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赵虎的二次威胁
凡人快递的业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短短三天时间，老陈带着他的车队跑了三趟青云镇、两趟白水镇、一趟黄沙镇。每一趟都满载而去，空车而归——不是没有回程货，而是回程的灵草和矿石还没装满，李凡打算等量大了再统一运。
第四天，李凡又添了两辆马车，又招了十个人。现在凡人快递的总人数达到了三十人，马车六辆，均送货量五百颗丹药，均运费收入一百灵晶。
李凡每天早上去百草堂取货，上午安排车队出发，下午收货款的灵晶，晚上记账算账。子过得充实而忙碌，他几乎忘了赵虎的存在。
但赵虎没有忘。
第十天的早晨，李凡正在百草堂的后院里跟王掌柜喝茶，一个伙计急匆匆地跑进来。
“李公子，外面有人找您。”
“谁？”
“他说他姓赵，是天符宗的。”
李凡放下茶杯，心里“咯噔”一下。
赵虎。
他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期——第十天，距离三十天期限还有二十天。赵虎这个时候来，肯定不是来喝茶的。
“让他进来吧。”李凡站起身，对王掌柜说，“王掌柜，借您的后院用一下。”
王掌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李凡的表情，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他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后院。
片刻后，赵虎带着两个打手走了进来。
今天的赵虎跟十天前判若两人。十天前他穿着天符宗外门弟子的正式道袍，腰悬长剑，威风凛凛。今天他穿了一件普通的青色长袍，没带剑，但腰间别着一把短刀。他的脸色不太好，眼底有明显的血丝，显然这几天没睡好。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落在李凡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凡，你子过得不错啊。”
李凡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茶杯，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
“赵师兄，坐。”
赵虎没有坐。他走到李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像一把刀。
“我听说你最近在做生意？”他的声音很冷，“丹药、快递，赚了不少吧？”
李凡放下茶杯，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赵师兄的消息很灵通。”
“灵通？”赵虎冷笑，“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做生意，你以为我不知道？破碗居、百草堂、青云镇……你去了哪里，了什么，我都知道。”
他弯下腰，凑近李凡的脸，压低声音：“十天了，你赚了多少钱？六百灵晶？八百灵晶？你手头有这么多灵晶，为什么不还钱？”
李凡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避。
“赵师兄，我说了三十天还一百五十灵晶。现在才十天，你急什么？”
“急？”赵虎直起身，哈哈大笑，“我不急。我只是好奇，你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凭什么能赚这么多钱？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李凡心里一紧。
赵虎不是来催债的，他是来“摸底”的。
他赚的钱太多了，多到引起了赵虎的怀疑。一个练气三层的散修，十天赚了将近八百灵晶，这在青云坊市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赵虎不是傻子，他一定在想：李凡是不是有什么奇遇？是不是得到了什么宝贝？是不是背后有人？
如果赵虎认定李凡有“秘密”，那事情就麻烦了。他会不择手段地挖出这个秘密，甚至不惜人灭口。
李凡必须打消他的念头。
“赵师兄。”他站起身，跟赵虎平视，“我没有什么秘密。我只是做了别人不愿意做的事。”
“什么事？”
“卖临期丹药，找凡人送货。”李凡说，“这些事，你也能做。但你不会去做，因为你觉得丢人。我不觉得丢人，所以我能赚钱。”
赵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到谎言的痕迹。
“临期丹药？”他嗤笑一声，“那种快过期的垃圾，也有人买？”
“有。”李凡说，“散修买不起正品，临期丹药便宜，药效也有八成。对他们来说，划算。”
赵虎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抓住李凡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李凡双脚离地，脖子被衣领勒得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害怕，只是平静地看着赵虎。
“赵师兄，你这是要动手？”
“动手？”赵虎冷笑，“我现在就废了你，把你的灵晶全部拿走。你信不信？”
“信。”李凡说，“但你废了我，你那一百灵晶就彻底拿不回来了。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你欠百草堂王掌柜的三十灵晶药费，如果我现在告诉他，你用假丹骗我，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赵虎的手僵住了。
他的脸色变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心虚。
李凡看在眼里，心里更有底了。
这件事，是原主记忆中的一个细节。赵虎半个月前在百草堂赊了三十灵晶的丹药，说好一周内还，但到现在都没还。王掌柜催了几次，赵虎总是找借口推脱。
如果王掌柜知道赵虎用假丹骗人，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赵虎是个骗子，不值得信任。他会把赵虎列入黑名单，以后再也不卖丹药给他。他甚至会把这件事告诉其他商户，让赵虎在坊市里寸步难行。
赵虎不怕李凡，但他怕王掌柜。
因为在青云坊市，王掌柜的关系网比任何人都广。得罪了王掌柜，就等于得罪了半个坊市。
“你在威胁我？”赵虎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不是威胁。”李凡说，“是提醒。赵师兄，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你借我钱，我帮你保密。你死我，你也活不好。”
