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六个人】
顾白回拨了周立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周立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在哪？”
“宿舍。说吧，六个人什么情况。”
“不是电话里能说的。你明天早上来武协交声明，交完找我，鉴定大楼后面有个停车场，最东边那排车位，我在车里等你。”
“数据带不出来？”
“数据在盒子里，盒子在我这。但我把关键信息抄了一份，纸质的。”周立停了一拍，“六个人里有一个名字，你看到会很意外。”
电话挂了。
弹幕刷起来：
【来了来了！六个人的身份要揭晓了！】
【周立这人越来越靠谱了，纸质抄录，不留电子痕迹】
【“星际考古学家”：注意他的措辞，“你看到会很意外”。这说明六个人里有顾白认识的人。】
顾白把手机放到枕头边，盯着天花板。
六个人。同一个盒子，同一套手法，跨了三年。孟德海把这东西当工具用了三年。
他翻了个身，看了一眼张野的空床。
还是没回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顾白到了武协注册管理科的公共收件窗口。
窗口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戴着老花镜，正在吃包子。看到顾白把U盘和打印好的声明放上台面，她擦了擦手，扫了一眼标题。
“觉醒来源声明？”
“自愿填报。”
女人翻了翻打印件，拿起桌上的章戳了一下收件单，撕下回执联递过来。
“编号0417-C，你留好。系统里今天下午就能查到。”
顾白接过回执，折好放进口袋。全程不到三分钟。
出了注册管理科，他没走正门，绕到鉴定大楼后面的停车场。最东边那排车位停着一辆灰色面包车，车窗开了一条缝，烟雾从里面飘出来。
顾白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周立掐灭烟，从中控台下面抽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六个人，鉴定记录全被动过。篡改方式和你那次一样：通过外接盒子在鉴定过程中实时预信号输出，让最终生成的报告数据偏离真实值。”
顾白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对折的A4纸，手写的，字迹很小。
六行，每行一个名字，后面跟着鉴定期、原始数据、篡改后数据。
前五个名字他都不认识。鉴定期分布在过去三年里，篡改方向不统一：有的被压低了觉醒指数，有的被抬高了。
第六行。
名字：林晓。
鉴定期：一年前。
原始数据：觉醒指数C+。
篡改后数据：觉醒指数B。
顾白的手停在纸面上。
林晓。他的前女友。觉醒指数被从C+抬到了B。
弹幕炸了：
【前女友！！！是前女友！！！】
【她的觉醒指数是假的？被孟德海抬上去的？】
【“深空旅者”：等等，冷静分析。林晓的觉醒指数被抬高，说明有人花了代价让孟德海帮她造假。谁？为什么？】
【第一章大纲里说林晓身后有个神秘男人……这条线接上了！】
顾白把纸折回去，放进信封。
“林晓。”他说。
周立看着他：“你认识？”
“前女友。”
周立的烟盒停在半空。
“一年前做的鉴定，C+抬到B。”顾白的语速没变，“B级能拿到什么，你比我清楚。”
周立把烟盒放下：“B级每个月三份战气凝练药剂，训练场地优先排期，任务优先派单。C+排队。城南去年有个C+的觉醒者等了八个月才领到第一份配给药剂，领到手的时候有效期只剩两周。”
“所以有人替她走了后门。”
“前五个人我也查了背景。两个是武者世家的旁支子弟，觉醒指数被压低了，家族内部竞争，有人不希望他们出头。另外三个被抬高的，目前还没查到明确的委托方。”
顾白靠在椅背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水泥墙。
六个人，六笔交易。外接盒子就是孟德海的生意。
“这些记录能不能直接交给纪检？”
周立摇头：“我从盒子里解出来的是原始数据对比，但没走过技术鉴定科的正式取证流程。监察科有权暂扣设备，取证定性得技术鉴定科出报告。直接拿纸面数据交上去，对方第一句话就是质疑数据来源。”
“那怎么才能让它变成合法证据？”
“需要技术鉴定科对外接盒子做正式的数据提取和公证。但技术鉴定科的科长姓吴。”
吴郑凯。
顾白笑了一声，没什么笑意。
“孟德海的妻侄。”
“对。所以这条路走不通，除非绕过吴郑凯，找到更高层级的介入理由。”
弹幕涌上来：
【前女友觉醒造假+六人篡改记录+权力腐败链条，这信息量太大了！】
【外星老哥们看嗨了！】
【“星际考古学家”：注意，主播的前女友当初嫌弃他是废体，结果她自己的觉醒指数是花钱买的。这个反差……】
系统提示音响了。
【人气值变动：58,400→60,100。】
【恭喜主播！人气值突破60,000！新选项池已解锁！】
【新选项将在下一个有效剧情节点自动触发。】
弹幕又炸了一轮：
【破六万了！！！新选项池！！！】
【“深空旅者”打赏300宇宙币：这种剧情密度，人气不涨才怪。】
顾白看了一眼人气数字，关掉提示。
“周立，”他说，“那五个人里面，有没有人现在还在武协体系内的？”
“有。两个被压低觉醒指数的世家旁支，其中一个目前在城南分部当三级猎人。”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觉醒指数被人为压低过，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周立看了他三秒。说这句话的时候，周立右手中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不是习惯性动作，是在快速评估。
“你想让受害者自己站出来。”
“六个人，六个被孟德海动过手脚的觉醒者。他们当中只要有一个人愿意向上级纪检部门提出正式申诉，要求重新鉴定，武协就必须启动内部调查程序。到时候外接盒子的数据提取就不需要经过吴郑凯：纪检有独立的技术团队。”
周立把信封从顾白手里拿回去，看了他一眼。
“你不自己出面？”
周立说这句话的时候，右眼眶下肌肉有一次极短的收缩。不是质疑，是确认，他猜到答案了，只是想听顾白亲口说。
“我的复核档案在孟德海手里，觉醒来源声明今天早上刚交。这时候我跳出来举报他，武协上面看到的第一反应不会是‘孟德海违规’，是‘这个新觉醒者复核还没过就咬审核官，动机有问题’。”顾白把信封放在膝盖上，“让被篡改的人自己站出来要求重新鉴定，跟我没关系。”
车里安静了几秒。周立把信封塞回中控台下面。
“城南分部那个人叫赵鹤年。我有他的联系方式。”
“先别急着联系。”顾白推开车门，“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林晓的觉醒指数是谁替她改的。”顾白站在车门边，“孟德海做这种事不会免费。替她付钱的那个人，才是这条线的起点。”
他关上车门，往停车场出口走。
手机震了一下。苏漓的消息。
“设备科离职作员查到了。真名叫方旭，不是武协正式编制，是劳务派遣。派遣公司是瑞辰电子科技的关联企业。”
顾白停下脚步。
瑞辰电子科技，供应外接盒子的壳公司。作员方旭，也是他们派进来的。设备是他们的，人也是他们的。孟德海把整条线都埋进了武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