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今天要推荐的小说名字叫做《斩穹仙途》，这是一本十分耐读的东方仙侠作品，围绕着主角林宇苏浅雪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但是故事起伏跌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林宇苏浅雪，喜欢东方仙侠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绝对不容错过。
斩穹仙途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布，把整个聚元城裹得严严实实。
林宇和叶倾仙从碧落山脉一侧绕到了血煞别院的后方。这里的地势比想象中要险——别院的后墙直接建在一道断崖之上，墙基距离崖壁边缘只有不到三尺。断崖高约二十丈，崖壁上长满了湿滑的青苔，普通人本爬不上来。血手老祖把别院建在这里，显然是看中了这道天然屏障。
但二十丈的断崖对筑基期修士来说，算不上天险。
林宇五指如钩，入崖壁的缝隙中，身体紧贴着岩石，一点一点向上攀爬。混沌罡气在他指尖凝聚成薄薄的紫金色气芒，像五烧红的铁钉，每次入岩石都无声无息地没入数寸。叶倾仙跟在他下方三尺处，身法比他轻盈得多——她每一脚都踩在林宇留下的指孔中，整个人的重量像一片落叶，几乎不增加攀爬的难度。
小雷趴在林宇左肩上，四只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尾巴绷得像一棍子。它破天荒地没有唠叨，只是把感知扩散到最大，紫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两盏微弱的灯笼。
“后墙上方有一个守卫。”小雷的声音压得极低，用的是只有林宇能听到的气音，“筑基二层，血属性功法，气息偏阴寒。他在墙头来回走动，步幅很均匀，应该是老手。现在正往西走，大约十五息后会折返。折返点的位置在墙头正中央。”
林宇在心中默默计时，攀爬的速度加快了几分。距离墙头还有三丈时，他停下来，将身体完全贴在崖壁上。叶倾仙也同时停下，像一只壁虎一样悬在他下方。
头顶传来脚步声。
很轻，轻到普通人本听不见。但林宇的混沌灵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步落地时传来的微弱震动，以及那股阴寒的血属性灵气——像一条蛇在墙头游走，冷血、耐心、随时准备扑击。
脚步声从头顶经过，向西走去，渐渐远了。
林宇无声地翻上墙头。
血煞别院的后院比他想象的要大。整个后院呈长方形，长约三十丈，宽约二十丈。地面上铺着暗红色的石板，石板的缝隙中隐隐渗出淡淡的血腥气。院子中央有一座三层高的血色楼阁，楼阁的门窗紧闭，只有第三层的窗户透出一丝暗红色的灯光。
后墙的守卫正背对着他，向西走去。
那是一个身材瘦高的中年男人，身穿血色长袍，背上交叉背着两柄短戟。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间距都几乎相同，显然是常年巡逻养成的习惯。他的感知笼罩着墙头外侧，但没有覆盖内侧——因为他压没想到有人能从二十丈的断崖爬上来。
林宇动了。
他从墙头无声地落下，脚掌接触地面的瞬间，混沌罡气在足底形成一层薄薄的气垫，将落地的声响完全吸收。三步，他跨越了五丈的距离，出现在守卫身后。
守卫忽然停下脚步。不是听到了声音，是直觉。常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人，会对气产生一种本能的警觉。林宇没有释放气，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柄抵在后颈的刀。
守卫猛然转身，双手已经握住了背后的短戟。
但林宇的拳头已经到了。
紫金色的拳罡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轰向守卫的口。守卫来不及拔出短戟，只能双臂交叉格挡。血色的法力在他小臂上凝聚成一层薄薄的血甲，散发着腐朽的腥气。
轰！
拳罡和血甲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血甲像玻璃一样碎裂，守卫的双臂被震得反向弯曲，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血煞别院的外墙上。墙壁被撞出一个浅浅的凹坑，碎砖簌簌落下。
守卫的后背贴着墙壁滑落，口中涌出一口鲜血。但他没有倒下——筑基二层的生命力远比炼气期顽强。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右手已经摸到了背后的短戟。
然后一支箭破空而来。
箭身上刻着风属性阵纹，箭尖旋转着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入守卫的右肩。不是要害，是握戟的那条手臂。箭尖从肩胛骨穿过，将他的右臂钉在了墙壁上。
守卫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但声音只出口一半就断了。因为林宇的第二拳已经轰在他的腹部。拳劲透体而过，震碎了他的丹田。守卫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喷出一口鲜血，头一歪，昏死过去。
从出手到结束，前后不过三息。
叶倾仙从墙头跃下，落在林宇身旁。她看了一眼被钉在墙上的守卫，走上前拔出箭矢，擦净血迹，回箭壶。
