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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书生不修真,修的是浩然正气

作者:不爱吃香干的荷包蛋

字数:108353字

2026-04-30 连载

简介

这本《这个书生不修真,修的是浩然正气》真的绝绝子!不爱吃香干的荷包蛋的玄幻脑洞文笔一流,苏文的人设太圈粉了,处于连载状态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绝对不容错过,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这个书生不修真,修的是浩然正气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从书山回来的第三天,石二在京城东市一条窄巷里堵到了那个被袁魁收买的仆人。

他叫冯三,是修撰司官舍的杂役,管三间房的洒扫。苏文住进去之前,窗台上那盆小菊就是他放的——按袁魁的吩咐,把房间收拾净,点上蜡烛,然后在花盆底下留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恩科主考,袁魁”六个字,意在让苏文在进城后第一时间嗅到考场上的刀锋,引他自乱阵脚。

但冯三不是袁魁的亲信。他只是一个被拿了短处的杂役。袁魁的人查到了他老家老母独居无人照料,用这个把他攥在了手里。

石二在东山见过的路数比这脏得多,他没有直接动冯三,而是在巷口蹲了一整个下午,看冯三下工后去哪、跟谁接头。冯三去了城西一家不起眼的茶铺,跟一个穿灰布直裰的中年人碰了面。那中年人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只喝了一杯茶,说了三句话就走了。他的靴子不是京城式样——靴底纳的是北境军营里常用的双股皮绳。此人不是普通线人,是北境军中的眼线。袁魁能把这个眼线埋在京城,说明他在北境三关陷落之前就已经在布局北境的军事情报。

苏文把石二带回的消息在脑中排了一遍,然后将黄文礼离城前给他的那个粗布包裹打开,从里面那方刻着“苏”字的旧砚台底下抽出一张薄薄的便笺。便笺上只写了三行字,是黄文礼的亲笔:“翰林院修撰司有袁魁亲信,管账目,名孔勤。此人贪小利,胆不大,可反用。”

孔勤。城门口迎候他的那个青袍文吏。

苏文将便笺在油灯上烧了。次一早,他去了修撰司衙门,没有去正堂报到,而是在廊下“偶遇”了孔勤。

“孔兄早。那盆小菊的事,一直没来得及当面谢你。”

孔勤脸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慌乱,随即恢复了笑容:“苏公子客气,都是公务。”

“公务之外,我想请孔兄帮个忙。”苏文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就写好的书单,纸上列着七八本翰林院编修的旧版会试文集和几卷经义校注。书目挑得很考究——不是罕见到需要进内库的珍本,但也不是随便哪个书架就能找全的普通刻本。这就意味着,孔勤要想把书单上的书全部找齐,就必须出入翰林院多处藏书阁,需要动用他作为修撰司管账的钥匙权限。“袁学士安排我住进官舍,想必是希望我安心备考。备考生疏,想借几本书温习,又怕走错了地方碰到不该碰的东西。”

孔勤看着那份书单,一时没有接话。他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苏文把“不该碰的东西”这几个字说得极轻极慢,像是在指藏书阁的内库区域,又像是在指花盆底下那张字条。孔勤不知道苏文到底知道多少,但他知道自己做过的事如果被捅到袁魁耳朵里——私自在官舍里布置了不属于修撰司标准配置的东西——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举手之劳。”他接过书单,笑得比在城门口时更殷勤了几分。

恩科入场前三天,纪修远终于露面。

他约苏文在太常寺衙门旁的一间旧茶楼见面。雅间在二楼尽头,窗户正对着一面爬满枯藤的旧墙,光线很暗。纪修远比苏文想象中更年轻——三十五六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道袍,通身没有任何品级纹饰,笑容淡而实,嗓音偏低,语速不快,但每句话的落点都极清晰。

“纪昀把同考官名册给你看了。”他没有寒暄,坐下便直入正题,“名册上有我的名字。我是你进京赴考的担保人,也是你所在考场的同考官。这两层身份叠加在一起,袁魁要在末轮拆封后给你定罪,就必须连我一起拿下。”

苏文端起茶壶替他斟了半盏。他知道这不是一顿普通的茶——对面这个人是纪昀在四年前布下的后手,也是此刻京城唯一一个有合法身份坐在阅卷堂里替苏文挡住袁魁最后一刀的人。

“有一件事你必须提前知道。”纪修远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旧邸报放在桌上。邸报期是半个月前,上面刊着翰林院修撰司的一则人事调令:袁魁在向吏部呈报备选同考官名单时,推荐了一位早年与他同科的翰林院编修,此人名叫钱穆之。调令上写的是“以昭公允”,但纪昀在邸报边缘用细楷注了四个字——“北境旧属”。

