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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周六晚上。

系统结算完奖励后,高辽没有立刻睡觉。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在脑子里把三卦的完整体系过了一遍。

坤·载物——防守翻盘。震·惊雷——发球抢攻。巽·无孔——全场压制。

三卦加精神暗,构成了他目前的完整战斗体系。对付迹部这个级别够用了——三周前6比2就是证明。但迹部自己也说了,他适应之后结果会不同。

而迹部只是冰帝内部的对手。

正选挑战赛之后是全国大会。关东大赛。然后是全国。

立海大附中。

幸村精市。

高辽的精神力7.0在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反应——不是”警觉”,是”共振”。像两频率接近的音叉,一被敲响后另一自动开始振动。

这不是他主动扫描的结果。是精神力7.0的底层本能——它在感知到”同层级或接近同层级的存在”时自动产生的反应。

但幸村的精神力不是7.0。系统给的数据是5.5。5.5和7.0之间差了1.5个层级,不应该产生共振。

除非——幸村的5.5不是”全部”。

高辽睁开眼,坐起来,打开虚拟挑战空间。

“生成对手:幸村精市。”

系统提示弹出:

【虚拟对手:幸村精市】

还原度:百分之八十(当前上限)

数据来源:宿主原作记忆+小学时期近距离接触数据+Jr大会期间远距离感知数据

注意:宿主与幸村精市有小学时期的直接接触经历,具备基础精神力特征数据。但缺乏中学网球层面的近距离战斗数据,当前虚拟对手在网球技术层面还原度可能低于其他对手。建议以”感受精神力特征”为主要训练目的,而非以”战胜虚拟对手”为目标。

高辽看完提示,点了一下”确认”。

视野暗下去,再亮起来。

灰色空间。对面站着一个人。

淡紫色短发,五官柔和到近乎精致,身材纤细。穿着立海大附中的白色校服Polo衫,手里拎着球拍。站在那里的时候,整个人给人一种”温柔但危险”的感觉——像一朵开在悬崖边上的花。

和小学时候比,长高了一些。五官的轮廓从”精致的男孩”变成了”清秀的少年”。但那双眼睛没变——温柔的表面下面藏着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

高辽的精神力在看到他的瞬间再次产生了共振。

这次他读到了共振的来源——不是幸村的”精神力数值”在共振,而是幸村精神力的”性质”在共振。

5.5的精神力数值确实远低于7.0。但幸村的精神力有一个高辽在其他所有人身上都没见过的特征——

“穿透性”。

迹部的精神力4.5是”扩散型”的,像一束光照出去。忍足的精神力4.0是”收拢型”的,像一台计算机在内部处理。高辽的精神力7.0是”全域型”的,像一张网覆盖整个空间。

幸村的5.5是”穿透型”的——它不走”扩散”也不走”收拢”,而是直接”钻”进对手的精神层面里。像一针,不碰你的皮肤,直接扎进你的神经。

这就是灭五感的原理。

精神力不是”扰对手的五感信号”,而是”穿透到对手接收五感信号的层面,从源头切断”。

高辽的精神力7.0能感受到这”针”的存在,但虚拟空间里的幸村只有百分之八十还原度——针的”粗细”和”深度”都打了折扣。

他需要亲自感受一下。

“开始。”

虚拟幸村走到发球线后,抛球。

发球动作很普通——引拍幅度适中,球速大约一百二十公里,落点外角。从物理层面看,这颗发球和冰帝普通正选的发球没有本质区别。

高辽接发球。

球拍触球的瞬间——

他的视野模糊了。

不是变暗,不是变白,是”模糊”。像有人在他的眼球和大脑之间加了一层毛玻璃。他能感觉到球拍碰到了球,但”球在哪里”这个信息变得不清晰了。

视觉被削弱了。不是完全消失,大约削弱了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高辽的精神力7.0在零点零零几秒内做出了反应——不是”对抗”幸村的穿透,而是”绕过”。既然视觉信息被削弱了,那就不用视觉。他切换到精神力感知模式,直接用精神力”读”球的位置。

球在空中。精神力读到了它的轨迹——外角,弹跳正常,旋转轻微上旋。

高辽移动到位,凭精神力感知击球。回球。

球飞向虚拟幸村的反手位。

虚拟幸村到位,正手回球。球飞过来。

这一拍,高辽的双腿突然变得沉重了。

不是”累”的沉重——是”信号传导被削弱”的沉重。他的大脑发出了”移动”的指令,但指令传到双腿的时候被”稀释”了大约百分之三十。腿能动,但动得比预期慢。

触觉被削弱了。

高辽的精神力再次绕过——既然触觉信号被削弱,那就用精神力直接驱动身体。7.0的精神力可以做到”跳过神经传导,直接用精神力肌肉收缩”——这是他从未在实战中用过的方式,因为正常对手不需要他做到这一步。

他的身体在精神力的直接驱动下移动到位,击球。

第三拍。虚拟幸村回球。

这一次,高辽的平衡感出了问题。前庭觉被削弱——他分不清自己的身体是正的还是歪的,像站在一艘轻微摇晃的船上。

三感被削弱。视觉、触觉、前庭觉。

高辽的精神力在第三拍被削弱的瞬间做出了判断——百分之八十还原度的虚拟幸村,灭五感的速度大约是”两到三拍削弱一感”。如果按这个速度,六到九拍之后五感会被全部削弱。

但这是虚拟幸村。真实幸村的灭五感速度——

高辽不知道。因为没有数据。

他停了下来。

“暂停。”