“没死。但修为废了。”
林宇点了点头。他不喜欢滥，但对敌人从不手软。废掉修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比了他更残酷。但他别无选择——不废掉守卫的修为，他转头就会拉响警报。
“密室入口在哪？”
叶倾仙环顾后院，目光落在那座三层血色楼阁上。
“血手老祖的修炼密室通常在这种建筑的底下。入口应该在楼阁内部。”
两人无声地移动到楼阁的侧门。门是锁着的，一把刻着血纹的铜锁挂在门环上。叶倾仙从袖中摸出一细长的银针，入锁孔拨弄了几下，铜锁咔嗒一声弹开。她的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次，完全不像一个炼丹师该有的技能。
“药王谷还教开锁？”
“我自学的。”叶倾仙推开门，闪身进入。
林宇跟在她身后，顺手将门掩上。
楼阁的第一层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散落着一些卷宗和地图。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画的都是血腥的战场场景——残肢断臂、血流成河、秃鹫啄食尸体。整座大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画中散发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
叶倾仙没有理会那些字画，径直走到大厅深处。那里有一座落满灰尘的书架，看起来和整座大厅的风格格格不入——血手老祖显然不是一个爱读书的人。
她伸手在书架第三层的某本书脊上按了一下。
书架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两旁的墙壁上镶嵌着暗红色的灵石，发出幽暗的血光。石阶很深，一眼看不到底。
“就是这里。”叶倾仙从背后取下长弓，搭上一支破甲箭，“我走前面。你跟着，保持五步距离。”
林宇没有争辩。叶倾仙的箭术在狭窄的密道中能发挥最大威力，她在前面探路，他负责策应，是最合理的配合。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石阶。
密道比想象中要长。石阶一共一百零八级，每一级都刻着细密的血纹。林宇的混沌灵能感知到，这些血纹在缓慢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将其转化为一种阴寒的血属性能量，沿着石阶向下输送。整条密道就像一吸管，不断地将灵气吸入地底深处。
“这些血纹是血煞魔宗的‘嗜灵阵’。”叶倾仙的声音在密道中显得格外清冷，“能够将周围的灵气转化为血煞之气，供修炼血属性功法的修士吸收。血手老祖把密室建在这里，就是为了利用这道阵法加速修炼。”
“所以他的修炼速度比正常修士快？”
“至少快三成。加上他本身的资质，二十年从筑基一层修炼到筑基九层，在散修中算是极快了。”叶倾仙的脚步声在石阶上发出细微的回响，“不过嗜灵阵有一个缺陷——转化的血煞之气不够纯粹，长期吸收会在体内积累杂质。所以血煞魔宗的修士大多性情暴戾、嗜血好，不是他们天生如此，是功法影响了心智。”
林宇想起赵烈、孟秋、血手老祖，还有那些接悬赏追他的散修——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神中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狂热。那不是贪婪，是被血煞之气侵蚀后的症状。
石阶走到了尽头。
面前是一扇血色的石门。门面上刻着一只巨大的血手印，五指张开，掌心处有一个凹陷——和聚元圣地藏经阁的石门设计如出一辙，但材质和气息截然不同。聚元圣地的石门是温润的青白色，带着生命气息；这扇门是暗沉的赤红色，散发着腐朽的血腥气。
叶倾仙在石门前停下。
“这道门需要血手老祖的独门法力才能打开。我没有他的法力，你的混沌法力能模拟吗？”
林宇走上前，将右手按在血手印的掌心凹陷处。混沌灵全力感知，解析着这扇门上残留的血属性法力波动。那股波动阴寒、暴戾、充满了攻击性，像一头被锁链拴住的疯狗，见谁都想咬一口。
混沌法力缓缓渗入。这一次他没有模拟血属性，而是直接用混沌法力的“吞噬”特性，将门上残留的血煞之气一点一点吞噬殆尽。血煞之气在混沌法力面前，就像冰雪遇到了熔岩，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彻底消融。
石门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灰白色石头。
林宇收回手，轻轻一推。
石门开了。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密室。密室的面积比地上的楼阁还要大，至少有二十丈见方。密室的四壁镶嵌着数十颗拳头大小的血色灵石，将整个空间照得一片暗红。密室中央是一座三尺高的石台，石台上盘膝坐着一个人。
血手老祖。
他比林宇想象的要年轻。看起来不过四十余岁，面容阴鸷，颧骨高耸，眼眶深陷，一双眼睛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泛着幽幽的血光。他的身材瘦削，但骨架很大，盘坐在石台上像一只收拢翅膀的秃鹫。双手搭在膝盖上，十指的指甲足有三寸长，呈暗红色，像十柄淬了毒的小刀。
他穿着一身血色长袍，袍子上绣着密密麻麻的暗纹——那不是装饰，是嗜灵阵的阵纹。整件长袍就是一座移动的嗜灵阵，无时无刻不在吞噬周围的灵气转化为血煞之气。