赵虎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缓缓松开了手。
李凡落回地面，揉了揉被勒红的脖子，咳嗽了两声。
“赵师兄，坐。”他指了指石凳，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虎犹豫了一下，终于坐下了。
李凡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赵师兄，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他说，“你在想，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是不是挖到了什么宝藏？是不是背后有人？”
赵虎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没有秘密。”李凡说，“我只是做了一个生意人该做的事。低价买进，高价卖出。赚的是辛苦钱，不是横财。”
“辛苦钱？”赵虎嗤笑，“十天赚八百灵晶，你告诉我这是辛苦钱？”
“赵师兄，你知道我一天工作几个时辰吗？”李凡伸出四手指，“四个时辰睡觉，两个时辰吃饭，剩下的六个时辰全部在工作。从早到晚，一刻不停。这还不是辛苦？”
赵虎沉默了。
李凡继续说：“而且，我赚的钱不是我自己花的。大部分要用来进货、雇人、买马车。真正落在我手里的，不到两成。你看我穿的这身衣服，还是十天前那件，连补丁都没打。”
赵虎低头看了一眼李凡的衣服——洗得发白的外袍，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有一道缝补过的痕迹。
他又看了看李凡的手——骨节分明，指甲缝里有泥，虎口有磨出的茧子。
这是一双活的手。
赵虎的表情松动了。
“赵师兄。”李凡趁热打铁，“你借我一百灵晶，我答应还你一百五十。这笔买卖，你不亏。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拿这一百五十灵晶，而是换成别的，你可能赚得更多？”
赵虎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李凡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铺在石桌上。
纸上写着“债务重组协议”六个大字，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条款。
“赵师兄，你看一下。”他把纸推过去。
赵虎拿起纸，皱着眉头看了一遍。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赵虎借给李凡的一百灵晶，不再以“债务”形式存在，而是转为“凡人快递”的股份。赵虎占股1%，享有分红权，但不参与经营管理。三十天后，如果赵虎对分红金额不满意，可以选择退出，李凡退还本金并支付五十灵晶的利息——也就是原来的一百五十灵晶。
如果赵虎满意，可以继续持有股份，享受长期分红。
“赵师兄，你知道凡人快递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吗？”李凡问。
赵虎摇头。
“上个月，我们赚了六百灵晶。”李凡说，“这个月，预计能赚一千。你的1%股份，每个月能分到十灵晶。一年就是一百二十灵晶。而且这只是开始，凡人快递的业务还在扩张，以后的利润只会越来越高。”
赵虎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你怎么保证你赚的钱是真的？万一你骗我呢？”
“王掌柜可以作证。”李凡说，“凡人快递的账目，王掌柜每个月都会审核。你也可以自己派人来查。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都清清楚楚。”
赵虎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协议上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陷阱。
“赵师兄，你想想。”李凡说，“如果你拿一百五十灵晶，这是一次性的。花完就没了。但如果你拿股份，这是长期的。每个月都有钱进账，而且会越来越多。你不亏。”
赵虎咬了咬牙。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跑？”
“我跑不了。”李凡说，“我的生意在这里，我的客户在这里，我的员工在这里。我跑了，什么都没了。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赵虎的眼睛。
“我跑了，你也不会放过我。对吧？”
赵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伸手拿起了笔。
“签了。”
他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李凡也签了，也按了手印。
协议一式两份，各执一份。
赵虎把协议折好，塞进怀里，站起身。
“李凡。”他忽然说，“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早。”
李凡笑了笑：“赵师兄，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命硬。”
赵虎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后院。
两个打手跟在后面，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凡坐在石凳上，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得发涩。
但他觉得很甜。
面板适时弹出：
【债务重组成功。】
【赵虎债权转为“凡人快递”1%股份。】
【当前负债：0灵晶（赵虎债务已结清）。】
【每月分红支出：预计10灵晶（赵虎）】
【当前月净利润：约600灵晶（扣除分红后）】
【恭喜宿主！第一阶段目标（摆脱债务）已完成！】
李凡看着面板上的文字，嘴角微微上扬。
十天。
他用了十天的时间，从一个负债累累的落魄散修，变成了一个月入六百灵晶的小老板。
赵虎的债，解决了。铁手刘，解决了。王掌柜，搞定了。凡人快递，上路了。
接下来，他要做更大的事。
“王掌柜。”他站起身，朝前院走去，“我们谈谈下一步的。”
王掌柜正在柜台后面算账，见李凡进来，放下算盘。
“谈什么？”
“符箓。”李凡说，“我帮你卖符箓。”
王掌柜的眼睛亮了起来。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