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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书生不修真,修的是浩然正气

作者:不爱吃香干的荷包蛋

字数:108353字

2026-04-30 连载

简介

书友们看过来!不爱吃香干的荷包蛋的新书《这个书生不修真,修的是浩然正气》太香了,玄幻脑洞类型,苏文的冒险太刺激了,作者不爱吃香干的荷包蛋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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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苏文就出了城门。

石二跟他一起。两人骑的是四海镖局连夜送来的两匹北地马——矮壮,耐力好,蹄子宽厚,适合跑泥泞的河滩地。马鞍后面各挂了一个包袱,装着粮、火折子、一卷黄文礼亲笔签发的疏散令,以及那面调兵令牌。

城门口的守卫看见令牌,二话没说就开了侧门。苏文策马出城时,隐约感觉到城头上有一道目光追着他的背影——是沈鹤,还是黄文礼,他没有回头看。

北岸的地形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砚水自北向南流,河道在秋季是枯水期,水流平缓,两岸是大片平坦的河漫滩。沿着河岸往北,地势逐渐升高,散落着七八个村镇。官道只通到最近的几个大镇,更远的村子全靠土路连接,有些路段窄得只能容一匹马通行。如果再下一场大雨,这些土路就会变成烂泥潭,别说马,人都走不快。

黄文礼给他的时间只有一天。

必须在今天落之前把北岸所有村镇全部撤空。因为开坝的命令已经下给了县衙的人,明天卯时一到,不管北岸还有没有人,砚水都会漫灌。

“公子,先去哪个?”石二勒着马问。

苏文展开黄文礼给的详图,在马上迅速扫了一遍。北岸的八个村镇呈扇形散开,最远的柳条沟在最北边的山脚,距城将近四十里。如果按距离排序,最近的先撤当然最省时间,但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色和远处河面上开始聚拢的雾气,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方案。

从最近的下河村开始,由南往北一路撤过去。理由是——越靠南的村子消息越灵通,撤起来反而需要花更多口舌解释,因为总会有人觉得“蛮子还远”,或者“我家地里的谷子还没收完”。这些人嘴上答应得快,脚底下拖得慢,往往是你前脚走,他们后脚又折回去拿东西。如果把柳条沟留到最后,前面的人磨磨蹭蹭不肯走,后面的人就本来不及去通知了。

而柳条沟最偏远,消息也最闭塞。那里的人可能压不知道蛮族已经破了三关。对未知危险反应最慢的地方,恰恰最需要提前赶到。

“先去柳条沟,”苏文说,“从最远的往回赶。”

石二没有多问。他在东山待过,知道有时候救人不是从近处救起,而是从最难救的地方开始——因为最容易救的人,往往有更多余地去等。

两人策马往北跑。一路上经过的田地大多已经收割,稻草垛还堆在田埂上没来得及运走。偶尔能看见几个农人在田里忙活,弯腰捆着最后几捆稻谷。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看起来与寻常秋无异。但在田里捆稻谷的人都是老人和妇女,每人的脚边都搁着一柄镰刀——刀刃的角度不是割稻的横斜,而是朝外斜支着。那是随手就能抄起来劈人的姿势。

苏文忽然勒住了马。

前面土路中央被人挖了一条横沟,半丈来宽,底下着削尖的木桩。沟是新挖的,土堆在沟边还带着湿气,木桩上的树皮都没削净。两边田地里本来在捆稻谷的人,看见有人勒马,同时停了手,但没有上前。

这是一道简易的防御工事。挖沟的人一定已经知道了蛮族的消息,整条土路沿线的村庄恐怕都不再是“消息闭塞”的状态。而这些人选择挖沟拦路而不是逃进城里,说明他们本没打算走。

石二翻身下马,将马缰一甩,走到沟前蹲下看了看,回头说:“能绕,东边有条小路,多走半里地。”

“走吧。”

他们从小路绕过大沟,继续往北。越往北,土路上的沟越多。有的横贯路面,有的只挖了半边,还有些地方在路面中央垒了矮石墙。苏文在马上越看越觉得不对——这些防御工事的布局不像村民自发所为。沟的位置全部选在官道最窄处,沟底的尖桩朝向一致,石墙的高度正好能让一个成年人蹲在后面拉弓。这是懂行的人布置的。