最让林宇警惕的，不是他的修为，而是他的眼神。那双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从容和玩味。
“终于来了。”血手老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老夫等了你们很久了。从你们掉后墙那个废物的时候，老夫就知道了。”
叶倾仙的弓已经拉满，破甲箭的箭尖对准了血手老祖的眉心。
“你知道我们要来？”
“当然知道。”血手老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锐的黄牙，“从叶大小姐进聚元城的第一天，老夫就知道你是药王谷的圣女。你在外城住了三年，真以为老夫的眼线都是瞎子？老夫只是懒得动你——药王谷谷主的外孙女，了麻烦太大。”
他的目光转向林宇，眼中的玩味变成了贪婪。
“但你不一样。混沌灵觉醒者，身上带着聚元圣地的传承。老夫悬赏你，本意是想把你引出来，没想到你主动送上门来了。倒是省了老夫不少功夫。”
林宇看着他，忽然问道：“你密室里藏着什么和混沌有关的东西？”
血手老祖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了正常。
“感知倒是敏锐。不错，老夫的密室里确实有一件宝贝。二十年前，老夫从聚元圣地遗址的外围挖出来的。那东西一直在呼唤什么，老夫研究了很多年都不知道它的用途。直到你的悬赏令传遍碧落界域，老夫才明白——它呼唤的是混沌灵。”
他从石台上站起来。这个动作让他身上的嗜灵阵法袍完全展开，衣摆拖到地上，像一件血色披风。他的气息随着站起的动作节节攀升，筑基九层的威压完全释放，密室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小子，把聚元圣地的传承和你身上的混沌功法交出来。老夫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他的指甲在空气中划过，留下五道淡淡的血痕，“老夫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林宇没有说话。他的右拳已经握紧，紫金色的混沌罡气在拳面上凝成半尺厚的罡芒。眉心漩涡全速旋转，将密室中弥漫的血煞之气源源不断地吞噬转化。
叶倾仙的手指松开了弓弦。
破甲箭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射血手老祖的眉心。箭身上的风属性阵纹全力激活，箭尖旋转着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音啸。这一箭她用上了筑基二层的全部法力，速度比射岩鳞蟒时还快了三分。
血手老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破甲箭的箭尖在他掌心前三寸处停住了。一层暗红色的血光凭空浮现，像一面无形的盾牌，将箭矢牢牢挡住。箭身剧烈震颤，风属性阵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但无法寸进。
血手老祖五指一握。
破甲箭炸成漫天碎片。
叶倾仙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这一箭能射穿三品妖兽岩鳞蟒的鳞甲，却被血手老祖徒手捏。筑基九层和筑基二层的差距，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雕虫小技。”血手老祖随手一挥，一道血色匹练从袖中飞出，直扑叶倾仙。
林宇挡在了她面前。
紫金色的拳罡轰在血色匹练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血色匹练被拳罡轰散，化作漫天血雾。但血雾并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凝聚成数十血色细针，铺天盖地地射向两人。
血煞魔宗的招牌法术——血雨针。
林宇双臂交叉，混沌罡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紫金色的气盾。血针打在气盾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声，像暴雨打在铁板上。每一血针击中气盾，都会被混沌罡气吞噬掉一丝血煞之气，血针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但血针的数量太多了。气盾的防御范围有限，几血针从侧面绕过了气盾，刺入林宇的左臂和右腿。针尖刺入血肉的瞬间，一股阴寒至极的血煞之气顺着伤口侵入经脉，疯狂地腐蚀着他的法力和血肉。伤口周围的皮肤迅速变成了青紫色，肌肉开始萎缩，像一朵正在凋零的花。
林宇咬紧牙关，混沌法力从道核中涌出，向伤口处汇聚。紫金色的法力遇到青紫色的血煞之气，像烈火遇到了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血煞之气被一点一点出体外，伤口的青紫色缓缓褪去。但毒的过程比中针更加痛苦，每一丝血煞之气被剥离，都像是一倒钩从肉里。
“有意思。”血手老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混沌法力居然能吞噬老夫的血煞之气。难怪你能一路从苍玄界域到这里。不过——”
他的身影忽然从石台上消失。