虚拟幸村也停了下来,站在对面,表情平淡。

高辽站在场地上,闭上眼睛。

他刚才做了三件事:视觉被削弱后切换到精神力感知、触觉被削弱后用精神力直接驱动身体、前庭觉被削弱后——他还没有找到应对方式。

前庭觉是平衡感的基础。如果前庭觉被削弱,不管用什么方式替代,”身体不知道自己在哪”这个信息缺陷是无法绕过的。精神力可以驱动肌肉,但不能替代前庭器官——因为前庭器官提供的不是”移动指令”,而是”身体姿态信息”。

就像一台电脑,精神力可以绕过键盘直接给CPU发指令,但如果显示器坏了,你还是看不到画面。

灭五感的恐怖之处不在于”剥夺”,而在于”逐层剥夺”——先让你看不清,再让你摸不到,再让你站不稳。每一层被剥夺后,你用来替代上一层的资源就少了一份。到最后你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维持基本感知”上,本没有余力去”打球”。

精神力7.0能扛住多久?

高辽在虚拟空间里重新开始。这次他不用”绕过”的方式,而是用”正面硬扛”——用精神力7.0的力量直接对抗幸村的穿透型精神力。

第一拍。视觉被削弱百分之三十。高辽用精神力”补”了回去——在视觉信号和大脑之间加了一层精神力放大器,把被削弱百分之三十的信号重新放大到正常水平。

有效。视觉恢复了。

第二拍。触觉被削弱百分之三十。高辽同样用精神力补回去。

有效。触觉恢复了。

第三拍。前庭觉被削弱百分之三十。高辽用精神力补回去——

部分有效。前庭觉恢复了大约百分之八十,剩下百分之二十怎么补都补不回来。因为前庭觉的信号来源是物理器官(半规管和耳石器),精神力无法”凭空创造”物理信号,只能”增强”已有信号。如果信号被削弱到接近零,增强也有上限。

第四拍。视觉被削弱百分之四十——比第三拍多了百分之十。高辽的精神力补回去。

第五拍。触觉被削弱百分之四十。补回去。

第六拍。前庭觉被削弱百分之四十。补回到百分之七十。

第七拍。视觉被削弱百分之五十。

高辽停了下来。

他感觉到了精神力的消耗——不是”累”,是”带宽被占用”。每一拍用精神力去”修补”被削弱的感知,大约消耗总精神力的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如果继续修补,大约五十到一百拍之后精神力会被消耗到影响其他功能的程度。

五十到一百拍。一盘比赛大约六十到八十拍。

也就是说,用”硬扛”的方式,他可以扛一盘。但扛完之后精神力接近枯竭,后续的比赛就废了。

而且这是百分之八十还原度的虚拟幸村。真实幸村的穿透力可能更强,每拍削弱的比例可能更高,硬扛的持续时间会更短。

高辽退出虚拟空间。

凌晨两点。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灭五感。精神力5.5的穿透型技能。对精神力低于5.0的选手是”降维打击”——五感被削弱后本无法正常打球。对精神力5.0到5.5之间的选手是”消耗战”——能扛但扛不了太久。对精神力7.0的高辽来说是”可解但代价大”——能用精神力修补,但修补本身消耗精神力,形成”他消耗我的感知,我消耗精神力去修补”的双重消耗。

不算最优解。

有没有更好的方式?

高辽在脑子里翻了一遍所有已知的技能和概念。

坤·载物——防守翻盘,不涉及感知防御。

震·惊雷——发球变化,不涉及感知防御。

巽·无孔——节奏压制,不涉及感知防御。

精神暗——利用预判差刺,不涉及感知防御。

他的整个技能体系里,没有一项是”防御精神攻击”的。

因为之前不需要。迹部的精神力4.5是扩散型的,不构成”穿透”威胁。忍足的精神力4.0是分析型的,不构成任何攻击威胁。在冰帝内部,精神力最高的对手就是迹部,而迹部的精神压制是通过”预判前置”实现的,不是通过”直接扰感知”。

但幸村不一样。

幸村的灭五感是”直接攻击感知”的。这不是”预判”能防的——不管你预判到什么,如果眼睛看不清、手脚摸不到、身体站不稳,预判再准也没有用。

高辽需要一项新的能力。不是攻击性的,是防御性的——或者说,是”让灭五感打不进来”的能力。

但系统不会无缘无故给新技能。技能只能通过”任务奖励”获取。

高辽闭上眼,在脑子里梳理了一下逻辑链——

灭五感的本质是”精神力穿透到对手感知层面进行扰”。防御它的方式只有两种:第一种是”硬扛”——用更强的精神力修补被扰的信号(当前方案,代价大)。第二种是”让穿透打不进来”——在感知层面建立”屏障”。

第二种方案在理论上更优,但需要精神力的运用方式从”修补”变成”构建屏障”。这不是现有技能能覆盖的——现有技能(三卦+暗)都是”向外输出”型的,没有”向内构建”型的。

“向内构建”——

高辽的思维停了一下。

原作里有一个概念,和”向内构建”高度相关。

无我境界。

无我境界在原作中的描述是”抛弃一切杂念,只留下打网球的本能”。打开无我境界后,选手可以复制使用过的其他选手的球技。不同的”门”对应不同的球技复制方向——千锤百炼之极致、才气焕发之极限、天衣无缝之极限。

但高辽觉得这个描述不完整。

“抛弃一切杂念”——这句话的另一种表述是”关闭所有与打球无关的精神力消耗”。在高辽的框架里,”杂念”就是精神力的”无效外泄”——焦虑、紧张、自我怀疑、过度思考,这些情绪和念头都在消耗精神力,但不会产生任何战斗价值。

如果”关闭所有无效外泄”,精神力就不再向外扩散,而是”收束”到自身——形成一层”精神力内循环”。

这层内循环不就是”屏障”吗?