又过了两个村口,每一处的防御工事都是同样的规格,同样的布局逻辑。苏文的眉毛拧了起来。

石二也看出来了。他忽然勒住缰绳,在马背上直起身子,目光越过前方的土路扫向远处的山脊线。

“公子,”他指着北边山头,“你看那里。”

苏文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山脊上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灰色烟柱,又细又直,在阴天的灰幕下不太显眼。但不是炊烟——炊烟不会只有一。那是烽烟。

有人在北边山头上,用最原始的方式传递信号。

“蛮族的斥候已经摸到北岸山脊了,”石二说,手无意识地搭到了腰间的刀柄上,“放烽烟的人大概在给下面的村子报信。但他这么明目张胆地点烟,斥候多半已经盯上他了。”

苏文看了一眼天色。晨雾还没散尽,太阳被云层遮得严实,这才是早晨。蛮族的斥候已经摸到了离砚山县城不到四十里的地方,比黄文礼预估的最坏情况还要快至少一个时辰。“走。”他猛夹马肚。两匹马撒开蹄子沿着土路飞跑起来,马蹄踏起的泥块溅在路边枯的稻茬上。

柳条沟在将近正午的时候出现在视野里。

这个村子比苏文想象的要小得多。十来户人家沿着一道涸的溪沟散落排开,房子都是土坯墙茅草顶,院墙矮得只能挡挡鸡。村口有一棵歪脖子老榆树,树上挂着一口破了边的铁钟。整个村子安静得反常——没有人声,没有狗叫,连鸡都不见一只。但烟囱还在冒烟。

石二勒住马,手已经按在刀柄上。苏文翻身下马,走到最近的一座院子前推开柴门。院子里蹲着一个中年农妇,怀里抱着一只捆了嘴的母鸡,整个人缩在墙角一动不动。她抬头看见苏文,眼睛里先是惊恐,然后变成困惑,最后嘴唇哆嗦着说了一句话:“不是蛮子……是个读书人……”

“村里的人呢?”苏文问。

“都躲地窖里了。山上的烟起了,一早起的。”农妇说着,手还死死攥着母鸡的翅膀。

原来不是不想跑,是已经来不及了。这些村民已经知道山脊上有烽烟,但他们没有马、没有武器、没有城墙,只有土坯房和几把锄头——还有每户人家院子里通向地窖的木板门。

苏文走到村中央,把马拴在老榆树上,然后让农妇去把所有人都叫出来。片刻之后,土坯房下面的木板门陆续掀开,从地窖里爬出来的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他们的脸上没有惊恐,只有一种被无数次灾难磨砺出来的沉默。

“村里没有青壮年?”苏文问。

“都去北边挖沟了。”一个老汉咳了两声,“周家的小子回来,说蛮子快到了,让我们先藏进地窖。他说他去挡一挡。”

“周家的小子叫什么?”

“周世宁。周家老二。他跟他哥不一样,他哥是读书人,他从小就好动,在镖局跑过几年。”

周世宁。周世安的弟弟。苏文回头看了石二一眼,石二只微微点了下头,没说话。所以外面那条土路上一路看到的防御工事,不是村民自发所为,而是周家二儿子领着人挖的。而这条线,不在县衙的任何一份备案上。沈鹤不知道,黄文礼不知道,周师爷知不知道?

苏文把疏散令拿出来,展开给村民们看。上面盖着砚山县正堂的朱砂大印。“天黑之前,所有人必须撤到砚山城里。明天天亮之前砚水会漫灌北岸,到那个时候还留在北岸的人,想走也走不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

“走了,地里的庄稼咋办?”一个老汉问。

“庄稼明年还能种。命没了,什么都种不出来。”

“家里的东西……”

“带不走的别带。只带吃的和御寒的衣物,天黑之后穿城门的队伍会很长,你们越早到越好。”

苏文说完这些,转头对石二低声说:“分出半天口粮给他们,让他们现在就走,不要停,不要回头。从官道走,不要走小路——越偏僻的路越容易被斥候截住。”

“你呢?”

