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裂越来越窄,若虫的身体被挤压得几乎变形。
张明艰难地向前挪动,每前进一寸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泥土紧紧包裹着它的身体,稍有不慎就会被卡住。
但它不能停下来。
因为身后那只蜘蛛还在。
它用溯术“看”到那只八脚怪正守在缝隙入口处,八只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它离开的方向,随时准备扑上来给它致命一击。
蜘蛛的耐心出乎它的意料。那只怪物似乎铁了心要守株待兔,就在入口处安营扎寨,等它自投罗网。
张明不傻。它不会现在出去送死。
所以它继续深入。
缝隙在经过最初的狭窄之后,开始变得宽敞起来。像一条从细变粗的隧道,最终通向一个更大的空间。
张明终于爬出了缝隙。
然后它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少说也有十丈见方。洞顶部倒挂着各种钟石,洞底部是松软的泥土,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树——不对,是灵。那棵灵的须四散分布,扎在整个洞里,源源不断地汲取着灵脉的灵气。
而在洞的角落里,散落着大量灵晶。拇指大小的淡金色颗粒,密密麻麻,像不要钱一样堆在一起。
张明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下发财了。
它迫不及待地扑向那堆灵晶,开始狼吞虎咽。灵气顺着触角涌入体内,暖暖的,像泡温泉。
溯术的感知范围继续扩张。六十丈。七十五丈。一百丈。
它现在能“看清”洞里的一切了。包括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危险。
洞深处有蜈蚣。洞顶部有蝙蝠。但最危险的,是那些正在靠近的东西。
蚂蚁。
工蚁。大量的工蚁。
它们顺着灵的气味,从洞的另一个入口涌了进来。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五十只。
张明脸色大变。
蚂蚁是蝉的天敌。特别是成群结队的蚂蚁,能在几分钟内把一只成年蝉啃得只剩骨架。
而它现在只是刚出生三个月的若虫,身体比成年蝉小得多,皮肤比成年蝉嫩得多。
“跑。”
这是它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但已经来不及了。
蚂蚁群发现了它。
,领头的几只工蚁已经调转方向,朝它冲过来。
张明用溯术探测逃生路线。左边的路被蚂蚁堵住了,右边的路是死胡同。前面的路……前面是灵部,没地方跑。
唯一的希望,是头顶。
洞顶部有钟石。钟石之间有缝隙。虽然窄,但挤一挤应该能上去。
张明奋力向上爬。
蚂蚁群在后面紧追不舍。
它能感觉到那些细小但锋利的牙齿正在近。
快了。
就快了。
终于,它够到了第一块钟石。
然后是第二块。
第三块。
蚂蚁群在下面聚集,但它们不会飞。它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猎物越爬越高。
张明松了一口气。
但就在它以为安全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块钟石突然松动。
它掉了下去。
正好掉进蚂蚁群里。
“——”
张明在心里爆粗口。
蚁群瞬间将它包围。
无数张小嘴同时咬上来。
疼痛。剧痛。
但疼痛也让它清醒。
它必须战斗。
溯术疯狂运转,探测蚁群的薄弱环节。
找到了。
蚁群的包围圈有一个缺口,就在三丈之外。缺口很小,只容得下一只蝉通过。但那是唯一的生路。
张明用尽全力冲了过去。
蚂蚁们 反应不及,被它冲出包围。
但它没有跑多远。
因为蚁群在后面追。
而且追得很紧。
张明能感觉到那些细小但坚定的脚步正在近。
它必须想办法。
突然,它想到了一个主意。
它蜕壳了。
不是真的要蜕壳。它才刚出生三个月,还没到蜕壳的时候。
但它可以用灵气“模拟”一个壳。
作为蝉族,它天生就有蜕壳的能力。虽然现在用不出来,但它可以尝试。
它用意念包裹住灵气,制造出一个虚假的“壳”的气息。
然后,它把那个“壳”抛向另一个方向。
蚂蚁群瞬间转向,扑向那个“壳”。
趁此机会,张明逃进了旁边的缝隙里。
蚂蚁们发现上当受骗时,它已经跑远了。
安全了。
张明一路狂飙,直到确认蚂蚁没有追上来。
它躲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里,大口喘气——虽然蝉没有肺,但那种灵魂上的疲惫是真实的。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它就成了蚂蚁的晚餐。
但它活下来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
它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受伤了。腹部有蚂蚁咬的伤口,虽然不深,但隐隐作痛。
它用灵气滋养伤口。
这是蝉族的本能。灵气可以疗伤。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张明松了一口气。
这次虽然没有拿到灵晶,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而且,它发现了自己的一个新能力。
模拟“壳”的气息。
这或许可以在关键时刻救命。
张明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前进。
它要找到更多的资源,然后变得更强。
只有更强,才能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活下去。
它爬出缝隙,沿着洞的边缘前进。
溯术告诉它,前面有一个更大的空间。那里可能有更多的灵晶,也可能……有更多的危险。
但它别无选择。
它必须前进。
因为后退就是等死。
张明继续深入。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但它的溯术,能“看清”一切。
它还活着。
这才是最重要的。
而活着,就有希望。
“有时候,错的路线反而是对的答案。”
它忽然想起刚才的遭遇。
如果不是那块松动的钟石,它可能不会掉进蚂蚁群里。
但如果不是掉进蚂蚁群里,它也发现不了自己可以模拟“壳”的气息这个能力。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句话用来形容它现在的处境,再合适不过了。
张明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