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顶在头上,冲进了雨里。
两公里的路,她跑了十五分钟。
到家的时候浑身湿透了,校服贴在身上,头发一缕一缕地往下滴水。
她打开家门,客厅的灯亮着,沈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沈砚坐在一旁打游戏。
看到她浑身湿透的样子,沈建国皱了皱眉:“你怎么淋成这样?不知道带伞?”
沈鹿说:“没带。”
“没带就不会叫个车?脑子呢?”
沈鹿没有解释,换上拖鞋想上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看到林昭昭坐在沙发上,裹着一条毯子,面前放着一杯热水和一个体温计。
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在发烧的样子。
沈鹿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上楼了。
回到房间,她把湿衣服脱下来,洗了个热水澡。
热水浇在身上,把她冻僵的皮肤一点一点暖过来,但她心里的那个地方,好像永远都暖不起来了。
她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上有两条新消息。
一条是周梅发的:“钱收到了吗?叫到车没?”
时间是四十分钟前。
另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到家说一声。”
沈鹿打了两个字:“到了。”
然后她把手机关了机,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早自习,她必须早起。
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沈鹿听着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还是那个十六岁的沈鹿,站在沈家的客厅里,所有人都在,但没有一个人看她。
她在梦里喊了一声“妈”,周梅听到了,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把头转回去了。
没有人回应她。
她在梦里哭了,哭得很厉害,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但没有人听到她的哭声。
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沈鹿看着湿了一块的枕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起床,穿衣服,刷牙洗脸,背起书包出门。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地面还是湿的,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
沈鹿吸了一口冷空气,觉得腔里那股闷闷的感觉散了一些。
她走到学校的时候,天还没亮。
教室里只有几个住校生在背单词。
沈鹿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英语课本,翻到需要背诵的课文,开始默读。
读到第三遍的时候,同桌陈西来了。
“,沈鹿,你又来这么早?”
陈西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大大咧咧地坐下来,“你每天几点起床啊?”
“五点。”
“五点?!”
陈西瞪大眼睛,“你疯了吧?你晚上几点睡?”
“十一点。”
“每天只睡六个小时?你不困吗?”
沈鹿翻了一页书:“习惯了。”
陈西看着她,突然压低声音说:“沈鹿,我问你个事,你别生气。”
“说。”
“你是不是跟你家里人关系不好?”
沈鹿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书:“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从来不提你家里人,”陈西小心翼翼地说,“而且每次你妈打电话来,你接完之后都会变得特别沉默。就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的感觉。”
沈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是关系不好,是他们不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