林宇的混沌灵猛然发出最强烈的预警。他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向左侧翻滚。
一只血色利爪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五三寸长的指甲在空气中留下五道血痕。如果林宇慢了哪怕半息，那只爪子就会从他的后心贯穿。
血手老祖出现在他身后，一爪落空，第二爪紧随而至。他的身法诡异得不像一个筑基期修士——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在林宇周围忽隐忽现，每一次出现都会从最刁钻的角度发起攻击。血色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密室的石壁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爪痕。
林宇不断闪避，身上很快就多了十几道爪痕。最深的一道在背上，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腰，伤口边缘的血肉外翻，露出森白的骨头。血煞之气从伤口疯狂侵入，他的整片后背都变成了青紫色。
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血手老祖的每一次攻击，都会在空气中留下残留的血煞之气。这些残留的气息对普通修士来说是剧毒，但对他的混沌灵来说，是养料。
眉心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将空气中残留的血煞之气尽数吞噬。紫金色的混沌罡气在经脉中奔涌，每一轮循环都比上一轮更加强盛。他的气息在不断攀升。
筑基一层巅峰。
“在战斗中突破？”血手老祖冷哼一声，“做梦！”
他的攻势骤然加快。血色利爪不再试探，而是全力出手。五道爪影同时从五个方向攻向林宇，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每一道爪影都凝聚着筑基九层的全部法力，血光浓郁得像要滴出血来。
林宇没有闪避。
他握紧右拳，混沌罡气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紫金色光球。光球的密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边缘的罡芒吞吐不定，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混沌聚元诀》——聚元裂空式。
一拳轰出。
紫金色的拳罡和五道血色爪影正面碰撞。密室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石壁上的血色灵石被震碎了好几颗，碎石和血雾在空中交织。林宇的双脚在地面上滑出三丈远，鞋底磨穿了，脚掌在粗糙的石板上擦出两道血痕。
血手老祖后退了一步。
只有一步。
但这一步，让他的脸色彻底变了。一个筑基一层的蝼蚁，居然能退他一步？而且是正面硬碰硬？
“你这是什么拳法？”
林宇没有回答。他的右拳在发抖，虎口已经崩裂，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刚才那一拳，他消耗了道核中近四成的混沌罡气。而血手老祖只是后退了一步。
差距还是太大了。
“小子，老夫改主意了。”血手老祖活动了一下右手，五指甲上的血光比刚才更加浓郁，“你的功法，老夫要定了。至于你——老夫会把你的道核挖出来，炼成血煞珠。混沌灵的道核，炼出来的血煞珠一定很美味。”
他张开双臂，身上的嗜灵阵法袍无风自动。整座密室的四壁同时亮起血光——那些镶嵌在墙壁中的血色灵石全部被激活了。每一颗灵石都是一座微型嗜灵阵的阵眼，三十六颗灵石同时运转，将整座密室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嗜灵阵。
密室中的血煞之气浓度瞬间暴涨了十倍不止。空气变得粘稠如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液态的腐败。叶倾仙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的木属性法力在血煞之气的侵蚀下节节败退，不得不全力运转功法抵抗。
林宇也在被侵蚀。但他的反应和叶倾仙截然不同——他的眉心漩涡在血煞之气暴涨的瞬间，像一头饥饿了万年的巨兽闻到了血腥味，疯狂地运转起来。紫金色的漩涡从一分大小扩张到了三分，将周围的混沌灵气和血煞之气一并吞噬。血煞之气进入漩涡后，被混沌法力瞬间转化，变成最精纯的能量汇入道核。
他的气息再次攀升。
筑基二层。
血手老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在老夫的嗜灵阵中突破？血煞之气对普通修士是剧毒，你就算有混沌灵，也不可能转化得这么快！除非——”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目光落在林宇眉心的漩涡上。
“药灵漩涡？不……比药灵漩涡更强！这是混沌灵的本源吞噬！你吞噬的不仅是灵气，连血煞之气中的‘煞’都被你炼化了？”
林宇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紫金色的混沌罡气从掌心中溢出，颜色比之前更深了。紫色和金色不再界限分明，而是开始相互交融，形成一种全新的、更加深邃的紫金色。罡气的质感也发生了变化——之前是锋利的刀锋，现在多了一丝沉稳如山的厚重。
