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着熬好的酸梅汤,走进内殿。
柳书意正靠在皇帝怀里,两人不知在说什么,笑得花枝乱颤。
看到我进来,柳书意立刻坐直了身子,迫不及待地说:“快,端过来给我尝尝。”
我将汤碗递了过去。
她接过,就想喝。
“等等。”
开口的,不是我,而是皇帝。
07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那碗汤,眉头紧锁,仿佛能看出一朵花来。
柳书意不解地看着他:“陛下,怎么了?这汤有什么不妥吗?”
他没回答她,而是抬眼看我。
那眼神像两把刀子,想把我从里到外剖开。
“这汤,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我回答,声音没有一点颤抖。
我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但我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对门外喊道:“来人,传御医。”
柳书意的脸色也变了。
“陛下,您这是……”
“你身子金贵,如今又有了身孕,入口的东西,半点马虎不得。”他安抚地拍了拍柳书意的手,但眼睛一直没离开我。
御医很快就来了,还带着专门试毒的银针和一个小太监。
我知道,那个小太监是“试食太监”,宫里最尊贵的主子,饮食前都会由他们先尝。
他竟然为了柳书意,动用了这个规矩。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
银针探入汤中,再拿出来,没有丝毫变化。
试食太监喝了一小口,静待片刻,也躬身回禀:“回陛下,汤没有问题。”
我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西域奇药,又岂是区区银针能试出来的。
柳书意松了口气,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陛下,您就是太多心了。姐姐她,还不至于有这个胆子。”
她说着,就端起碗,又要喝。
“放下。”
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威严。
柳书意的手僵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
既然没毒,为什么还不让她喝?
他站起身,从柳书意手里拿过那碗汤。
他没有再看我,只是走到门口,扬手将那碗我精心熬制的酸梅汤,尽数倒在了名贵的海棠花丛里。
“为什么?”柳书意是真的不解了,声音里带上了委屈。
他转过身,重新将她揽入怀中,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朕不是信不过这汤,是信不过做汤的人。”
“从她手里出来的任何东西,都是脏的。”
“朕不想让这些脏东西,污了你和我们的孩子。”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滚烫的针,扎进我的心里。
但我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哀莫大于心死。
我甚至连痛的感觉,都快要没有了。
柳书意终于笑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当着我的面,让他亲口说出,我是个多么肮脏不堪的女人。
这比打我一巴掌,让她痛快多了。
“陛下说的是。”她靠在他怀里,柔柔地说,“是臣妾糊涂了。那……姐姐她……”
“冲撞了贵妃,不能轻饶。”他淡淡地说,“苏氏,在殿外跪一个时辰。好好反省一下,自己错在哪了。”
“是。”我磕头,领旨。
我退到殿外,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院子中央,笔直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