“我去把外面挖沟的人叫回来。”

石二张了张嘴,没说话。最终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进苏文手里——里面是两块用油纸包着的饼和一小包盐。他自己把剩下的粮分给了老汉,然后跨上马,勒转马头朝南,准备护送第一批撤离的村民。

“公子,”石二在马上回头,“天黑之前必须进城。蛮族的斥候不看脸的——读书人和庄稼人,在他们眼里都是南蛮子。”

苏文点了点头。

石二扬鞭策马,带着一队扶老携幼的村民沿着来时的路向南走去。苏文独自骑着剩下的那匹马继续往北。

他在离柳条沟三里外的一座矮岭上找到了那群挖沟的人。

大约二十来个青壮年,有的握着锄头,有的扛着铁锹,虽然没有统一佩刀,但每个人站位彼此距离相当、各自负责一段防线,绝不是乌合之众。他们的衣服上全是泥土和汗渍,有几个人的手上缠着已经变成暗红色的破布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在石墙上指挥,肩上扛着一柄与众不同的长刀——刀身窄而直,开了双刃,北境镖师的惯用刀式。

“周世宁?”苏文策马上前。

年轻人警觉地回过头。他和周世安长得确实有几分像,但比他哥哥黑了三个色号,眉毛也粗得多,左眉尾有一道旧刀疤把眉峰截成两段。看人的样子也跟他哥截然相反——周世安是似笑非笑的狡黠,周世宁是面无表情的冷。

“你是谁?”他问。

苏文翻身下马,拿出那张疏散令。周世宁接过看了一眼,没说话,递还给苏文,然后继续铲土。

“你哥知道你在这里挖沟吗?”苏文问。

“知道。”

“你爹知道吗?”

这一回周世宁的动作微微停了一瞬:“不知道别跟我爹说。”

苏文等了等,让他自己交代理由。

周世宁放下铁锹,直起腰看着他。他的眉毛还是拧着的,但语气比他哥真诚得多。“我哥说县衙打算水漫北岸,要先把人撤空。但北岸现在没有一道防线,蛮子的斥候在撒出来之前就已经知道这里没人挡。没人挡,斥候就会变成游骑。游骑的速度比撒退的百姓快——等到黄知县反应过来,北岸早就是屠宰场了。”

苏文看着他扛刀的姿态和衣服下隐隐凸起的旧伤疤,忽然明白这个周家二儿子不是头脑发热的莽夫。他带人挖沟垒墙,不是为了跟蛮族硬拼,而是为了制造一个假象——让蛮族斥候误以为北岸有组织抵抗,他们花时间绕路、搜索、侦察。沟和石墙不构成真正的战斗力,但它们是计策的一部分。这个年轻人,在用自己的方式给老百姓争取时间。

“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苏文问。

“知道。蛮子的斥候一旦发现我从侧面贴上去,第一时间就会分出三五骑来围我的位置,而他们一旦被我吸引,就不会继续往前侦察。”周世宁说,“能拖一炷香算一炷香。拖半天算半天。”

“我问的是你的后果。不是蛮子的。”

周世宁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爹比我懂算计,我哥比我聪明,我念书不如他俩,这辈子唯一比他们强的地方就是会用刀。人总有适合自己的事。”他把长刀从肩头上卸下来,双手拄在身前,“苏公子,我哥在信里提过你。他说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也有适合和不适合的事。劝人走的事适合你做,拖时间的事适合我做。咱俩各各的,别浪费时间。”

苏文看着他的眼睛。这个年轻人的眼神跟他哥截然不同——周世安的眼睛里藏着层层算计,而周世宁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坦然。不是不怕死,是知道自己要死在哪里,并且接受了。

这种时候再跟他谈理智、谈取舍、谈大局,反而是一种虚伪。但苏文偏偏在这层坦然底下读到了一样东西——他不求任何人理解他,他最怕的是他爹周师爷知道他在这里。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怕的是让父亲失望。

“我来的路上,柳条沟的村民已经撤了。石二护送他们往南走。”苏文从怀里掏出饼掰成两块,把大的那块递给他,“你挖的沟至少能拖住对方斥候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无论如何都必须撤——北岸防线终归会被水漫掉,你不归队,黄知县没法按时开坝。”

周世宁接过饼咬了一口,嚼完之后才回答:“知道。”

他没有说“多谢”,但接饼的时候用双手,那已经是千言万语。苏文没再啰嗦,翻身上马,策马继续往北,去通知下一个村子。

他走出一段路,忽然听到身后响起周世宁的声音。不是冲他喊的,是那个年轻人转头对他那群挖沟的兄弟吼了一嗓子:“都听见了没!柳条沟的乡亲已经撤了!咱这趟没白挖!半个时辰之后收拾东西,回去吃晚饭!”

