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职场婚恋小说迷必备!安笙渡的《知意未说尽》堪称经典,顾南风林知意的命运让人牵挂,目前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15544字,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职场婚恋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知意未说尽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周下午一点五十,林知意站在青枫苑小区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楼。
这是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区,外墙的米黄色涂料已经褪了一层,几户人家的空调外机上挂着晾晒的被子。绿化倒是不错,楼与楼之间种着高大的梧桐树,这个季节叶子正黄,风一吹就落几片下来。
她按了7号楼302的门禁,几乎是立刻,门锁“咔嗒”一声开了。
她推门进去,楼梯间有点暗,声控灯亮起来,照出墙上贴着的各种小广告。她爬了三层,站在302门口,门已经开了一条缝。
她推门进去。
玄关很窄,鞋柜上放着一瓶免洗洗手液和一盒口罩。她换了拖鞋——他的拖鞋,灰色的,比她平时穿的码大了一圈,踩进去像两只小船。
“来了?”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她循声走过去,路过客厅,看到一张灰色布艺沙发,一个黑色的木质茶几,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医学杂志,旁边是一支笔和一个写了一半的笔记本。电视柜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照片,没有摆件,净净得像样品房。客厅的窗帘是深灰色的,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另一半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斜长的光斑。
厨房在客厅的尽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顾南风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深灰色家居裤,腰间系着一条藏蓝色的围裙。围裙的带子在身后打了个蝴蝶结——系得有点歪,左边的带子比右边长出一截。
他正在切菜。
林知意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他。案板上放着青椒、洋葱、一块牛肉,旁边的小碗里已经打好了鸡蛋。他的刀工比她想象的好——青椒切得均匀,洋葱丝粗细一致,牛肉逆着纹理切成薄片,每一片厚度差不多。
“你在做什么?”她问。
“青椒炒牛肉。番茄炒蛋。还有一个汤。”
“你确定这次盐不会放多?”
他手上没停,头也没抬。
“你看着。”
林知意笑了,走进厨房,站在他旁边。厨房太小了,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有点转不开身。她的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不是医院那种消毒水的味道,是净的、淡淡的皂香。
“需要帮忙吗?”她问。
“不用。”
“那我嘛?”
“看着。”
她就真的站在那里看着。看他热锅,倒油,牛肉下锅时“刺啦”一声,油星溅了一点到他的手背上,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看他快速翻炒,肉片变色后盛出来,再炒青椒和洋葱,厨房里很快弥漫开一股焦香的烟火气。
他的动作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和他在急诊室里的风格一模一样——高效,精准,不浪费一秒。但又不完全一样,因为做饭的时候他的表情是放松的,嘴角没有抿得那么紧,眉心也没有那一道浅浅的竖纹。
“顾南风。”
“嗯。”
“你是不是做什么事都这样?”
“哪样?”
“就是……很认真。切菜认真,炒菜认真,连系围裙都很认真——虽然系歪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前的蝴蝶结,左边带子确实比右边长。
“你看得太仔细了。”他说。
“我是画画的,看东西仔细是职业病。”
他把炒好的青椒牛肉装盘,又开始做番茄炒蛋。番茄炒蛋他做得比她好——番茄炒出了红油,鸡蛋嫩滑,颜色鲜艳。她看着那盘番茄炒蛋,忽然想起自己早上那碗面,番茄切得大小不一,鸡蛋煎得有点焦。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她问。
“大学。”他说,“一个人住,总得学会。”
“你妈以前不做饭吗?”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很短暂,短暂到几乎看不出来。
“做。”他说,“小时候都是她做。后来她不在了,我爸不会做饭,我就学了。”
林知意没有说话。她想起他说过母亲在他十二岁时就走了,从确诊到离开只有三个月。那时候他刚上初中,一个十二岁的男孩站在厨房里学做饭,锅够不到灶台就踩个小板凳。她忽然觉得那个画面让她心里发紧。
汤是紫菜蛋花汤,最简单的那种。水烧开,放紫菜,淋蛋液,加盐和香油。他舀了一勺尝了尝,然后递给她。
“尝一下。”
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勺子里的汤。不咸不淡,刚刚好。
“可以。”她说。
他把汤盛出来,三个人份——他、她,还有一碗多出来的。林知意看了一眼那碗多出来的汤,没说什么。
饭菜端上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客厅的阳光比刚才又移了一点,照在桌上,把白色的米饭映出一层暖色。
“我开动了。”她说。
她先夹了一块牛肉。嫩,不柴,青椒的清香和洋葱的甜味都炒进去了。
“好吃。”她说,这次是真的好吃,不是上次那种“太咸了但我偏要说好吃”的好吃。
他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吃了一口,表情没有变化。林知意不知道他是在评估自己的手艺还是只是正常吃饭。
“你觉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
“还行是多行?”