不是向外输出的攻击,而是向内收束的防御。精神力不再像网一样覆盖外部空间,而是像壳一样包裹自身。幸村的穿透型精神力要”钻”进来,首先得”穿透”这层壳。

而高辽的精神力是7.0。如果他把自己的精神力全部收束到身体表面形成”壳”——

这层壳的厚度和密度,不是5.5的穿透能轻易打破的。

理论成立。

但问题在于——无我境界不是”想开就能开”的。在原作里,无我境界需要特定的触发条件:越前龙马是在极度疲惫后自然打开的,手冢国光是在特定心理状态下打开的。它不是一种”技能”,更像是一种”状态”——一种精神力运用方式的质变。

高辽的精神力7.0,从数值上已经远超打开无我境界的门槛。但他从来没有进入过无我境界——因为他的精神力一直处于”向外扫描”的模式,没有过”向内收束”的体验。

就像一个一直在用眼睛看外面的人,从来没有”闭上眼睛看自己”。

高辽在黑暗中睁开眼。

他重新打开虚拟挑战空间。

“不生成对手。空场。”

灰色空间出现。空无一人的球场。白线。灰色地面。没有球网——因为他不需要。

他站在场地中央,闭上眼睛。

不是”关掉视觉”。是”关掉向外的精神力扫描”。

从出生到现在的十二年人生里,加上穿越后的一年多,高辽的精神力7.0一直在做同一件事——向外扫描。读人、读球、读环境、读信息。无时无刻不在读取。睡觉的时候精神力都在被动扫描周围的声音和气息。

这成了他的本能。像呼吸一样自然。

但现在他要做的是——停止呼吸。

不是真的停止呼吸。是停止”精神力的呼吸”。

高辽尝试把向外扫描的精神力收回来。

第一秒,什么都没发生。精神力还是在外面的。

第二秒,他”想”了一下”收回来”。精神力像被拉扯的橡皮筋一样往回缩了一点,然后又弹了回去。

第三秒、第四秒、第五秒。每一次尝试都是”缩回来一点然后弹回去”。像在试图用双手把水握住——握不住,水从指缝里流走。

精神力的”向外扫描”不是一种”习惯”,是他的精神力的”自然状态”。7.0的精神力太强了,强到它不需要主动运作就会自动向外扩散——就像一个亮度极高的灯泡,你没法让它”只照亮自己”。

高辽在虚拟空间里站了大约十分钟。十分钟的”收束”尝试全部失败。

他睁开眼。

不是技术问题。是”认知”问题。

他的精神力从一开始就是”向外”的。他从来没有学过”向内”。就像一个从小只学过进攻的剑客,你突然让他防守——不是不会做防守的动作,是他的身体和大脑里本没有”防守”这个概念。

需要一个”入口”。

高辽退出虚拟空间。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三点。

他设了三个小时后的闹钟,躺下睡觉。

这三个小时他做了和以往不同的事——他没有”被动扫描”周围。他强迫自己的精神力”停下来”。

不向外读。不听声音。不感知气息。不看微表情。

只是”在”。

像一块石头。像一堵墙。像一棵树。

不是”关闭”精神力——7.0的精神力关不掉。而是”不使用”精神力。让它安静地待在身体里,不往外跑。

前二十分钟,他的精神力每隔几秒就会”自动”向外扫一下——像呼吸一样。每一次他都把它拉回来。

四十分钟后,自动扫描的频率降低了——从每隔几秒变成了每隔十几秒。

一个小时后——

高辽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东西。

他的精神力不是”向外”的了。也不是”向内”的。它——

“在”。

不是”扩散”,不是”收束”,不是”输出”,不是”输入”。只是”在”。

像水不是在流动,而是在”安静地待在杯子里”。杯子是他的身体。水是精神力。水没有溢出来,也没有被蒸发——它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

高辽在睡梦中”看到”了自己的精神力。

不是用精神力”扫描”到的——是”看到”的。像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手一样。

他的精神力不是”网”状,不是”光”状,不是”风”状。

是”海”状。

一片极其平静的、深不见底的海。平时这片海在不停地翻涌——向外扩散、扫描、读取、分析。每一朵浪花都是一次精神力运作。

但现在海面平静了。没有浪花。没有翻涌。只有——安静。

高辽在梦中”伸出手”,触碰了这片海。

他的意识沉入了海中。

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

但不是”虚无”——是”完全的自身”。

没有外界的扰,没有信息的输入,没有情绪的波动。只有”我”。”我”在这里。”我”是这片海。”我”也是站在海边的人。

高辽在梦中意识到了一件事——

无我境界不是”抛弃杂念”。

是”发现没有杂念的时候,自己是什么”。

杂念不是”多余的东西”。杂念是精神力向外扩散时带回来的”信息垃圾”——焦虑、紧张、自我怀疑,这些不是”凭空产生”的,是精神力在读取外界信息时不可避免地带回来的副产品。

当精神力不再向外扩散——没有读取,就没有信息垃圾。没有信息垃圾,就没有杂念。没有杂念——

剩下的就是”纯粹的精神力本身”。

而”纯粹的精神力本身”——

高辽在梦中”看”到了那片海的底部。

海的底部有一扇门。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一扇门。高辽的意识在靠近它的瞬间,精神力7.0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反应——不是”共振”,不是”扫描”,是”认出”。

像认出了自己的名字一样认出了这扇门。

门上没有字。没有图案。没有锁。只有——

厚度。

高辽的精神力”摸”了一下这扇门。它不是木头做的,不是石头做的,不是金属做的。它是”精神力”做的——和高辽自己的精神力完全相同材质的”精神力凝结体”。

这扇门是他自己的精神力”长”出来的。

不是系统给的。不是训练练出来的。是7.0的精神力在达到某个阈值后自然”凝结”的。

高辽的意识推了一下门。

没推动。

不是门太重。是——他不知道”怎么推”。他的意识在”推”这个动作本身是”向外”的——用意识去推一个东西,这个动作隐含着”我和这个东西是分开的”这个前提。

但这扇门不是”分开的”。它是他的一部分。

你不能”推”你自己的手。你只能”动”你自己的手。

同理——你不能”推”这扇门。你只能”打开”它。

但”打开”是什么意思?

