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我追了好久!牛徳华的《叶开》是东方仙侠类型,主角叶开的经历跌宕起伏,处于连载状态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绝对是一部值得反复品味的经典之作。
叶开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酒。
酒在杯里。
杯在桌上。
桌在人宗堂。
人宗堂在哪儿?
叶开不知道。
谢青衣知道。
所以他跟着走。
夜很深。巷子很深。比巷子更深的是什么?
是人心。
谢青衣走得很快。不是逃命的那种快,是带路的那种快。他走路的时候,肩膀不动。练刀的人都知道,肩膀不动,刀才快。
叶开跟在后面。
他没有看谢青衣的刀。
因为谢青衣没有刀。
没有刀的人,往往比有刀的人更难对付。
有刀的,你知道他会拔刀。
没刀的,你连他拔什么都不知道。
“到了。”谢青衣停下。
叶开抬头。
一扇门。
门是木头的。
木头上全是虫眼。
虫眼里透出光。
光很暗。
暗得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人宗堂?”叶开问。
“后门。”
“为什么走后门?”
“因为前门有人。”
“什么人?”
“想你的人。”
叶开想了想。
“那走吧。”
他推开门。
门没锁。
在白帝城,很多门都不锁。
因为锁不住人。
只能锁住死人。
门后是一条走廊。
走廊很窄。
窄到只能一个人走。
谢青衣走前面,叶开走后面。
走廊尽头,是一间屋子。
屋子里有人。
三个人。
一个坐在椅子上,两个站在椅子后面。
坐在椅子上的人,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二十五岁。脸很白,白得不像活人。眼睛很大,大得不像男人的眼睛。
他穿着一件红袍。
红得像嫁衣。
“堂主。”谢青衣说,“人带来了。”
红袍年轻人抬起头,看着叶开。
他看着叶开的眼睛。
叶开也看着他的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你就是叶开?”红袍年轻人问。
“是。”
“我叫沈凌风。”
“人宗堂的堂主。”
“是。”
“谢青衣说你是傀儡。”
沈凌风笑了。
他笑的时候,脸上的肌肉一动不动。只有嘴角翘起来。像被人用线提着。
“傀儡也是人。”他说。
“傀儡会笑吗?”
“会。提线的人让它笑,它就笑。”
“提线的人是谁?”
沈凌风不笑了。
他看着叶开,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
不是光。
是刀。
那种藏在眼睛里的刀。
“你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沈凌风说。
“白帝城的规矩,不能问不该问的。”
“你知道还问?”
“因为我不是白帝城的人。”
沈凌风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
脸上的肌肉动了,眼睛弯了,连耳朵都红了。
“有意思。”他说,“你师父把你教得很好。”
“你认识我师父?”
“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他教得好?”
“因为你和他一样,都不守规矩。”
叶开没有说话。
沈凌风站起来。
他比叶开矮一个头。
但站起来的姿势,像比叶开高一个头。
不是身高。
是气势。
是那种明知道自己是傀儡,还敢穿红袍的气势。
“谢青衣说你想喝酒。”沈凌风说。
“谢青衣说有一种酒,喝了会哭。”
“对。”
“什么酒?”
沈凌风走到墙角,从地上拿起一个坛子。
坛子很小。
只比拳头大一点。
坛口封着红纸,红纸上写着一个字:
忘
“忘情酒。”沈凌风说,“喝了之后,你会忘记你最想忘记的事。”
叶开看着那个坛子。
“忘记之后呢?”
“忘记之后,你会哭。”
“为什么?”
“因为你忘了不该忘的事,却还记得你忘了一件事。”
叶开沉默了。
他伸出手。
沈凌风把坛子递给他。
坛子很轻。
轻得像里面没有酒。
“多少钱?”
“不要钱。”
“为什么?”
“因为你是第一个问我是不是傀儡的人。”
叶开拍开封口。
酒香飘出来。
不是花香,不是果香。
是眼泪的味道。
咸的。
他举起坛子,喝了一口。
酒入喉。
不烈。
很凉。
凉得像死人的手。
然后热。
热得像活人的血。
最后是空。
空得像白帝城的夜。
叶开放下坛子。
他没有哭。
沈凌风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你没哭。”
“没哭。”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想忘记的事。”
沈凌风沉默了。
他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
身后两个人退了出去。
谢青衣也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沈凌风和叶开。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沈凌风问。
“不知道。”
“因为我想看看,叶无尘的儿子长什么样。”
叶开的手指动了一下。
只动了一下。
但他知道,沈凌风看见了。
“谢青衣说,你是你师父的儿子。”
“谢青衣说了很多。”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二十年前,我师父抱着我离开白帝城。”
“对。”
“他说我出生在白帝城。”
“对。”
“他说我师父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二十年后,他会回来。回来的时候,就是你们的死期。’”沈凌风接上了这句话。
叶开看着他。
“所以你们都怕我。”
“怕。”沈凌风承认,“很怕。”
“怕我什么?”
