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同学，这道有机合成题，全年级只有你一个人做出来了。”
“而且你的解题思路非常独特，用的不是课本上的标准方法，倒像是……”
他推了推眼镜。
“倒像是查阅过大学有机化学教材之后，自己总结出来的一套简化路径。”
“你之前的学校……有教过这些内容吗？”
我挠了挠头。
“啥学校不学校的，我们那个寨子的中学，化学老师兼着体育课和生物课，一学期来不了几次。”
“这些是我自己翻书看的。”
“我们寨子后山有个废弃的乡镇图书馆，里头扔着好几箱过期的大学教材，没人要。”
“我捡回去当课外读物看了。”
“反正山里也没什么娱乐，看书总比数蚂蚁有意思。”
全班再次鸦雀无声。
化学老师嘴角抽了抽，默默地把试卷放下，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个大大的“150”。
然后他翻了翻成绩册，又补了一句：
“顺便说一下，这次的年级第二是一百三十八分。”
“陆锦薇同学。”
后排传来了一声极其清脆的笔掉在地上的声音。
我没回头，但我知道那个方向坐着谁。
下课铃一响，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年级。
“一班那个新来的转学生，化学考了满分！”
“比陆锦薇还高了十二分！”
“全年级唯一一个满分！”
“她不是说从山沟沟来的吗？这也太离谱了。”
我在走廊上去接水的功夫，迎面就撞上了陆锦薇。
她手里捏着那张一百三十八分的卷子，脸上的表情管理依然到位——温柔、得体、大度。
但指尖微微发白。
“姐姐好厉害哦，考了满分呢。”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
“我就知道姐姐一定是很聪明的，毕竟是姜家的血脉嘛。”
“我在这方面，果然还是比不上姐姐。”
我端起刚接满水的杯子，喝了一口。
“嗯，你确实比不上。”
“但也没啥丢人的，毕竟你享受了十八年全京市最好的教育资源，也才考了个一百三十八。”
“我在山里靠捡破旧教材自学，考了一百五十。”
“这说明，教育资源这个东西，有时候也不是决定性因素。”
“决定性因素是脑子。”
陆锦薇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笑容”维持了大约两秒，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
高跟鞋踩在走廊地砖上，节奏又急又乱。
在饮水机旁边，慢悠悠地喝完了那杯水。
我那个一直在睡觉的同桌，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看我。
“你叫姜笙？”
“嗯。”
“考满分那个？”
“嗯。”
“昨天踹桌子那个？”
“嗯。”
“有点意思。”
他说完这三个字，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低头瞅了一眼桌上他的课本。
扉页上写着几个字——顾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