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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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话音没落,将军府大门里冲出来一队家丁,为首的是顾衍的亲兵副将赵黎。
赵黎拦住最后几辆驴车,手按在刀柄上,一张脸涨得通红。
“沈夫人——不是,沈姑娘,将军有话,东市那五间粮铺是将军府出资翻修的,不算嫁妆,不能搬。”
我从袖中抽出一张契纸,展开,递到他面前。
“建安元年三月,粮铺翻修银两三千六百两。出银人——沈氏昭宁。银号兑票编号庚寅零三七。”
赵黎眼珠子瞪圆了,盯着那张兑票底单看了半天。
“这……”
“还有南城两间药铺,将军说是军中同袍帮忙盘下的对吧?”
我又抽出一张。
“盘铺银一万二千两,出银人——沈氏昭宁。我还留着掌柜签收的原始收据。要看吗?”
赵黎张了张嘴,一个字蹦不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将军府大门。
顾衍站在门槛里,没出来,但脸色能隔着半条街看清楚——跟将军府照壁上的白灰差不多。
“赵副将。”我把契纸收回袖中,拍了拍手,”你回去告诉将军一句话。”
“这七年,将军府上上下下三百口人的嚼用,全从我嫁妆里出。将军的战马饲料钱,是我出的;将军给上峰送的年礼,是我出的;将军在城外养的那个庄子,地是我的,修庄子的银子也是我的。”
我的声音不高,但街上围着的人全听见了。
人群里像是投进了一块石头。
“什么?将军府花的全是嫁妆银子?”
“堂堂镇北将军,吃软饭的?”
窃窃私语像水一样涌起来。
赵黎的脸红到了脖子,手按在刀柄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沈姑娘,这话说出去——”
“说出去怎样?”
顾老夫人的声音从门里头劈出来。
她被两个丫鬟搀着走到门口,拐杖戳在门槛上,一双眼睛像两把刀。
“沈昭宁,你嫁进来的时候,我顾家没给聘礼?没给你脸面?你现在搬空了家底,还要当着满街的人败坏我儿名声?”
我没动。
等她说完,等她喘匀了气。
然后我开口。
“老夫人,聘礼是多少,您记得吗?”
她一愣。
“我替您记着——白银八千两、绸缎二十匹、金器四件。总计折银一万两出头。”
我从阿蘅怀里的册子上撕下一页,上面一笔一画记着数目。
“七年来我嫁妆出账总计——九十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一两。”
“一万两的聘礼,吃了我九十三万两的嫁妆。”
我把那页纸一松手,风卷着纸片从老夫人面前飘过去,贴到影壁上。
老夫人的嘴张着,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没点出声。
她扭头看顾衍。
顾衍也在看她。
母子俩的眼神拧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是不是留下几间铺子?是不是再谈谈?是不是还能挽回一点?
“别想了。”
我开口,声音平平的。
“地契在我名下,兑票在我手里,银号有我的原始存档。将军若是不服,可以去京兆府打官司。”
我顿了顿。
“不过我要提醒将军一句,七年间经我手支出的每一笔银子,去向我全记着。有些去向——”
我目光扫过顾衍的脸。
“将军大概不想让京兆府的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