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 blue！”
“快叫贺主任！”
不到十秒，整个楼层都乱了。
护士站的电话响个不停，有人推着抢救车往电梯跑。贺铮从办公室出来，脸色沉了一下，大步往楼梯间走。
韩植也跟上去了。
走廊上只剩一个实习生在护士站值守。
我几乎是本能地站了起来。
没带任何东西，穿着手术服和拖鞋，从病房门口拐进了反方向的走廊。
这一次没走电梯。走的消防楼梯，一口气下了两层。
在一楼拐角的自动售货机旁边，有个人靠在墙上。
穿白大褂，很年轻，二十七八，刺了个很短的平头，口挂着ICU的工牌。
他看见我以后，立刻站直了。
“你是于漫？”
“你是陆也？”
他点头。
“走，这儿不能待。”
他拉着我穿过大厅后面的设备走廊，那条路连着地下停车场。一路上，他走得很快，低声说。
“你的消息我收到了。code blue是我触发的，买了大概十五分钟。”
“你——你假装病人出事了？”
“ICU三号床换药的时候把监护仪的报警阈值调了一下。不会真出事，但够他们忙一阵。”
我看着他。一个素未谋面的ICU医生，接到一条来历不明的短信，十分钟之内就帮我制造了一场混乱。
“你为什么信我？”
他脚步顿了一下。
“因为方姐。”他的声音压低了，”她上周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如果有一天她突然不来上班了，让我注意079。”
“她跟你也说了？”
“没细说。就给了我这三个数字。”他看着我，”然后昨晚，我亲眼看见她被两个穿工服的人从停车场拖走了。”
我嗓子发紧：”你没拦？”
“我追了。”他侧过头，我才看见他左边太阳上贴着一小块纱布，”被人从后面打了一下。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不见了。”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说先等二十四小时。”
我心口堵得厉害。方姐早就预感了。她在明知可能出事的前提下，还是选了去找贺铮对质。
走到地下停车场入口的时候，陆也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方姐给他的一张手绘示意图。
“她还留了这个。”
是住院部地下二层的平面图。一个区域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两个字：旧库。
“她说如果有一天找不到她，就去旧库看看。”
我看着那张图，手在发抖。
“她现在可能就在那里？”
陆也没说话，只是拉开防火门，朝楼梯下面看了一眼。
灰色水泥墙，锈迹斑斑的扶手。灯管只亮了一半。
“走不走？”他问。
“走。”
06
“这一层平时有人来吗？”
“没有。”陆也走在前面，手电光扫过墙壁，”以前放旧设备和过期药品，后来搬迁系统的时候留了一批没归档的东西，就锁了。”
“谁有钥匙？”
“按理说只有后勤和贺铮。”
地下二层的空气得发闷，混着旧纸箱和消毒水的味道。走廊很长，两侧是一间间上了锁的铁门。
走到第三间门口时，陆也停下来。
“这儿。”
门上的铁锁没锁死，搭扣只是虚虚挂着。他伸手拨开，推了一下。
门发出一声很长的闷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