血煞之气中的“煞”，是无数生灵临死前的怨念凝聚而成的精神毒素，是血属性功法最可怕的地方。普通修士吸入血煞之气，不仅法力会被腐蚀，神魂也会被怨念侵蚀，最终变成一个只知戮的疯子。但混沌法力的“吞噬”不分物质和精神——怨念也是一种能量，只要是能量，混沌法力就能吞噬转化。
林宇抬起头，看着血手老祖。他的眼睛变成了深邃的紫金色，瞳孔中有两道漩涡在缓缓旋转。
“谢谢你的嗜灵阵。”
他动了。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血手老祖只看到一道紫金色的残影掠过，林宇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右拳上的紫金色罡芒凝成实质，像一颗微型的太阳。
一拳。
血手老祖双臂交叉格挡，血色的法力在他小臂上凝聚成一层厚达三寸的血甲。血甲表面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嘶吼——那是被他炼化的怨念，在替他承受攻击。
轰！
血甲炸裂。那些人脸在混沌罡气的碾压下化为虚无，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血手老祖整个人被轰退了五步，双臂上的血甲支离破碎，小臂上的皮肤被罡芒切割得皮开肉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
“你——”他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惊惧。
林宇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拳紧随而至，然后是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紫金色的拳罡像狂风暴雨一样轰向血手老祖，每一拳都得他后退一步，每一拳都让他身上的血甲崩碎一片。
但血手老祖毕竟是筑基九层。他在连续后退了七步之后，终于稳住了阵脚。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开始反击。血色利爪和紫金色拳罡在空中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气浪，密室的石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叶倾仙找到了机会。她退到密室边缘，拉开长弓，破甲箭一支接一支地射出血手老祖的周身要害。虽然大部分箭矢都被血手老祖的护体血光挡住，但每一箭都会消耗他的法力，让他的动作慢上一分。
小雷趴在林宇肩膀上，也终于找到了出手的时机。它趁着血手老祖被林宇一拳退、新力未生的瞬间，张嘴喷出一串紫金色的雷光。雷光劈在血手老祖的后背上，虽然威力不足以破开他的防御，但雷属性的麻痹效果让他的身体僵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林宇的道核猛然跳动，将剩余的所有混沌罡气一次性灌注到右拳之中。聚元裂空式全功率运转，紫金色的拳罡从拳面上延伸出去，形成一道长达三尺的罡芒。罡芒的颜色不再是单纯的紫金交织，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邃到近乎黑色的紫金色——混沌吞噬了血煞之后，产生的质变。
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打向血手老祖的口，而是打向他的丹田。
血手老祖拼尽全力侧身闪避，但叶倾仙的箭和小雷的雷光限制了他的行动。他躲开了丹田要害，但拳罡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右肩上。
咔嚓。
肩胛骨粉碎的声音在密室中格外清晰。血手老祖的整条右臂软塌塌地垂下来，五三寸长的指甲失去了血光的支撑，变成了灰白色。他整个人被这一拳轰飞出去，撞在密室的石壁上，石壁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坑，碎石将他半个身子埋住。
林宇站在原地，右拳上的罡芒缓缓消散。他的膛剧烈起伏，道核中的混沌罡气几乎消耗殆尽，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左臂和右腿上的血针伤口在刚才的战斗中崩裂了，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后背那道从肩膀到腰部的爪伤最深，每吸一口气都能感觉到肋骨在摩擦。
但他站着。
而血手老祖躺在碎石堆里。
“不可能……”血手老祖挣扎着从碎石中爬出来，口中涌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老夫……老夫是筑基九层……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筑基二层的蝼蚁……”
他忽然狞笑起来，左手从怀中摸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珠子。珠子的表面布满了扭曲的人脸，比血甲上的那些人脸更加清晰、更加狰狞。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嘶吼，散发出浓烈到实质化的怨念。
“血煞珠！老夫花了二十年时间、炼化了三千条人命才炼成的血煞珠！本来打算突破金丹期的时候再用，现在——”
他把血煞珠塞进嘴里。
