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姑父也知道这事。不过你爸不知道。”
妈妈犹犹豫豫地补充了两句。
我一时哑然,嘴唇翕动了半天,最后只问了一句:“那你知道何思阳是谭尧和谭欣语的孩子吗?”
我妈的表情瞬间从愧疚变成暴怒,切换得毫无预兆。
“我早就看谭欣语那贱人不顺眼了!天天有事没事上门借钱!带着她那赔钱儿子往咱家一坐,你爸就晕头转向,要什么给什么!我说怎么有求必应呢,原来这么多年一直睡一个被窝的!”
她说到最后声音愈发尖锐,眼眶通红。
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平静:
“所以这些年,你看着他打我,看着他把我属于的东西全给了何思阳,却始终一声不吭……是因为愧疚吗?你觉得给他戴了绿帽,觉得很对不起他,所以让他在我身上出气,认为这样可以弥补他?”
我妈的脸一下子红了。
“胜兰,妈也是有苦衷的……”她声音矮下去,“你知道的,你爸心情不好就会动手,我实在没有勇气……”
“行了。”
我摁着突突直跳的太阳,深吸了一口气。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3.
我妈擦了擦眼睛去开门。门口站着爷爷。
拎了一袋水果,进门先问了一句:“谭尧呢?”
“一大早就出去了。”妈妈接过水果,又给爷爷倒上茶水。
爷爷背着手站在玄关,环顾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不在也好。”他点点头,“今天主要是来找你和胜兰的。”
我微微挑了下眉,直觉来者不善。
六岁那年暑假,我在家过夜。半夜热醒了,却听见坐在床边叹气:“都说了女孩是扫把星,为什么不丢掉呢?”
我妈也不反驳,只是讪笑:“妈,孩子都这么大了……”
我浑身僵硬地躺着,眼泪落下来也不敢动弹,生怕被他们发现我醒着。
第二天,我被何思阳推进了臭水沟。
我顶着烂菜叶爬起来,冲上去跟他扭打在,一起惊动了一屋子大人。
谭欣语一把抱起何思阳,泣不成声。何思阳也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大叫:“她打我!谭胜兰发疯啦!”
谭尧二话不说就抽出皮带:“真是皮痒了!连自己表弟都打!”
我死死咬着下唇,声音嘶哑:“他先推的我!”
皮带重重地抽在我身上,眼泪不受控地落下来。
“还嘴硬!”
谭欣语在旁边哭,边哭边骂:“我家思阳这么乖,怎么会做这种事!你不仅你还污蔑人,我看你就是天生坏种!”
其他亲戚在一旁议论纷纷,但没人制止谭尧的“教育”,甚至有人在旁边叫好,说小孩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我妈站在一旁,两只手绞在一起,犹豫再三,还是没敢吭声。
最后还是阻止了谭尧继续施暴,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彼时我浑身湿透,头发上还沾着烂菜叶,膝盖不知何时磕破了皮,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胜兰,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抹了一把脸,把眼泪擦净,从何思阳怎么推我、我怎么掉进水沟、怎么还手,一句一句说清楚。
何思阳还在狗叫:“她胡说!我没事推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