高辽在梦中想了很久。可能是几秒,可能是几个小时——在纯粹的自身意识中没有时间概念。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比喻。

眼睛。

眼睛是”打开”的吗?

不是。眼睛不是”打开”的或者”关上”的。眼睛是”看”的。”看”这个动作本身就是眼睛的”打开状态”。你不需要”打开”眼睛——你只需要”看”。

那这扇门呢?

它不需要”推开”——它只需要”被使用”。

被使用?

精神力的”使用方式”——向外扩散是扫描,向外输出是攻击,向外铺展是巽·无孔,向内修补是防御。

这扇门对应的”使用方式”是什么?

高辽的意识在门的表面”游走”。他的精神力在触碰门的每一寸表面时都会产生微弱的反馈——像触摸屏一样,不同位置对应不同的功能。

他”摸”到了。

门的最中心有一个点。当他把意识集中在这个点上的时候,门没有”打开”,但门的”另一边”变得”可见”了。

门的另一边不是空间。是——

状态。

一种精神力的”状态”。高辽的精神力从”海”的状态变成了——

“壳”。

不是主动构建的壳。是精神力在”不向外扩散”的时候自然形成的”边界”。7.0的精神力不向外扩散,它就在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极其致密的”精神力薄膜”。

这层薄膜的厚度——

高辽的精神力在”看到”薄膜的瞬间自动进行了评估——大约相当于5.5的精神力全力穿透的百分之七十。也就是说,幸村精市的灭五感在打穿这层薄膜时会损失百分之七十的力量。打穿之后只剩百分之三十,而高辽的精神力7.0可以轻松修补百分之三十的感知削弱。

代价几乎为零。

但有一个问题——这层”壳”只有在精神力完全不向外扩散的时候才能维持。一旦他开始使用精神力扫描对手、使用巽·无孔、使用精神暗——任何”向外”的作都会打破壳的完整性,让薄膜出现缝隙。

也就是说——

他不能同时”防御”和”攻击”。

要么开壳防御灭五感,要么关壳使用自己的技能。

不能兼得。

高辽在梦中”看”到了这个限制,然后”看”到了门的另一边还有东西——门的表面不是一个”平面”,而是一个”界面”。他现在只”看到”了界面的第一层。第一层对应的是”壳”。

第二层呢?

他试着”看”第二层。

意识碰到了第二层的界面——然后被弹了回来。

不是”拒绝”。是”还没准备好”。

就像一本书的第一页你还没读懂的时候翻不开第二页。

高辽没有强求。他收回了意识,从梦中退了出来。

闹钟响了。早上六点。

高辽睁开眼。

他的精神力——

变了。

不是数值变了。是”状态”变了。

以前他的精神力像一盏永远亮着的灯,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在照亮周围。现在——灯还是亮的,但他可以”不照”了。

不是”关灯”。是灯有了一个”灯罩”。他可以选择把光收在灯罩里,也可以选择拿掉灯罩让光照出去。切换几乎是瞬间的——一个念头的功夫。

高辽坐在床上,试着”开壳”。

精神力从”向外扩散”切换到”向内收束”。那种感觉就像——

呼吸从”呼”变成了”吸”。不是停止呼吸,是呼吸的方向变了。以前每一口”气”都是呼出去的(扫描外界),现在可以”吸”回来(收束自身)。

“壳”形成了。

他能感觉到身体表面有一层极薄的东西——不是物理层面的,是精神层面的。像穿了一件看不见的薄外套。

然后他”关壳”。

精神力从”向内收束”切换回”向外扩散”。壳消失了,精神力重新开始扫描周围——桌上的水杯、窗外的鸟叫、楼下的汽车声。一切恢复正常。

切换时间:大约零点三秒。

高辽在床上坐了整整一分钟。

他做到了。

不是”无我境界”——他没有进入原作中那种”抛弃一切杂念只留本能”的状态。他做的是更底层的事——他找到了精神力的”开关”。以前他的精神力只有”开”(向外扩散)这一个状态,现在有了”开”和”关”(向内收束)两个状态。

“关”状态下的壳可以防御灭五感。”开”状态下的正常精神力可以使用所有技能。两个状态可以快速切换,但不能同时存在。

还不够。但已经是”从零到一”的突破了。

高辽下床,洗漱,穿衣服。脑子里继续想。

“壳”只能防御,不能攻击。如果他对幸村的时候全程开壳,灭五感确实打不进来,但他自己的扫描、暗、巽·无孔也用不了。变成一个”纯物理选手”——靠技术5.0、体力4.7、速度3.3、力量3.3打幸村。