林宇的混沌灵疯狂示警，他想冲上去阻止，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连续高强度战斗加上失血，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血煞珠在血手老祖的口中炸开。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血煞之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他的气息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攀升——筑基九层巅峰、半步金丹、伪金丹境界。他的右肩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碎裂的肩胛骨重新聚合，垂下的右臂重新抬起。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血红色，瞳孔消失了，只剩下两团翻滚的血光。
“力量……这就是金丹期的力量……”血手老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重叠，像是有几十个人同时在用他的嘴巴说话。那不是他一个人的声音，是血煞珠中三千条冤魂的合声。
他伸出右手，五指虚握。密室中弥漫的血雾凝聚成一柄长达丈余的血色巨剑，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人脸，每一张脸都在扭曲嘶吼。巨剑散发出的威压，让整座密室都在颤抖。
“小子，能老夫用出血煞珠，你足以自傲了。现在——死吧！”
血色巨剑斩落。
林宇没有躲。不是不想躲，是躲不开。这一剑的速度和范围都远超血手老祖之前的任何一次攻击，剑未至，血煞之气已经将他周围的空气全部锁死。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血手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叶倾仙的箭射在血色巨剑上，连剑身都没有碰到，就被剑身上的血光弹飞了。小雷的雷光劈上去，像泥牛入海，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激起。
剑落。
就在剑锋即将斩中林宇的瞬间——
他口的那块玉牌亮了。
聚元圣地嫡系传人的信物，叶倾仙母亲留给她的那块翠绿色玉牌，被林宇贴身收在怀中。此刻，它像是感应到了混沌灵拥有者面临生死危机，爆发出一道刺目的翠绿色光芒。
光芒中，一道虚幻的身影浮现。
那是一个女子。青丝如瀑，翠绿色的眼眸，眉宇间和叶倾仙有七分相似。她穿着聚元圣地弟子的白色丹袍，口绣着三朵金色的丹纹——三纹大丹师的标志。她的身影很淡，像一缕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但她的目光坚定而温柔。
叶倾仙的弓从手中滑落。
“母亲……”
女子没有回头看她。她伸出右手，轻轻按在血色巨剑上。翠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中涌出，像春天的第一场雨，渗入血光之中。血光遇到翠绿色光芒，像冰雪遇到了春水，无声地消融。巨剑上那些扭曲嘶吼的人脸在接触到翠绿色光芒的瞬间，表情从狰狞变成了安详，然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药灵血脉……净化……”血手老祖的声音中头一次出现了恐惧，“不可能！你母亲已经被叶南天废去修为，怎么可能还留下这种力量！”
女子的身影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按着血色巨剑，直到整柄剑完全消融。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林宇。她的目光很温柔，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聚元之，在你身上。替我照顾好倾仙。”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叹息。
然后她的身影化作漫天翠绿色的光点，消散在密室之中。
玉牌上的光芒暗淡下去，重新变成一块普通的翠绿色玉牌。但玉牌正面多了一样东西——一滴血。一滴殷红的、带着淡淡紫金色光芒的心头血。那是她留在玉牌中的最后的力量，也是打开藏经阁第三层封印的那滴血。
叶倾仙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在剧烈颤抖。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泪水从指缝中涌出，滴在暗红色的石板上。
林宇握紧了那块玉牌。
他抬起头，看着血手老祖。眼中的紫金色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玉牌中残留的药灵之力顺着他的掌心渗入经脉，和混沌罡气融合在一起。两种力量同同源，融合得没有任何阻碍。
他的气息再次攀升。
筑基二层巅峰。
筑基三层。
“你——”血手老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林宇动了。