苏文看着那四个字。北境旧属。袁魁能用北境的眼线替他监视孔勤,自然也能把北境军中的旧关系延伸到翰林院内部。钱穆之是袁魁的人——他是袁魁早就铺在备选名单里的一枚暗子。一旦末轮拆封时出现争议,袁魁需要一个能当场附署的同考官,而纪修远最多只能牵制住一票。

“纪昀说必须要两个附署才能让异议成立。”

“按阅卷章程,两个附署才能把异议提交到礼部复核。但钱穆之不需要在末轮投票——他可以在第一轮糊名阅卷时就做手脚。你的第一轮阅卷人里如果混进了他的人,你的朱卷在末轮之前就被打上标记了。”纪修远把邸报翻过来,背面是纪昀用极细的碳条画的阅卷堂布局图,“同考官分三批入堂。袁魁有权限调整轮次,他可以在开考前一晚临时调动。”

苏文沉默了一阵,抬起头:“纪先生今天约我,不只是为了给我看这份邸报。”

纪修远放下手中的茶盏,手指压在邸报边缘。“我虽是同考官,但按回避章程,担保人与考生之间存在直接关系,担保人必须在开卷阶段退席。退席之前,我有权向主考当面申报担保关系。”他顿了顿,抬起眼,“同时,给我这张邸报的人建议,申报的时候,你也在场。”

苏文缓缓将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往前推了半寸。回避申报是规矩,当面申报是表态——纪修远和纪昀要的,是让袁魁在开考之前知道自己这枚钉子已经钉在了阅卷堂的正中央。

“时间,地点。”

“明申时,翰林院修撰司正堂。恩科主考袁魁于当在修撰司召集所有同考官进行末轮考前合议。我不是同考官吗?我按例出席。担保人不是考生吗?你按例回避。”纪修远站起身,衣袍擦过几案边缘,一个字一个字不轻不重地落下,“当着他的面——你有恩科报考资格,我是你的担保人,而我是他驳不掉的那张票。这句话,你要当面递给他。”

翌申时,翰林院修撰司正堂。

苏文跨进门槛时,堂内已经坐了七八个同考官。长条桌两侧各有四把官帽椅,正中间主位空着,背后墙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文衡天下”四个大字。苏文进门时,七八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不是惊讶,是端详。能坐在这个堂里的都是翰林院和礼部的老手,恩科开考在即,主考袁魁忽然把一个十七岁的生员叫到正堂来“旁听”,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有人在小声交头接耳,有人在用茶盖拨茶叶,同时用余光打量苏文的衣着和步态。

纪修远坐在左侧末位,看见苏文进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主位还空着。苏文选了他该站的位置——正堂靠门一侧的列席末座,长条桌最下方,不坐,站着。按回避章程,他没有资格坐。从进门到站定,他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只是安静地垂手而立,像一柄还没出鞘的刀。

半刻钟后,袁魁进来了。

他比苏文想象中更老。五十六七岁,瘦高个,穿一件藏蓝色的翰林院官袍,袖口翻出一截白绢衬里,头发用一银簪束得一丝不乱。他走路没有任何声响,官靴踩在青砖地面上像猫踩在棉花上。面容清癯,眉骨很高,眼窝微微凹陷,嘴角挂着一道极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不是笑容,是某种习惯性的肌肉记忆——一个做了十五年翰林院内库总管的人,脸上早就不会留任何多余的痕迹。

他走到主位落座,目光从堂内所有人脸上缓缓扫过。扫过苏文时,他的目光没有多停一瞬。那是一种刻意的忽视,比直视更用力。

“今合议,两件事。第一,末轮阅卷轮次调整。第二,回避申报。”他开口时语气和蔼,像是私塾先生在给学生讲早课,“第一件事,钱编修从东三场调至西一场,与纪博士同堂。纪博士是礼部今年推选的同考官,钱编修是翰林院的老人,都是自己人。”

苏文的耳朵捕捉到了那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排序——袁魁把钱穆之和纪修远放在同一堂。这不是为了方便,是为了对冲。纪修远是礼部的钉子,钱穆之是袁魁的暗子,两票绑在一起,任何一票提出异议都会被另一票当场牵制。袁魁在末轮拆封时就能以“该堂意见不一”为由,名正言顺地把争议提交到礼部复核。而礼部复核的程序最少要拖十天。恩科的放榜,在复核结果出来之前。

“第二件事,”袁魁翻开面前的回避名册,目光这一次终于落在了苏文身上,“太常寺博士纪修远,担保人身份已申报在册。所担保考生——青枫城苏文。纪博士,按回避章程,担保人不得参与本考生所在考场的阅卷。你是否确认回避?”

纪修远站起来,微微欠身:“确认。”

“考生苏文,”袁魁的声音仍如常和蔼,“你是否清楚,若在考场中被查出有任何违禁行为,担保人亦将连坐问责?”