幸村的五维——速度4.0、力量3.5、体力3.5、技术5.0、精神5.5。技术持平,速度和力量他劣势,体力他优势。纯五维打的话,一盘6局制赢面大约五五开。

但幸村还有灭五感。即使壳能防御,幸村不会只用灭五感——他有其他技术。而高辽关壳用技能的时候没有防御灭五感,会被削弱感知。

所以最优策略不是”全程开壳”或”全程关壳”,而是——

切换。

大部分时间关壳,用纯五维打。在关键分的时候开壳防御灭五感,然后在下一个回合立刻关壳用技能终结。

零点三秒的切换速度足够快——幸村不可能在零点三秒内抓住切换的空档发动灭五感。

理论可行。但需要实战验证。

而实战验证不能在虚拟空间里做——因为虚拟幸村只有百分之八十还原度,灭五感的穿透力不够,测不出壳的真实防御上限。

需要对阵真实的幸村精市。

高辽看了一眼手机。

今天周。休息。正选挑战赛在明天周一。

他没有时间再练了。但”找到开关”本身已经是最大的突破——后续的熟练度可以在正常训练中慢慢提升。

高辽走出家门,去了冰帝。虽然今天是休息,但他想利用虚拟空间做最后一件事——不是练幸村,而是用百分之八十五还原度的新虚拟空间把迹部、手冢、真田三个人各打一遍,确认三卦加暗加壳的综合实战效果。

同一时间。神奈川县。立海大附属。

立海大附中网球部有三个球场——比冰帝少三片,但在关东地区已经算不错的配置了。没有翻新的食堂,没有新建的温泉泳池,没有4K投影仪的多媒体教室。训练设施的标准但朴素。

朴素但不简陋。因为立海大的强不需要设施来证明——他们的强在场上。

周早上九点。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训练已经开始了。

七个正选在场上训练。三年级的部长站在场边监督——一个高个子男生,五官普通,气质沉稳,是那种”不出风头但能镇住场”的类型。他不怎么说话,但每次开口训练场就会安静下来。

具体的训练安排则完全交给了下面的人——准确地说,交给了柳莲二。

柳莲二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他的笔记本上记录的不只是训练数据——还有从各种渠道收集来的”情报”。

柳莲二的笔记本上有一页专门写的是冰帝。

“冰帝学园网球部。两周前,一年级新生迹部景吾在入学典礼上宣称’从今天起本大爷就是冰帝的帝王’,同横扫原网球部部长泷荻之介及三年级正选,自封部长。随后进行全面翻新——食堂、训练室、泳池、教室,全部由迹部财阀出资翻新。一周后,另一名一年级新生高辽在测试赛中以6比2击败迹部景吾,获正选资格。”

“三周前,新任教练榊太郎到任,宣布三周后举行正选挑战赛。训练量翻三倍,实施混合分组、弱点对攻、负重训练等此前冰帝从未采用过的训练方式。三周内,八名退部部员回归,网球部总人数从二十六人扩充至三十四人。”

“高辽。Jr大会东京都代表,决赛0比6负于真田弦一郎,获银盘。”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推了一下眼镜。

他的精神力在正选里排第三——仅次于幸村和真田。大约4.2到4.3之间。这个数值让他拥有极强的信息收集和分析能力,但战斗层面不如那两个人。

不过”情报”也是战斗力——有时候是最重要的战斗力。

“柳。”场上的声音传来。

柳抬头。幸村精市站在网前,手里拿着球拍,看着柳。

“有什么有趣的信息吗?”

“冰帝。迹部景吾和高辽。”

“嗯。”

“迹部景吾——迹部财阀独生子。入学第一天翻新全校设施,同推翻原网球部。性格强势,领导力极强。从目前情报看,他在三周内把冰帝从’散沙’变成了’有组织的队伍’。这种组织能力在一年级新生中极为罕见。”

“高辽呢?”

柳翻到笔记本的另一页。这一页写的内容和前面不同——不是从网上收集的公开情报,而是柳自己的记忆。

“高辽。小学时期和真田有过接触。具体内容真田没有详细说,只提到’那个小子的眼神不正常’。”

柳停了一下。

“我自己也见过他一次。小学六年级的合宿。关东地区的几个网球强校组织了一次联合训练,立海大也去了。那时候他还在读小学,不知道为什么混进来了——可能是哪个学校带的新人。”

“我记得。”幸村说。

他的语气变了。从”听情报时的平淡”变成了”回忆时的微妙的认真”。

“他在场边看了整整两天。没有打球。就看。”幸村说,”当时我觉得奇怪——一个小学为什么要看中学的训练。后来我走过去和他说了几句话。”

柳抬起头。”你说什么了?”

“我问他’你在看什么’。他说’看你们怎么打球’。我又问’看出了什么’。他想了一下,说——”

幸村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看出了你们每个人打球的时候在想什么。'”

柳的笔停了。

“一个小学六年级的人,看着关东地区中学生打了两天的球,然后说出了这种话。”幸村的语气里没有惊叹,只有一种很淡的、像在描述天气一样的陈述,”当时我觉得他在吹牛。但后来——”

“后来?”

“后来真田和他打了一局。真田说他’眼神不正常’。”幸村看着柳,”真田很少用’不正常’来形容一个人。他一般说’强’或者’弱’。’不正常’意味着——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

柳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高辽——小学时期即展现出异常精神力特征。真田’不正常’评价。幸村亲历。”

“但你当时没有和他多接触?”柳问。

“没有。合宿就三天。第三天他就走了。”幸村顿了一下,”不过——”

“不过什么?”

“我记住了他的名字。”幸村说,”因为他的眼神。”

“什么样的眼神?”

“和我的很像。”幸村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和昨天差不多”,”不是’强弱’的像。是’看东西的方式’的像。我看人的时候是在’读’人——不是刻意去读,是自然而然地看到别人的信息。他的眼神也是这样。”

柳沉默了两秒。

“你的意思是——他的精神力可能和你是同一类型的?”