身后响起一片沙哑的哄笑声。有人在骂他吹牛,有人说晚饭连肉都没有,还有人叫他回头请大家喝酒。苏文没有回头。他的马蹄踏过那些刚挖出来的湿黄土,把哄笑声和铁锹碰撞声一并甩在身后。

从正午到暮,苏文跑遍了北岸剩余的七个村镇和散落在山坳之间的所有农庄。他的嗓子喊哑了,马的四条腿累得不停打颤。每到一个地方,他都把同样的话重复一遍——蛮族要来了,水要漫了,现在就走,别回头。

有人听了,有人没听。一个老妇人跪在他面前求他帮忙扛走一袋谷子,那是她一年的口粮,苏文扛着谷袋把她送出村口,放在撤离的队伍里,转身又去叫下一户。一个中年汉子跟他吵了大半盏茶的工夫,说他爹当年逃难冻死在路上,说城里人看不起庄稼人,说死也要死在自己炕上。苏文没有跟他吵第二句,只是把黄知县的疏散令放在他家门槛上,然后跨上马跑向下一户。马跑出几十步远,那汉子推开窗从后面喊了一声:“那你说能带上俺家的牛不能!”

苏文头也不回:“牵上!”

身后传来那汉子骂骂咧咧招呼家里人收拾东西的声音。

到落时分,苏文跑完了最后一个村子。他精疲力尽地回到南岸的一处高坡上,下马站在坡顶回望北岸。夕阳已经沉到了山脊线下面,天边只剩一抹暗红,北岸大地上星星点点亮起了移动的光——那是撤离的村民们手里举着的火把和灯笼。火光在暮色中蜿蜒成一条细细的溪流,从北岸的各个方向缓缓向南流淌。

苏文站在高坡上看着这条光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石二不知什么时候骑着马回到了他身边。他的马背上多了一个孩子——是柳条沟里一个走不动路的小男孩,趴在马背上,两只手死死地攥着马鬃。

“还剩多少人没撤?”苏文问。

“算上还在路上慢慢走的,大概还有几百人。”石二摘下腰间的水囊递给苏文,“周世宁那边怎么样?”

“他说半个时辰后撤。”

石二抬头看了看天色:“半个时辰早过了。”

两人同时沉默。马蹄声在暮色中由远及近,一匹快马冲上高坡,马上是周世宁手下的一个青年。他翻身下马时踉跄了一下,左臂上的袖子被血浸透了半截,喘着粗气说:“苏公子——蛮子的斥候绕过了沟,从东边坡上摸下来。周二哥说让你别管他——让你去开坝。”

“他在哪?”苏文的语气突然变了。

青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回头往北看了一眼。在那个方向,远处出现了一簇并不属于撤离队伍的亮光——不是火把,是马蹄踏过河滩时溅起的火星,很快又被河风吹灭。

三个人同时勒住了缰绳。远处的火星灭了。更远的地方,有马蹄声开始隐约地贴着地面传来。

石二慢慢拔出那把磨了两天的横刀,刀刃映出暮色最后一丝余晖。“公子,”他的声音很平静,“你回去开坝。俺去找周世宁。”

苏文没有动。他站在高坡上,看着北边渐渐近的马蹄声,腔里有一股东西翻涌得厉害。石二没有等他回答。他掉转马头,把马背上那个已经睡着的小男孩轻轻抱下来放在地上,然后策马冲下了山坡,向北边奔去。横刀在他手中映出冷蓝色的月光,马蹄扬起的尘土在高坡上久久不散。而周世宁大概正蹲在北岸最后一道残沟后面,把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笼挂在山楂树枝上——当斥候绕开防线,总要有人在夜色里给渡河的人留一盏引路的光。

苏文上马,勒转马头,策马向砚山城的方向狂奔。风灌进他的耳朵,什么都听不清,只有腔里那颗心脏跳得震天响。还有机会。他们都是聪明人——聪明的读书人、善于算计的读书人、懂得进退利弊的聪明人。但聪明也需要时间,时间是没法靠聪明拖住的。

而现在,愿意用自己那条命去拖时间的,是那个不会读书的镖局小子和他那把刚磨好的横刀。

苏文策马狂奔,马蹄声在夜色中一路向南。

身后的北岸大地上,最后几盏火把正在缓缓过河。砚水在夜色中静静流淌,水面映着两岸星星点点的火光,温柔得像一幅褪色的年画。而山脊线上,越来越多的马蹄声正在聚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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