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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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剑全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仗打完了，人没歇。
黄安县城的县衙大院里，堆着小山似的缴获物资。汉阳造、老套筒、驳壳枪、弹药箱、军粮袋子，还有十几条被血浸透的皮武装带，乱七八糟地铺了一地。
刘大江站在大院台阶上，嗓子已经哑得快说不出话了，硬撑着指挥各队来领东西。
“一中队先领！三条汉阳造，两箱，拿了赶紧滚！二中队排后面！”
各路游击队、农会武装、赤卫队挤在县衙门口，比赶集还热闹。有人扛着缴获的笑得合不拢嘴，有人为了一条武装带跟别人吵得脸红脖子粗。
李云龙蹲在墙角，正拿块破布擦那把篾刀。
刀刃上还有暗红色的血渍，他一点一点地擦，仔仔细细的，跟伺候祖宗似的。
二柱子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哥，咱班能分啥？”
“等着呗。”李云龙头也不抬。
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他们了。
一个管后勤的部抱着三条老套筒走过来，往地上一放：“你们班的，三条老套筒，十五发。”
李云龙站起来，看了一眼那三条枪。
枪托子上全是刮痕，枪栓都生了锈，拉一下卡一下。
“这玩意儿？”李云龙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他指着大院中间那堆还没分完的汉阳造：“凭什么那边的好枪咱们一条也摸不到？东门城墙上那挺重机枪是谁夺的？城门洞的掩体是谁炸开的？”
后勤部被他吼得一愣：“那些是上级统一分配的，你一个战士……”
“老子现在是班长！”李云龙一步跨过去，直接从那堆汉阳造里面抽出了三条。他翻来覆去看了看成色，拉了拉枪栓，利索得很，然后往肩上一扛。
后勤部急了：“你什么？放下！那是给别的队的！”
“给哪个队的？谁攻城功劳比老子大，老子当场把枪还给他！”
几个别队的人围了上来，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拦住了李云龙的去路。
“你他娘的谁啊？凭什么拿我们的枪？”
李云龙把三条汉阳造往旁边一放，一手叉腰，一手拍了拍腰间那把卷了刃的篾刀。
“就凭这个。昨晚城墙上那挺重机枪，就是老子拿着这把刀捅死机夺下来的。没有那挺机枪，你们能上得了城？”
那汉子张了张嘴，一时没话说。
旁边有人小声嘟囔：“还真是他夺的，我亲眼看见的。那个碉堡里头有两个机，他一个人冲进去的。”
另一个打扮像是农会赤卫队的青年也帮腔：“我跟在后头上城的，那小子踩着竹梯第一个翻上去的，我看得真真的。”
那膀大腰圆的汉子脸上挂不住了，嘴里嘟囔了两句，终归是没敢再伸手拦。
大院里一下子安静了。
“怎么着？还有不服的没有？”李云龙扫了一眼周围，把篾刀往腰里一，语气硬邦邦的，“老子的规矩简单得很，谁打仗打得猛，谁就该拿好枪。拿大刀长矛去堵机枪眼，那不叫勇敢，那叫送死！”
没人吭声。
后勤部脸涨得通红，想说话又找不到词。
就在这时候，陈长风推着眼镜走了过来。
“行了行了，都吵什么？”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老套筒，又看了一眼李云龙肩上扛着的汉阳造，皱了皱眉。
“李云龙，放下。”
“指导员，我不服。”李云龙梗着脖子。
陈长风不紧不慢地说：“不服可以，但规矩不能破。你的功劳大队长和我都看到了，组织自有安排。不过呢……”
他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刘大江。
刘大江站在台阶上，嗓子冒烟似的咳了两声，然后摆了摆手。
“给他。”
“大队长？”后勤部瞪大了眼。
“聋了？给他三条汉阳造。昨晚东门城墙和城门洞的仗，你亲眼看了没有？”
后勤部讪讪地闭了嘴。
刘大江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李云龙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李云龙，从今天起，你就是一班班长了。”
李云龙愣了一下。
“班长？”
“嫌小？”刘大江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才打了一仗，就想当连长？”
“我没嫌小。”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他转身把三条汉阳造一条一条地分了出去。最好的那条，递给了二柱子。第二好的，给了班里一个老兵。第三条，给了一个昨晚跟着他第一批上城墙的小个子。
自己呢？
他摸了摸腰间那把缴获的旧盒子炮，拍了拍。
“老子有这个就够了。”
二柱子捧着那条崭新的汉阳造，眼眶都红了。
“哥……”
“嚎什么？”李云龙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班长的兵，不许哭！给我把枪擦净了，以后谁敢欺负咱班的人，你就拿枪顶他脑门上！”
二柱子使劲点了点头，咬着嘴唇，把枪抱在怀里，跟抱孩子似的。
陈长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但最后只是推了推眼镜，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双刃剑啊。”
大院里重新热闹了起来，分枪分粮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李云龙领着全班回到驻扎的街角小院，正准备让弟兄们烧点热水洗洗伤口，脚还没跨进门槛呢。
“轰！”
一声巨响从城南方向传来。
地面猛地晃了一下，墙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院子里一棵老槐树被震得落了一地叶子。
紧接着又是两声。
“轰！轰！”
更近了。
街道上瞬间炸了锅，刚才还在笑着分战利品的人一个个变了脸色。有人喊叫着往街巷里跑，有人趴在地上抱着头。
陈长风满身是灰地从县衙方向跑了过来，眼镜上一道裂纹，脸色铁青。
“李云龙！国民党独立三十旅的先头团到了！距城五里！炮已经架上了！”
“大队长命令，你们一班立刻到南门外围阵地布防！”
李云龙收起了笑，把盒子炮往腰里一别。
“弟兄们，抄家伙！”
班长还没当到一炷香的功夫，仗就又来了。
他领着全班往南门冲的时候，一发炮弹落在了街对面的民房上。
瓦片和碎砖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李云龙拉着二柱子贴着墙跑，耳朵里嗡嗡的全是炮弹的呼啸声。
“他娘的，老子班长的位子还没捂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