“不确定。当时只是感觉。没有验证。”幸村站起来,”但现在——”

他看着远方。不是看着某个具体的东西,只是在看。

“他说’看出了你们每个人打球的时候在想什么’。如果他真的能做到这一点——那他的精神力不会低。”

“多高?”

“不知道。”幸村摇头,”但’看穿别人的想法’——这是精神力达到一定层级后才能做到的事。我做到这一点大概是……小学五年级?”

柳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幸村小学五年级觉醒精神力读取能力。高辽小学六年级即展现出类似特征。推测:高辽精神力不低于幸村同龄时期。当前实际水平未知。”

“所以你想说——他可能和你一样强?”柳问。

“我没这么说。”幸村摇头,”我说的是——’可能和我同类’。同类不等于同级。猫和老虎是同类,但不是一个级别。”

“那你怎么判断他是猫还是老虎?”

“打一场。”幸村说。

“关东大赛?”

“如果都出线的话。”幸村拿起球拍,”但在那之前——我想亲眼看一下他的比赛。冰帝的正选挑战赛在明天。”

“你要去东京?”

“不。”幸村摇头,”太远了。而且我不喜欢偷看别人训练。等正式比赛。”

“那你打算怎么做?”

“等。”幸村说,”信息不够的时候,最好的策略就是等。等关东大赛。或者等Jr大会之类的比赛碰到。”

柳看着他。”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如果他的精神力比你高——”

“那就更有趣了。”幸村笑了一下,”没有对手的比赛很无聊。”

旁边传来一声闷哼。

真田弦一郎从场地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球拍,脸上带着训练后的薄汗。他的精神力大约在4.8,在正选里排第二——仅次于幸村的5.5。

“你们在聊什么。”真田的声音低沉,像问句又像陈述句。

“冰帝。高辽。”柳直接说。

真田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握拍手微微收紧了——幅度极小,如果不是高辽这种级别的精神力持有者在场绝对看不到。

“他怎么了。”真田说。

“他在冰帝打败了迹部景吾。6比2。”柳说。

真田沉默了一秒。

“0比6是我打的。6比2是他打的。”真田说,”差距。”

“不一定。”柳推了一下眼镜,”你的比赛是Jr大会决赛。他现在经过了三周的系统训练。五维大概率提升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打你的时候可能没有用全力。”柳说,”从第五局他展现的精神力应用来看,他可能还有没有暴露的能力。”

真田看着柳。

“你在替他找理由。”

“我在分析可能性。”柳面无表情,”‘找理由’和’分析可能性’的区别在于——前者预设了结论,后者不带预设。我不预设他比你强,也不预设他比你弱。我只分析数据。”

真田沉默了几秒。

“数据不够。”他说。

“所以我说’等’。”柳说。

真田看了柳一眼,又看了一眼幸村。

“你们两个都打算等?”

“等不是不准备。”幸村微笑着说,”我最近在改进灭五感。如果对手是同级甚至更高级的精神力——现有的灭五感不够用。需要改进。”

“怎么改进?”真田问。

“在想。”幸村抛球,发球,”想好了告诉你。”

真田看着他的发球,没有再问。

他转身走回场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高辽。”

“嗯?”幸村回头。

“下次见到他的时候。”真田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我会确认他是不是’不正常’。”

“怎么确认?”

“打他。”真田说完走了。

柳和幸村对视了一眼。

柳推了一下眼镜。”真田的表达方式一如既往地简洁。”

“简洁有什么不好。”幸村笑了一下,”至少比不说清楚强。”

柳没有回应。他合上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冰帝·高辽——重点关注。优先级:最高。幸村亲口确认。真田要求’ rematch’。”

然后站起来,走向场地。

同一时间。东京都。青春学园。

青春学园网球部的训练场上有六片场地。不算豪华,但维护得很好——每一片场地的线都是重新画过的,球网的高度精确到毫米。

周早上。正选训练。

大和祐大站在场边,双手抱。三年级,部长。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脸上的表情介于”温和”和”严厉”之间——笑起来的时候像邻家大哥哥,不笑的时候像教导主任。

“今天全场的训练主题是持久战。”大和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关东大赛一盘比赛可能打到一小时以上。你们的体能必须撑得住。现在开始——底线对拉,不许截击,不许放短球,只许打上旋深球。每组二十分钟,轮换。”

一年级正选们散开到各个场地。

手冢国光站在1号场底线,手里握着球拍。他的左手上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不是新伤,是旧伤的保养。

大石秀一郎在旁边做拉伸,不二周助坐在场边喝饮料,菊丸英二在2号场上跳来跳去,河村隆在3号场对墙练削球,乾贞治在4号场上用一台便携式计时器记录自己的发球速度——他在做数据采集,哪怕在持久战训练也不例外。

休息间隙,大石做完一组拉伸,走到手冢旁边。

“手冢,你看到那个了吗?”大石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转发了很多次的帖子——标题是”冰帝学园网球部大改革!一年级新生推翻旧体制,三周内从二十六人扩充到三十四人!”

