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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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明,臭要饭的你该退位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洪武十五年,冬夜,北平燕王府。
子时的更鼓刚过,后院的灯火还亮着。
朱棣推门进去时,先闻见一股香味,混着炭火气,还有一点点孩儿吐的酸气。这味道不雅,却让他紧绷了一天的脊梁,瞬间松了下来。
榻上,两岁的朱高炽睡得四仰八叉。小娃娃胖,像只剥了壳的糯米糍,手脚摊成大字形,压住了徐妙云的半边袖子。
徐妙云就那么坐着,背靠着软垫,头一点一点地打盹。她怀里还兜着本账册,是车马行上月的流水。墨迹未,在她月白色的寝衣上蹭了几点黑,像不小心溅上的夜。
朱棣放轻脚步,先去摸了摸儿子的额头。烫的,是睡热了。
“这小胖子,又把被子踹了。”他低声笑,把那本账册轻轻抽出来。
徐妙云惊醒,下意识要护孩子,看清是他,才松了口气,眉间那道浅褶子却没平。
“殿下回来了?农贷司那头……”
“解决了。”朱棣把账册放桌上,在炭盆边烤手,“王家的管事我让张玉押去见官,吃空饷的军户,我当着三千人的面,抽了那百户二十鞭。这月,没人敢卡农贷的款。”
“那就好。”徐妙云想站起身,腿却麻了,一个趔趄。
朱棣扶住她。触手一片冰凉,从指尖凉到肘弯。
“你又没焐手炉。”他皱眉,把她的手拢在掌心搓。
“焐着呢,是高炽刚睡时踢翻的。”徐妙云反握住他,力道有些紧,“殿下,今儿在户房,周老六来还第二笔农贷。他没拿银子,扛来一袋新麦。”
“多少?”
“一斗。他说,这是新法种出的头茬,要王府先尝。”徐妙云看着他,烛光在她眼里跳,“他跪在雪地里,脑门磕出血印子,说‘殿下,这粮甜’。”
朱棣没说话。
他想起下午,自己在军屯晒场,看着那三万斤超额粮,被士兵们一担担领走。有个小兵把粮袋搂在怀里,哭得鼻涕冒泡,说老娘病了三年,头回见白面。
那时他只觉喉头发哽,没吭声。
现在,在灯下,听徐妙云说着一斗麦子,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这世道……”他声音哑了,“一斗麦子,要人磕头见血。我前世看纪录片,超市里面包过期都当垃圾扔。那时候我怎么想的?我嫌浪费,我发弹幕骂资本家。可现在,我为这一斗麦子,跟人拼命,还觉得……赚了。”
徐妙云一怔:“前世?”
“一个很远的地方。”朱棣没细说,只摩挲着她手上的冻疮,“那里的人,不知道一斗粮能换一条命。他们只在乎手机有没有电,游戏升没升级。我那时候也那样,觉得历史就是书上的字,改朝换代,死个几万,也就是个数据。”
他苦笑,指了指窗外黑黢黢的夜:“可现在,这黑灯瞎火的,风一吹,地就裂。我得算着粪肥够不够,算着水车坏没坏,算着王保那厮什么时候再下黑手。我算这些,比前世算考试题认真一万倍。”
“因为现在,是活人。”徐妙云轻声接话。
“对,活人。”朱棣俯身,给儿子掖被角。小高炽咂巴咂巴嘴,翻个身,小胖手精准地抓住了父亲的食指,攥得死紧。
那力道,温热,黏糊,带着膘的软。
朱棣僵住,没敢动。
前世他刷视频,看别人家孩子抓周,只觉得萌。现在这手指被攥着,他才懂,什么叫“牵肠挂肚”。这小肉球若饿一顿,若病一场,若……若将来为了那把椅子,要上战场——
他不敢想。
“他今天叫父王了。”徐妙云忽然说,眼里漾开一点水光,“不是学舌,是真认得你。你进门那声,他眼皮动了动。”
朱棣喉头滚了滚。
下午在卫所,王保那老匹夫冷笑:“殿下,您把粪当宝贝,把兵当佃户,就不怕史官记一笔,说燕王失了体统?”
他当时回得痛快:“体统能当饭吃?能让我儿子不挨饿,就是好体统!”
话是硬的,可此刻,看着儿子攥着自己的手指,他竟有些后怕。
若那王保真敢动刀呢?若粪肥司真出了事呢?这双攥着他的小手,会不会以后只能攥着空饭碗?
“妙云。”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我有时候怕。”
“怕什么?”
“怕我这通折腾,把火烧到他们母子身上。”他终是说了出口,“父皇年岁大了,朝里那群人,看我搞农桑、收军心,早红了眼。万一……万一哪天他们拿高炽说事……”
徐妙云反手捂住他的嘴。
“殿下莫说晦气话。”她掌心有茧,是这两年握锄头磨的,却烫得惊人,“你忘了,我也是将门女。徐家女儿,不惧火。”
她抽回手,从枕下摸出一柄小银剪,不过三寸长,塞进他手里。
“高炽百时,我打给他的,你收着。”她看着他,目光如刃,“真有那一天,你护着这孩子,我断后。你若死,我带他回徐家。你若活,这剪刀,就替我护着他。”
朱棣攥紧那枚银剪,硌得掌心生疼。
前世他看《明史》,只记“仁孝皇后崩于北伐军中”,寥寥几字。他评过一句:“徐氏贤,可惜死得早。”
现在他才懂,这“贤”字底下,是多少次这样灯下的对视,是多少回把命别在裤腰带上,给丈夫铺路。
“不会的。”他把银剪贴身收好,另一只手把儿子的小胖手包进掌心,“我不会让你们娘俩,成我史书上的注脚。”
小高炽似有所感,在梦里“咯咯”笑了一声,口水泡泡吹得老大。
朱棣和徐妙云对视一眼,都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
“傻子。”徐妙云用袖子抹他眼角,自己眼圈也红,“前世你那弹幕,现在还发不发?”
“不发了。”朱棣把脸埋进她颈窝,嗅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味,还有孩儿腥气,“现在我只想……明早这小胖子醒,有米汤喝,有热炕睡。等他三岁,教他认粪肥的味儿,教他看哪块地能长麦子。”
“那我教他认字,教他别学你,动不动跟人拼命。”
“得,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两人倚着,看灯花一下,又一下。
窗外,北平的冬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纸上,沙沙响。远处隐约还有更夫的梆子,一声,一声,敲在四更天里。
这世道,烂透了。
可这屋里,有香,有炭火,有妻子的手,有儿子的鼾,还有一个穿越者,把前世看过的“屠龙术”,全掰碎了,掺进粪里,埋进土里,只求——
来年雪化,能多长出一垄绿。
朱棣闭上眼。
指间是儿,怀中是妻。
这局死棋,他忽然,有点想赢的把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