他的速度突破了之前的极限。不是身法提升了，是药灵之力和混沌罡气融合后，他的感知和反应速度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血手老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法力波动、甚至每一次心跳，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得像是慢动作。
紫金色的拳罡在右拳上凝聚，不再是之前那种锋利的罡芒，而是一种更加浑厚、更加沉重、像是压缩了一整座山岳的力量。罡芒的颜色从紫金色变成了一种深邃的暗紫色，其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翠绿色光点——那是药灵之力融入混沌的痕迹。
《混沌聚元诀》自行运转，将这股全新的力量输送到右拳。眉心漩涡的直径扩张到了五分，将密室中残留的血煞之气和药灵之力一并吞噬，源源不断地补充着消耗。
一拳。
这一拳没有打向血手老祖的要害，而是打向他的丹田。和之前那一拳一模一样的角度、一模一样的位置。
但这一次，血手老祖没能躲开。
暗紫色的拳罡轰在他的丹田处，发出一声沉闷到让人心悸的爆响。血手老祖的护体血光像纸一样被撕碎，拳劲透体而过，将他的丹田轰得粉碎。
血手老祖的眼睛瞪得滚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有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涌出来。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仰面倒下。
筑基九层，血煞魔宗分舵主，血手老祖——死。
密室中安静下来。
只有嗜灵阵崩溃后灵石碎裂的噼啪声，和叶倾仙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
林宇站了很久，直到确认血手老祖的气息完全消散，才缓缓收回拳头。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拳面上的暗紫色罡芒自动消散，整个人晃了晃，单膝跪地。
小雷从他肩膀上跳下来，用小脑袋拱着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林宇！你别死啊！你答应过本大爷要活着回去的！”
“没死。”林宇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只是脱力。”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姜雪璃给的那瓶疗伤丹药，倒出两粒吞下。药力化开，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伤口的流血止住了，但体内的血煞之气还没有完全出。他盘膝坐下，运转《混沌聚元诀》，一点一点地清除经脉中残留的血煞。
小雷守在他身边，紫金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小爪子在石板上不安地刨着。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叶倾仙站了起来。她的眼睛红肿，但泪水已经擦了。她走到血手老祖的尸体旁，蹲下来，从他手指上取下一枚储物戒指。然后她走到密室深处，那里有一座被阵法遮掩的暗格。
她取出母亲留下的玉牌——现在在林宇手里。林宇把玉牌递给她，她将玉牌按在暗格的阵法上。阵法亮起一道翠绿色的光芒，暗格无声地打开。
暗格中只有一样东西。
一枚玉简。
玉简通体紫金色，和林宇之前得到的两枚功法玉简一模一样。但这一枚更加古朴，表面的纹路更加繁复，散发出的混沌波动也更加纯粹。
“第三篇功法的线索。”叶倾仙将玉简递给林宇，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多了一丝沙哑，“血手老祖说他二十年前从聚元圣地遗址外围挖出来的。他研究了很多年都没弄明白，因为它需要混沌法力才能激活。”
林宇接过玉简，将一丝混沌法力注入其中。
玉简亮起一道柔和的光芒，一行古老的文字浮现在光芒之中——
“《混沌融灵诀》。融万灵于一体，借天地法则为己用。修行此法，需前往青冥界域，于风雷交汇之地，寻融灵秘境。秘境之中，有上古妖兽祖地，祖地核心，藏有第三篇功法全本。”
风雷交汇之地。融灵秘境。妖兽祖地。
林宇将玉简收入怀中，和《混沌聚元诀》的玉简放在一起。
“青冥界域，风雷交汇之地。”他低声道。
叶倾仙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密室。血手老祖的尸体躺在碎石堆中，嗜灵阵已经彻底崩溃，墙上的血色灵石全部碎裂，暗红色的光芒一点一点熄灭。她母亲的身影已经彻底消散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转过身，向密室外走去。
“走吧。跨界传送阵夜里也有值守。趁天还没亮，离开这里。”
林宇把小雷放到左肩上，站起来。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两人走出密室，走出楼阁，翻过后墙，沿着断崖无声地滑下。
聚元城的灯火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
前方的青冥界域，远在天边。
但他们的步伐很稳。
像两柄永远不会折断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