手冢看了一眼。

“冰帝啊。”不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走到了手冢身后,手里拿着一罐菠萝汁。”迹部财阀的少爷的好事。入学第一天翻新全校,很阔气。”

“不只是翻新。”大石划了一下手机,”看这个——他们三周后的正选挑战赛,所有部员都可以挑战正选。而且他们的训练方式完全变了,混合分组、弱点对攻、负重训练。”

“负重训练?”不二挑了一下眉,”有意思。用负重来提升步法速度?这在中学网球里很少见。大部分人觉得负重会影响发育。”

“他们的新教练叫榊太郎。据说以前是职业选手的教练。”大石说。

“榊太郎……”不二念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笑了,”不认识。但能被迹部财阀请来的人,应该有两把刷子。”

手冢没有参与讨论。他在看帖子的另一个部分——评论。

评论区的留言很杂。”冰帝这是疯了”、”一年级当部长?开什么玩笑”、”翻新全校设施只是炫富吧”、”那个打败迹部的一年级是谁?”——

其中一条评论引起了手冢的注意。

“那个高辽,Jr大会决赛对真田弦一郎0比6。但看过去的人都说他在第五局的时候’很奇怪’。有人说他用了某种不明技术。有没有人知道详情?”

下面有几条回复。

“我去了现场。第五局他接真田的发球时,球拍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不是旋转,也不是速度变化。球碰到拍面之后的弹跳轨迹不正常。”

“我也看到了!但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像是球被’吃进去’然后’吐出来’了一样。”

“夸张了吧……”

“不是夸张。我拍的视频里可以隐约看到——球在拍面上停了大约零点几秒。正常击球不会这样。”

手冢看完了这条评论,把手机还给大石。

“怎么了?”大石问。

“没什么。”手冢说。

但大石认识手冢一段时间了。他说”没什么”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有什么”。

“你认识那个高辽?”大石问。

“Jr大会上见过。决赛之前他在场边看了几场比赛。”手冢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他的眼神和一般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不是’在看’比赛。是在’读’比赛。”手冢拿起球拍,”和我差不多。”

大石和不对视了一眼。

手冢的”读比赛”能力在正选里是很突出的——虽然大和部长从来不公开评价任何人的能力。但如果手冢说高辽的看球方式”和我差不多”——

“你在意这个人?”不二笑着问。

“不是在意。”手冢说,”是警惕。”

“哦?”不二歪了一下头,”你很少用’警惕’这个词。”

手冢没有回答。

他走到发球线后,背对着其他人。

“关东大赛。”手冢说,”如果冰帝出线,可能会遇到。”

“你打算怎么办?”大石问。

“变强。”手冢说,”和以前一样。”

他抛球。发球。

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向对面——零式削球。球落地后不向前弹跳,而是向后旋转,滚向球网。

手冢看着球滚向球网,左手微微握紧了。

高辽。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旁边,大和祐大走过来,看了一眼手冢的零式削球,没说话。

“大和部长。”大石走过来。

“嗯?”

“手冢他——”

“我知道。”大和说,”不用管他。他自己有分寸。”

“但是左手——”

“我说了,他有分寸。”大和的语气没有变化,但大石不说话了。

大和看了一眼手冢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手机上冰帝的消息。

一年级推翻旧部长。一年级建立新秩序。一年级打败一年级。

东京都在变。

“有趣。”大和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走回场边,继续监督训练。

同一时间。四天宝寺中学。大阪。

白石藏之介坐在学校图书馆里,面前摊着一本网球杂志。

杂志的某一页有一张照片——冰帝学园的新食堂。法式餐厅风格,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配文是”冰帝学园食堂由迹部财阀全资翻新,学生用餐体验全面提升”。

白石推了一下眼镜。

“奢侈。”他轻声说。

但他关注的不是食堂。他关注的是照片背景里隐约可见的训练场——场地上有人穿着负重背心在训练。

白石把杂志翻到下一页。没有更多冰帝的报道了。

他合上杂志,靠在椅背上。

“迹部景吾。高辽。”他自言自语。

白石的精神力大约在4.0到4.2之间——在四天宝寺一年级里算高的,但在正选整体里排不到前面。上面有三年级的部长和两个二年级的学长,还有同年级的忍足谦也——那个家伙的实力深不可测,从不暴露真实水平。

白石最擅长的不是精神力,而是”完美网球”——他的五维极其均衡,速度3.8、力量3.8、体力3.8、技术4.0、精神4.2。没有任何短板,每一项都在一年级里顶尖。但每一项也都没有达到”碾压级”。

这种均衡型选手的成长路径很明确——先把每一项都拉到4.0以上,然后再逐项突破。

但今天看到冰帝的消息,白石有一点微妙的感触。

他一直在追求个人的”完美”。但冰帝的那个迹部景吾,似乎在追求”团队的完美”。

哪个更难?

白石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全国大会上可能要面对冰帝。而冰帝不是一个”有一个强人”的队伍,是一个”整体都很强”的队伍。

这种队伍比有一个天才的队伍更难打。

“有意思。”白石说,然后站起来,把杂志放回书架。

他走出图书馆的时候遇到了忍足谦也。同年级,但忍足谦也总是表现得比自己大一辈似的——走路慢悠悠的,说话慢悠悠的,但打起球来完全不像一年级。

“白石,你在看什么?”忍足谦也问。

“冰帝的消息。”

“冰帝?东京的那个?”

“嗯。他们在搞改革。一年级新生当部长,三周内把球队从散沙变成了有组织的队伍。”

忍足谦也”哦”了一声,没有太大的反应。

白石有点意外。”你不觉得厉害吗?”

“厉害啊。”忍足谦也的语气慢悠悠的,”但厉害的东西多了。我们三年级的部长也厉害。关东的迹部也厉害。全国的强校都厉害。厉害不稀奇。”

“那什么才稀奇?”