“怕你回来报仇。”
“报什么仇?”
沈凌风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很白。
白得像雪。
雪里有青色的血管,像蚯蚓在爬。
“你师父没有告诉你?”他问。
“没有。”
“他当然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全家的人,就是他。”
屋子里忽然很静。
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
静得能听见心跳。
叶开的。
和沈凌风的。
叶开没有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眼睛里没有泪。
只有空。
比忘情酒还空的空。
“你在说谎。”叶开说。
“我没有。”
“你有。”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手在抖。”
沈凌风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在抖。
很轻微。
轻微到他自己都没察觉。
但叶开察觉了。
“我师父不会我全家。”叶开说。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如果要,第一个的应该是我。”
沈凌风不说话了。
他抬起头,看着叶开。
眼睛里那把刀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像羡慕。
又像嫉妒。
“你信他。”沈凌风说。
“信。”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师父。”
沈凌风忽然大笑起来。
他笑得很响。
笑得浑身发抖。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师父。”他边笑边说,“师父。多好的两个字。”
他忽然不笑了。
“我没有师父。”他说,“我是被人捡来的。捡我的人,把我做成傀儡。”
“谁?”
“人宗堂真正的堂主。”
“他在哪儿?”
“死了。”
“怎么死的?”
“被叶无尘的。”
叶开的心跳漏了一拍。
“二十年前,叶无尘离开白帝城之前,了三个人。”沈凌风说,“天机楼的副楼主,地藏门的二殿主,还有人宗堂的堂主。”
“为什么他们?”
“因为他们想你。”
叶开沉默了。
“你出生那天,白帝城三家同时得到消息。”沈凌风说,“叶无尘的儿子,天生武脉。武脉是什么,你知道吗?”
叶开摇头。
“武脉是一种天赋。万中无一的天赋。有武脉的人,练武比常人快十倍。二十岁就能达到别人五十岁才能达到的境界。”
“所以呢?”
“所以三家都想得到你。得到你,就等于得到了一把未来的神兵。叶无尘不给。三家就抢。抢不过,就。不了叶无尘,就你。”
叶开的手握紧了。
不是愤怒。
是别的什么。
是那种听到二十年前有人为自己拼命时,才会有的东西。
“叶无尘带着你出白帝城。那一夜,他了三十七个人。”沈凌风说,“三家精英,被他了大半。从那以后,白帝城再也没有天下第一。”
“所以你们恨他。”
“恨。”沈凌风说,“但也怕。”
“怕什么?”
“怕他回来。”
“他没有回来。”
“但他让你回来了。”
叶开不说话了。
他拿起忘情酒,又喝了一口。
还是没哭。
但眼睛里有了别的东西。
不是泪。
是刀。
那种比铁还硬、比冰还冷的刀。
“你今天叫我来,不是为了请我喝酒。”叶开说。
“不是。”
“是为了什么?”
“。”
“什么?”
“找宝藏。”
叶开放下坛子。
“你也想要宝藏?”
“不想要。”
“那为什么要找?”
“因为找宝藏的过程,会死很多人。”沈凌风说,“我希望死的人里,有我想的人。”
“谁?”
“地藏门门主。”
“为什么?”
沈凌风站起来,解开红袍。
红袍下面,是一具瘦骨嶙峋的身体。
身体上全是疤。
鞭痕,烙痕,刀痕。
密密麻麻,没有一块好肉。
“他把我做成傀儡。”沈凌风说,“十年。十年里,他用毒药控制我,用酷刑折磨我,让我替他人。”
“他叫什么?”
“殷不鸣。”
“地藏门门主。”
“对。”
叶开看着他身上的疤。
看了很久。
“你不怕我不了他?”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是叶无尘的儿子。”
叶开忽然笑了。
他很少笑。
但这次他笑了。
因为沈凌风说了一句很有趣的话。
“我师父是叶无尘,不代表我是叶无尘。”叶开说。
“你不需要是叶无尘。”沈凌风说,“你只需要是叶开。”
叶开不笑了。
他看着沈凌风。
沈凌风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好。”叶开说。
“好什么?”
