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老婆，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戏剧性的痛苦。
“我回来了。”
好戏，正式开场了。
08
在周文博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
陌生的气息。
曾经让我迷恋的怀抱，此刻只让我觉得恶心。
我却必须配合他，演好这场夫妻情深的戏码。
我伸出手，轻轻地环住他的腰。
把脸埋在他的口，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你终于回来了。”
我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后怕。
“我一个人，我真的好害怕。”
周文博抱得更紧了。
“对不起，老婆，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他松开我，捧着我的脸，看起来憔悴不堪。
不愧是他们周家的种，演起戏来，个个都是影帝。
“我们坐下说，坐下说。”
刘玉梅拉着我们，在沙发上坐下。
她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热水。
周国强则默默地，将轮椅滑到了我们的对面。
一家人，整整齐齐。
就等着对我这个唯一的“外人”，进行最后的心理围剿。
周文博握着我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酝酿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老婆，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有很多疑问，也肯定很生我的气。”
“但请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我只是……太爱你了，太怕失去你了。”
他开始讲述那个他们早就编排好的故事。
从三年前那场“惨烈”的车祸说起。
说到他父亲是如何在手术室里九死一生。
说到医生是如何宣布他父亲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
说到家里是如何为了支付高昂的医疗费，卖掉了房子，借遍了亲朋。
他的声音，时而低沉，时而哽咽。
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刘玉梅在一旁，适时地拿出纸巾，擦拭着眼角。
周国强则闭着眼睛，一脸的悲戚。
完美的舞台剧。
滴水不漏的表演。
“那个时候，我刚刚工作，一个月就几千块钱工资，面对每天上万的ICU费用，我真的要崩溃了。”
“我爸他……他不想拖累我，他让妈告诉我，就对外宣称，他已经死了。”
“他说，他不能毁了我的人生。”
“他让我忘了有他这个父亲，让我开始新的生活。”
说到这里，周文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颗一颗，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
如果是昨天之前的我，看到他这个样子，一定会心疼得无以复加。
但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抬起头，用含着“泪”的眼睛看着他。
“所以，你就真的这么做了？”
“你对所有人都说，你爸爸去世了？”
周文博痛苦地点了点头。
“我没办法。”
“那是我爸的遗愿，我不能不听。”
“而且，我也确实走投无路了。”
“从那天起，周国强就死了，活着的，只是一个需要呼吸机维持生命的植物人。”
“我拼命工作，把所有的钱都寄回家，就是为了让我爸能多活一天。”
“后来，我遇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