“不厉害但赢了的人。”忍足谦也笑了一下,”不过那种人在中学网球里基本不存在。”

白石沉默了一秒。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关东大赛遇到了冰帝——”

“想过了。”忍足谦也说,”然后呢?想过了又怎样?我们连关东大赛的名单都还没确定。我可能都上不了场,你什么心。”

“你上不了场?”白石有些意外。

“三年级的部长和两个二年级学长占了三个位置。剩下四个位置,一年级里我和你、小石川、金色他们争。你觉得自己稳进?”

白石没有说话。

“所以嘛。”忍足谦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正选争到了再说。心别人的球队,不如心自己的位置。”

他走了。

白石站在原地,看着忍足谦也的背影。

他说得对。

白石现在连正选都还没站稳——四天宝寺的正选竞争在一年级里就很激烈。他一直把精力放在”研究对手”和”完善自己”上,但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道理:如果上不了场,研究再多也没用。

“先把正选争到。”白石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走向训练场。

不是去看杂志。不是去分析情报。是去练球。

同一时间。山吹中学。

千石清纯坐在网球部的长椅上,脚边放着一台收音机。收音机里在放一首流行歌曲,但他没在听——他在想事情。

“冰帝的改革啊……”千石自言自语。

他的精神力大约在3.5到3.8之间,不算高,但他的”直觉”在非精神力层面极强——他有一种近乎超自然的”运气”,能在关键时刻打出意想不到的球。

但”运气”打不了冰帝那种系统化的球队。

“迹部财阀……负重训练……混合分组……”千石一个个念着从网上看来的关键词,”好聪明啊。尤其是负重训练——我之前也想过,但觉得中学阶段用负重太伤身体就没试。如果他们有专业教练把控的话……”

旁边传来脚步声。南健太郎和东方雅美从更衣室走出来,两个人都拎着球拍袋。

“千石,你一个人嘀咕什么呢?”南健太郎问。二年级,双打选手,性格开朗。

“冰帝的消息。”千石把手机递过去。

南健太郎看了一眼,”哦——冰帝啊。迹部财阀那个学校。一年级推翻旧部长的那个?”

“对。他们三周后又搞了一波大改革。”

东方雅美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比南健太郎安静一些,但眼神很锐利。”负重训练……这种东西在中学阶段用,没有专业教练看着很危险。”

“他们有教练。叫榊太郎。据说以前是职业选手的教练。”千石说。

“那就不一样了。”东方雅美点了下头,”有专业教练把控的话,负重训练的效果会很好。步法速度、核心稳定性都能提升。”

“你们不担心?”千石问。

“担心什么?”南健太郎一脸茫然。

“如果关东大赛遇到了——”

“遇到就打呗。”南健太郎笑嘻嘻的,”我们双打可不虚任何人。”

“单打呢?”千石说,”他们的单打很强。迹部景吾和高辽都是一年级,但都打败了原来的正选。如果关东大赛碰上了——”

“碰上了就碰上了。”东方雅美说,”担心也没用。能做的是现在多练。”

千石叹了口气。

“你们真的好心态。”

“不是心态好。是想通了。”南健太郎拍了拍千石的肩膀,”关东大赛出线都不一定呢。东京有青春学院和冰帝两个强校,他们争一个出线名额。我们能出线就行了,管他们谁更强。”

“但如果都出线了呢?”

“那就打。”南健太郎理所当然地说,”打不过就打不过。赢了就赢了。想太多没意思。”

千石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南健太郎和东方雅美都不关心冰帝的改革。他们只关心自己能不能打得好。这种”不关心外界只关心自己”的心态,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强。

“好吧……”千石站起来,拿起球拍,”那我也去练了。”

“这才对嘛。”南健太郎笑嘻嘻的,”来来来,我们打几局双打。我带你。”

“我不打双打——”

“双打练反应!对你有好处!”

“我——”

南健太郎已经拉着千石走向场地了。东方雅美在后面跟着,摇了摇头。

千石被拖走的时候还在想——

冰帝的改革确实厉害。但厉害的不只是方法,是”让所有人相信”的能力。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先过眼前的训练再说。

周晚上。

高辽在虚拟空间里打了三场模拟赛。

对手分别是百分之八十五还原度的迹部、手冢、真田。

对迹部:6比3。用了巽·无孔加精神暗的组合,但迹部的适应速度比三周前快了很多——渗透式被他用”随机切换站位”部分化解,暗被他用”关闭预判后纯反应”部分化解。6比3比三周前的6比2更接近,说明迹部在变强。

对手冢:5比4。手冢的左手法特点是”零式削球不借力”——高辽的坤·载物对零式削球的返还效果打了折扣,因为零式削球的旋转方向向后,返还回去的球也向后旋转,落点控制更难。手冢的精神力大约在4.5到4.8之间,比迹部略高,他的”读比赛”能力和高辽的”精神力扫描”形成了一种很微妙的对抗——两个人都在读对方,信息层面的交锋比球拍上的交锋更激烈。

对真田:6比1。真田的五维——速度4.0、力量4.5、体力4.5、技术4.5、精神4.8——比三周前没有明显变化(虚拟数据基于Jr大会)。但高辽自己的五维从15.3提升到了16.3,差距缩小了。加上三卦加暗加壳,真田的”暴力网球”在高辽面前已经不构成碾压——力量4.5对3.3的差距被技术5.0的精准落点和巽·无孔的节奏压制大幅抵消。

三场打完,高辽退出虚拟空间。

凌晨四点。精神力消耗约百分之五。

他设了三个小时后的闹钟。

明天。正选挑战赛。

高辽闭上眼。

在闭眼的瞬间,他”看到”了那扇门。

安静地待在那里。在他的精神之海的底部。

不急。

它会开的。

只是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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