这话问得很轻,但刀锋已经抵在喉咙口。他不是在问苏文知不知道规矩——他是在当着所有同考官的面,把“连坐”这四个字提前写进合议记录,为末轮的“舞弊案”做第一笔铺垫。苏文若答“清楚”,则连坐之剑悬在纪修远头顶;苏文若犹豫,则是心虚。

苏文抬起头,迎上袁魁的目光。

“学生清楚。但有一事需向主考大人当面申报。学生所持担保文书,担保人纪博士已于礼部核验存档。若学生在考场中有任何违禁行为,按《大炎会试则例》第十七条,连坐问责的对象不限于担保人——主考亦需在末轮拆封时签署复核意见。学生斗胆,请主考大人在合议记录中将此条一并备案。”

堂内安静了一瞬。

几个正在喝茶的同考官放下了茶盏。钱穆之原本靠在椅背上,听到这一句时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了一下。苏文这番话没有带任何情绪,只是将连坐责任从纪修远一个人身上平摊到了袁魁自己头上。礼部则例第十七条确实明文写着——若考生舞弊,主考与担保人同负复核之责。这条规矩平时没人提,因为从来没有人敢在考前当着主考的面把这条翻出来。但苏文翻了。他翻的不是规矩,是袁魁的盾。

袁魁的笑容没有消失,那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依然挂在嘴角。他只是慢慢将回避名册合上,放在案边。“苏生员很熟悉则例。很好。孔勤,把这条记入合议纪要。”

孔勤站在堂下,手里拿着记录用的簿册和炭条,手腕微微发颤。他写下去的时候,炭条在纸面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比周围字迹更深的墨点。

末座有人极轻地搁下茶托。磁器碰在梨花木上,只响了半声便被按灭。苏文垂着手站在原地,呼吸始终均匀。钱穆之的指节仍悬在案面上方,那张薄薄的邸报底下压着新誊的阅卷轮次表。纪修远收回目光,慢慢整理自己的回避备案,将内页不紧不慢地重新夹好,动作和平时归档毫无二致。那页纸从头到尾不曾翻开。

合议结束,苏文走出修撰司大门,沿着翰林院后街往回走。暮色已沉,沿街店铺门板紧闭,只有一盏官灯孤零零地挂在修撰司门口,投下一圈黄晕。

石二在街口等他。他看见苏文走出来,把嘴里嚼着的草茎吐掉,跟了上去。

“袁魁没动手。”

“他不会在合议上动手。他要的是末轮拆封时给我定舞弊罪。今天只是铺垫——他当着所有同考官的面把‘担保连坐’的钉子钉进会议记录,是为了末轮拆封时拿更致命的证据。”

“什么证据?”

“孔勤。袁魁把孔勤管了六年的账目。他要从修撰司的账目里翻出黄文礼当年经手的那批铁岭卷宗借阅记录。那批卷宗本来就是黄大人当年从州府申请调拨的,手续完整——但袁魁可以重新定性成违规调阅禁毁文献。如果他在末轮验卷时拿账目里的借阅记录当做‘苏文勾结地方官私窃旧档’的证据,那我就麻烦大了。”

两人回到官舍,苏文推开门时脚步忽然停了。窗台上那盆小菊被人动过。花盆的位置比出门前偏了三指——花盆底下压着一张新纸条。纸条上还是那六个字的笔迹,但这次多写了一行小字。

“钱穆之,北境三关营田使旧吏。”

苏文捏着纸条站了好一阵。这行字告诉他,钱穆之不止是袁魁的同科,还管过北境三关的营田。边军粮饷账目从来是朝中最敏感的地带,三关被破后大量军账档案下落不明——袁魁攥住的就是这片无人认领的空白。万一末轮拆封时苏文的策论恰好被钱穆之批为“北境失守之论”,那夹袋里的陈年粮册随时可以被拆出来当做苏文里通外敌的物证。送纸条的人不是纪修远——他刚才在正堂全程没有离开过苏文的视线。也不是孔勤——孔勤的手抖成那样,写不出这么稳的笔迹。能在合议结束后这么短的时间内把纸条送到官舍的,只有一种可能——送纸条的人,当时也在合议堂里。

恩科开考前三天的最后一夜,苏文在油灯下重新翻开沈鹤那本《异象考》全本。他跳过孟轲案的部分,直接翻到最后几页——沈鹤在砚山围城期间增补的新章节。其中一页的页边有一行极小的批注,字迹潦草,但笔画锋利如刀刻:“圣道正统以五色文气为尊。无色文气之源,或不在五色之内,而在五色之上。若此力可承正统,则天下文道之秩序当重写。”

苏文合上书页,将油灯吹灭。

黑暗中,他腕上那两枚铜钱在袖口内轻轻一碰,发出极细小的声响。明天就是恩科开考。贡院的灯火已经亮了一整夜。而袁魁的棋盘上,最后一枚暗子已经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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