“。”
沈凌风重新穿上红袍。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谢青衣。
谢青衣脸上有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像笑,又像哭。
“你们都谈完了?”谢青衣问。
“谈完了。”沈凌风说。
“结果呢?”
“他答应了。”
谢青衣看着叶开。
“你真的答应了?”
“答应了。”
“你知道和他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要殷不鸣。”
“还有呢?”
“还有什么?”
谢青衣叹了口气。
“意味着你要和整座白帝城为敌。”
叶开想了想。
“我本来就是。”
谢青衣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真的是叶无尘的儿子。”
“为什么?”
“因为只有叶无尘的儿子,才会把找死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叶开走出门。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
窄。
很长。
但他这次走在前面。
谢青衣和沈凌风跟在后面。
三个人走出后门,走进夜色里。
巷子里有风。
风里有血腥味。
不是旧的血。
是新的。
叶开停下脚步。
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红衣。
拿梅花。
“苏晚?”谢青衣皱眉。
女人摇头。
“我叫苏浅浅。”
“苏晚的妹妹。”
“对。”
“你来做什么?”
苏浅浅看着叶开。
“我来他。”
叶开看着她手里的梅花。
梅花很红。
红得像血。
“为什么?”
“因为有人让我你。”
“谁?”
苏浅浅没有回答。
她把梅花在发间,从腰间抽出一样东西。
不是剑。
不是刀。
是一针。
很长很细的针。
针尖在月光下泛着蓝光。
淬了毒。
“你的武器是针?”叶开问。
“针就够了。”
“为什么?”
“因为针小。小到你看不见。看不见,就躲不开。”
叶开点了点头。
“有道理。”
苏浅浅动了。
她动得很快。
比地藏门的手快。
比风快。
比声音快。
快到谢青衣只看见一道红影。
红影闪过。
然后苏浅浅停住了。
因为她的咽喉上,嵌着一粒沙。
很小的一粒沙。
刚好卡在气管和血管之间。
苏浅浅的手开始发抖。
针掉在地上。
她捂住喉咙,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倒下。
叶开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
“谁让你来的?”
苏浅浅张了张嘴。
血从嘴角流出来。
她说了两个字。
声音很小。
小到只有叶开能听见。
“姐姐。”
叶开站起来。
他看着苏浅浅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在慢慢失去光彩。
“你姐姐为什么让你我?”他问。
苏浅浅笑了。
笑得很凄凉。
“因为……她恨你师父。”
叶开愣住了。
“二十年前”苏浅浅说,“你师父了她爱的人。所以她恨你师父,恨到想你。”
叶开沉默了。
他站起来,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
圆得像一只眼睛。
看着人间的悲欢离合。
苏浅浅的眼睛闭上了。
永远闭上了。
谢青衣走过来。
“她死了?”
“死了。”
“你的?”
“沙子的。”
谢青衣看着苏浅浅咽喉上的沙子。
看了很久。
“你越来越像你师父了。”
“像他什么?”
“像他一样,用最小的东西,最狠的人。”
叶开没有说话。
他转身,继续走。
沈凌风跟在后面。
谢青衣也跟在后面。
三个人走在夜色里。
身后的巷子里,躺着一个穿红衣的女人。
风从巷口吹进来。
吹动她的衣角。
吹动她发间的梅花。
梅花落在地上。
落在血里。
血把梅花染得更红。
红得像嫁衣。
红得像忘情酒坛上的封纸。
红得像这座城里所有人的眼睛。
听雨楼。
苏晚站在窗前。
她看着巷子的方向。
手里捏着一只酒杯。
酒杯是空的。
她已经喝了三杯忘情酒。
三杯下肚。
她没忘。
什么都没忘。
她记得二十年前那个夜晚。
记得那个抱着婴儿出白帝城的男人。
记得他的脸。
记得他的眼神。
记得他走时说的那句话:
“二十年后,他会回来。”
现在,他没回来。
回来的是他徒弟。
苏晚倒掉杯中的残酒。
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
匕首很薄。
薄得像纸。
她对着匕首看了看自己的脸。
脸还很年轻。
但眼睛老了。
老得像白帝城的城墙。
“叶开。”她轻声说,“下一次,我亲自来。”
匕首入袖。
她关上窗户。
窗外,白帝城的夜还在继续。
夜很长。
因为天还没亮。
天为什么没亮?
因为有人不想让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