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说给门外路过的宫女太监听的。
果然，当天下午消息就传遍了六宫，说瑾嫔娘娘对娘家妹妹极好，姐妹情深。
我回到听雨轩，把斗篷脱下来翻了个面。
领口内侧，有一小块颜色略深的地方，像一个指印。
我凑近闻了闻，一股极淡的杏仁味。
是苦杏仁苷，桃仁里提取的。
这东西本身无毒，但跟某种香料混合之后，会让人面部起疹溃烂，好几个月都消不下去。
她想让我毁容。
但更妙的是，她做的很隐蔽，就算查出来，也只能说是斗篷布料不净导致的过敏，谁都攀扯不到她头上。
我把斗篷折好，放在桌上。
系统提示音幽幽响起。
【叮……恶意目标瑾嫔崔氏已实施具体恶行：意图使宿主面部溃烂。反噬三倍触发。倒计时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
正好是明天早上，崔瑾瑜给我安排在御花园的“偶遇”。
她给我送斗篷的时候已经算好了，三个时辰后药性发作，正好是皇帝去御花园散步的时候。
我会当着皇帝的面满脸烂疮，吓得圣驾回宫，从此再也不愿见到我这张脸。
而她会适时出现，替我“求情”，显得我这个姐姐仁至义尽。
很完美的计划。
可惜。
5.
第二天早上，我穿着那件斗篷去了御花园。
不是为了见皇帝，是为了亲眼看着崔瑾瑜的计划反噬到她身上。
我到御花园的时候天还没亮透，花圃里的秋海棠开得正好，露水沾在花瓣上。
我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粮慢慢嚼。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远远传来太监的唱喝声，皇帝要经过这条花径去上早朝。
同时，崔瑾瑜从另一条路上过来了，穿着打扮得体体面面，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表情。
她在找我。
她以为我会站在花径最显眼的位置等着被皇帝看见，然后药性发作，出丑。
所以她朝那个方向走过去，边走边跟身边的宫女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路过的人听见。
“妹妹初入宫闱，本宫实在放心不下……”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
我看见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先是两颊发红，然后密密麻麻的小疹子冒出来，像是一瞬间从皮肤底下长出来的。
她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脸颊，疹子就破了，渗出黄水。
她惊恐地尖叫了一声。
皇帝正好走到花径那头，听见叫声，皱着眉看过来。
他看见的是一个满脸烂疮的嫔妃，在御花园里尖叫，吓得身边的太监宫女四散躲避。
崔瑾瑜看见皇帝的那一刻就反应过来了，她噗通跪下，说陛下恕罪，嫔妾不知怎的突发急症，惊扰圣驾。
但她满脸脓疮的样子实在太吓人，皇帝明显往后让了一步，语气很淡漠：“既病了，就回去好好养着，好了再来请安。”
说完就走了。
从头到尾，他的眼神没在崔瑾瑜身上多停留一秒。
崔瑾瑜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身后的素云小心翼翼地扶她起来，想用手帕替她擦脸，结果发现那些脓疮碰到帕子就破，流出来的黄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周围已经有人在看了，好几个路过的嫔妃停下脚步，捂着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