出大片大片的天光,是一种很淡的青色,像被水洗过。

她走在他左边。这是十六岁就养成的习惯。那时候她问为什么总是她走左边,他说左边有车,他挡着。现在她知道,左边本没有车。他只是想走在她外面,把她护在里面。这个发现她从来没有戳破过。

“陆拾。”

“嗯。”

“如果那年我没有搬家。”

他走了两步才回答。

“想过。”

“想过什么。”

“想过很多种如果。”他顿了顿。“如果那天晚上我上楼了。如果你妈没有找到我。如果你没有收到那封信。如果我们一起考同一所大学。”

天光在他们头顶一点一点暗下去。悬铃木的新叶在晚风里轻轻抖着,像一些刚睁开的眼睛。

“后来不如果了。”他说。

“为什么。”

“因为如果没有那三年,我不会知道我有多不想失去你。”

她停下脚步。他也停下了。

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们两个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她看着地面上那一团模糊的影子,忽然想起高中美术课上画的那棵树。老师说她画得太乱了。他说不乱,好看。她问哪里好看。他指着画纸边缘一画歪了的枝丫,说这一,像在伸手。她问伸向哪里。他没有回答。

现在她知道答案了。

她踮起脚。

这一次不是脸颊。是嘴唇。

很轻。像一片悬铃木的叶子落在水面上,甚至连涟漪都没有。但他的睫毛动了一下,像被风吹过的草。

她落回脚跟。他的眼睛在路灯下颜色很浅,那种很深很深的褐色被光照透了,变成一种近乎琥珀的颜色。

“陆拾。”

“嗯。”

“以后不如果了。”

他看着她。然后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呼吸和呼吸缠在一起,很轻很轻。路灯把他们的影子缩成脚下小小的一团,几乎要融进路面里。

“好。”他说。

那天夜里,苏念在笔记本上写:

“三月。悬铃木换了新叶子。旧的那些落了满地,踩上去脆脆的,像一些迟到的告别。他说以后不如果了。我说好。其实我想说的是,那三年不是如果。那三年是我们的一部分。是缺了左耳垂的合照,是粘了一夜的透明胶带,是每周三凉掉的那杯茶。那些东西不是如果,是证据。”

“证明他来过。证明他从没离开。”

“证明我们绕了很远的路,最后还是走到了彼此面前。”

她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窗外悬铃木的新叶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像无数片很小很小的镜子,把整个春天折射成细碎的光点。她躺下来,把手放在口。心跳很稳,和另一个人的心跳隔着几栋楼的距离,跳成同一个频率。

三月结束了。

(第十章 完)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