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文:每一份努力都不会被辜负。加油,未来的自己。
三百多条评论。
“怡宁姐最棒!”
“实至名归!”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结果呢?自己把自己作没了吧。”
我盯着那些评论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小红书,打了一辆三轮车。
下午两点,两个编织袋塞进三轮车,搬出那个房子。
三轮车在街上晃,我爷坐在编织袋旁边,烧得脸通红,但他一直睁着眼。
“搬哪儿去?”
“找了个租房,先住着。”
三轮车拐弯的时候经过一个公告栏。上面贴着这次考试的成绩公示。
我的名字上打了一个红叉,旁边用小字写着:成绩存疑,暂予冻结。
周怡宁的名字下面净净,什么都没有。
我爷也看见了。
他把脸转向马路对面,过了很久,说了一句。
“小子,你还记得小时候参加村里演讲比赛吗?”
“记得。”
“你拿了第一,村长儿子第二。后来村长说评分有误,把名次改了。你回来气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去村委会门口,站在那儿把演讲稿从头到尾背了一遍。全村人都听见了。”
三轮车停了,到了。
我爷撑着编织袋站起来。
“该出声的时候就出声。但不是现在。现在——先把备份找出来。”
03
“你的案子我们接不了。”
律师姓钟,三十出头,办公室在一栋老写字楼的七楼。我在网上找到的,评价还行。
他看了我带来的材料,看了很久。然后把材料推回来。
“为什么?”
“说实话吧,”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周德昌在这个城市经营了二十多年,公安、法院、人社,到处都有他的人。你这个案子不是证据够不够的问题,是没人敢接。”
“你也不敢?”
他笑了一下,很苦。
“我上个月接了个案子,对方跟周局长有点交情。第二天我办公室被泼了油漆,消防来查了三次,说我这栋楼不合规。你说我敢不敢?”
我把材料收回来,站起来。
“钟律师,那你能告诉我,还能去哪儿申诉?”
“市人社局,理论上可以。”
“去过了,他们说案子在纪委手里,让我等。”
“那就去信访局。”
“也去过了,登了记,没有任何回音。”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
“你跑了多少地方?”
“能去的都去了。人社局、信访局、考试中心、纪委接待窗口。全关着门。”
他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个地方你可能没试过,省巡视组。每年下半年会到各地市驻点,接受群众举报。但今年的时间还没公布,你得等。”
“等多久?”
“不好说。也许一个月,也许三个月。”
我走出律师事务所,阳光刺得眼睛疼。
回到租房。
我爷坐在床沿喝水,烧退了一些,但咳嗽厉害,咳一声弯一下腰。
“去了哪?”
“出去办点事。”
他看了我一眼,没追问。
我坐到窗边那把破椅子上,打开手机。
输了三遍密码,登上云盘。
录音文件在那里。
自动同步的。手机设了云端备份,拍的照片、录的音都会自动上传。纪委收走手机之前,录音已经传上去了。
我爷说得对,两份地图。
我点开录音,上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