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年双十一他买的情侣款。
当时他说「给你买了双新拖鞋」，粉色那双给了我，灰色那双他自己穿。
现在灰色那双，在媛媛家里。
我站在小区外面的花坛边，看着周宴开车离开。
五月的太阳很晒，我却觉得冷。
手机响了，是周宴发来的消息:「会议结束了，去超市给你买点水果，你想吃什么？」
我回:「车厘子。」
「好。」他秒回，还加了个爱心表情。
我把手机收起来，摸了摸小腹。
那里隐隐作痛，医生说是正常反应，术后一周都会这样。
我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瓶水，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旁边有个孕妇推着婴儿车路过，小孩在车里咿咿呀呀，她笑着逗他。
我看了一会儿，起身准备回家。
「禾禾？」
有人在叫我。
回头，是阿诚。
周宴的发小，从大学就认识。他端着咖啡，一脸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我说，「你呢？」
「我住这附近。」他指了指身后的小区，就是媛媛住的那个，「你一个人？」
「嗯。」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们在路边站了一会儿，都没说话。
最后他问:「想找个地方坐坐吗？」
我点头。
附近有家咖啡馆，我们进去坐下。阿诚点了两杯美式，我说要拿铁。
「你以前不是不喝咖啡的吗？」他问。
「现在喝了。」
咖啡上来，我捧着杯子，没喝。
阿诚看着我，突然说:「禾禾，你最近脸色很差。」
我笑了:「是吗？可能太累了。」
「照顾好自己。」他说得很认真。
我点头，低头看着咖啡杯里的拉花。
心形的图案，一半已经散了。
「禾禾……」阿诚又开口，「那天……」
我抬头:「什么？」
他顿了顿:「没什么。」
我盯着他:「你想说什么就说。」
他叹了口气:「上周四，我在市医院妇产科，看见你了。」
我的手一抖，咖啡洒了几滴在桌上。
「你一个人，脸色很白，护士扶着你出来。」他说，「我叫你，你没听见。」
我没说话。
「是做手术了吗？」他问。
我擦掉桌上的咖啡渍:「嗯。」
「周宴知道吗？」
我摇头。
阿诚握紧了咖啡杯:「他那天……」
「他在陪媛媛逛母婴店，我知道。」我打断他。
阿诚愣住了。
我继续说:「12栋3单元302，苏媛，对吧？」
他沉默了。
「你都知道？」他问。
「现在知道了。」
阿诚靠在椅背上，看着我:「禾禾，周宴配不上你。」
我笑了:「那谁配得上？」
他没回答。
我们又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最后阿诚问:「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我说，「再看吧。」
他点头:「如果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谢谢。」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阿诚送我到路口:「禾禾，你值得更好的。」
我没回话，只是朝他摆了摆手。
打车回家的路上，我收到周宴的消息:「到家了，车厘子买好了，特别甜。」
还配了张照片。
红彤彤的车厘子装在果盘里，旁边是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