他想了一下。
“下次还可以做给你吃。”
林知意低下头扒饭,耳朵又红了。她觉得自己最近耳红的频率太高了,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这意味着她在这段关系里完全没有抵抗力。
吃完饭,她主动要求洗碗。他没有拒绝,但站在她旁边,她洗好的碗他接过去擦,放进碗柜里。两个人配合得不算默契——她递碗的速度太快,他来不及接;他擦碗的时候她已经在洗下一个,水龙头的水溅到他袖口上。但谁都没有抱怨,厨房里只有水声和碗碟碰撞的细响。
洗完碗,他带她参观房子。
两室一厅,不大,但一个人住足够了。次卧改成了书房,书架上全是医学书——《急诊医学》《内科学》《解剖学图谱》,厚得像砖头。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一个笔筒,笔筒里着几支笔——有钢笔,有自动铅笔,有黑色勾线笔。她认出那支勾线笔和她用的是同一个牌子。
书房最里面是一个小阳台,阳台上放着一把椅子和一个小圆桌,桌上有一个烟灰缸,但看起来很久没用过了。
“你抽烟?”她问。
“以前抽。”他说,“去年戒了。”
“为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林知意没有追问。她转身走出书房,经过客厅的时候,目光落在沙发旁边的床头柜上——不对,沙发旁边没有床头柜。床头柜应该在卧室。
“我能看看你卧室吗?”她问。
他犹豫了大概零点五秒。
“可以。”
卧室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床,深灰色的床单,枕头只有一个半——一个正常枕头,旁边还有一个扁扁的、明显是叠起来的小枕头。林知意看了一眼那个小枕头,没有问。
床头柜是白色的,上面放着一盏台灯,一个闹钟,一盒纸巾,还有——
一盒草莓糖。
不是新的。盒子已经有点旧了,边角微微翘起,像是被打开过很多次。盒子旁边放着一张明信片,立着靠在台灯底座上。
她认出来了。
是她第一次在便利店画的那张——雪景,玻璃上的雾气,路灯的光晕。
她走过去,拿起那张明信片。翻到背面,右下角有她的签名:“知意”。旁边多了一行字,是后来加上去的,字迹和处方笺上的一样:“今天很暖。因为你在。”——这张明信片她上午在医院已经看过了,但他还是把它放在床头柜上,每天都看得到。
她放下明信片,拿起那盒草莓糖。盒子里不是满的,还有大概三分之一。她想起自己每次去医院给他送饭,或者他来找她的时候,总会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糖给她。原来他的库存在这里。
“这个盒子,”她说,“你留了多久了?”
“从你第一次给我糖开始。”他说。
林知意想起来了。那是墙绘那几天,她给了他一颗草莓糖——她口袋里刚好有,随手递给他。她以为他吃了就扔了,没想到他把盒子留下了。
“你留着空盒子嘛?”
“不是空的。”他说。
她打开盒子,里面除了剩下的糖,还有几张小纸条。她抽出一张,上面画着一只乌龟——是她画的,在医院走廊趁他睡着画在他手背上那只,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它画在了纸上。另一张是兔子,他画的。还有一张是蜗牛,她画的。
她把纸条放回去,合上盖子,放回床头柜。
“顾南风。”
“嗯。”
“你是不是把我的每一样东西都留着?”
他没有回答。但他看了一眼那个盒子,又看了一眼明信片,然后看了一眼她。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觉得呢?
林知意没有继续问。她转过身,背靠着他的床头柜,面对着他。卧室的窗帘是浅灰色的,拉了一半,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投下一道光柱。光柱里有细细的灰尘在浮动,像很慢很慢的雪。
“你下午还有事吗?”她问。
“没有。”
“那我能在这里待一会儿吗?”
“可以。”
她走过去,坐在他的床上。床单很净,有洗衣液的味道,和厨房里闻到的一样。她靠在他的枕头上——那个正常的枕头,不是那个扁扁的。枕头有点硬,但他身上那种皂香更浓了。
顾南风站在床边看着她。
“你不坐吗?”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他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之间隔着几厘米的距离。
“顾南风。”
“嗯。”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会不会觉得太安静了?”
他沉默了几秒。
“以前觉得。”他说,“现在不觉得了。”
“为什么?”
“因为你会来。”
林知意偏过头看他。他的侧脸在午后的光里很柔和,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和天台上那次一样。她忽然很想亲他一下——不是上次咖啡店告白后那种额头上的轻吻,是真正的、嘴唇对嘴唇的那种。
她犹豫了。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手指穿过指缝,扣住。和咖啡店那天一样。
她转头看着他。
他也在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
然后她往前倾了一点。
他也在同一时间往前倾了一点。
他们的额头先碰到了一起,轻轻的,像两片叶子在风里撞了一下。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的呼吸声,窗外的风声,楼下有人走过的声音。
然后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
很轻,很短,像是一个问号——可以吗?
她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往前再倾了一点。
这次不是问号了。
是句号。
窗外的梧桐树又落了一片叶子,阳光慢慢移过床单,移过他们交握的手,移到床头柜上那盒草莓糖的盒盖上。
盒盖上有一只画了很久的乌龟,线条已经有点模糊了。
但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