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网王:从天道酬勤开始》这本动漫衍生小说设置的悬念太多了,给人永远看不够的感觉,衍清压河梦星舟虽然没有使用过多华丽的词藻,衍清压河梦星舟这位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154890字的内容,本书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之中,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书荒必看。
网王:从天道酬勤开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PS:新人作者出书,还请多多包涵,如有问题麻烦指出,谢谢大家)
高辽站在走廊里,把参赛证翻过来。
第XX届全国小学生网球Jr大会
选手姓名:高辽
所属:东京都代表
组别:男子单打
硬卡纸,竖排文。三分钟前他还坐在电脑前看《新网球王子》,越前龙马刚打出”武士”,心跳加速了一下,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是这条走廊。光灯嗡嗡响,空气里橡胶和地板蜡混在一起的味道。尽头铁门半开着,门里传来球鞋摩擦地面的吱嘎声和击球声。
Jr大会。
高辽没慌。这个场景太熟了,看了五遍《网球王子》,Jr大会赛制都能背——小组循环加淘汰赛,前八进全国总决赛。手冢国光、真田弦一郎、幸村精市三个人的起点。
他低头看自己。白色网球服,专业球鞋,左腕淡蓝色护腕。右手拎着球拍袋,里面是他用了大半年的球拍——上周刚换的聚酯线,五十五磅,硬度高不吃球,适合控制型打法。备用球两罐,毛巾一条,手胶一卷。
这具身体有它自己的记忆。三年前高辽在书店翻到《网球王子》,一口气看到凌晨三点,第二天就缠着父母报了训练班。一练三年,每周四次,风雨不阻。
教练说他天赋不算顶尖,但胜在稳。正反手基本功扎实,步法合格,发球不快但落点能控制。放现实标准,同年龄段中上。但这里不是现实世界,这里十二岁小孩发球时速一百四十公里。
他塞好参赛证,拎着球拍袋朝走廊尽头走。铁门旁边竖着公告栏,贴着赛程表。
公告栏前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皮肤微黑,站姿笔直如标杆,双臂抱,粗眉压着一双锐利的眼睛。
真田弦一郎。小学六年级。五维总和20.5——速度3.5、力量4.5、体力4.0、技术4.0、精神4.5。同年龄段力量体力天花板。
右边那个浅紫色短发,五官精致,靠在公告栏边框上转手胶,嘴角挂着一丝笑。
幸村精市。小学六年级。五维总和21.5——速度4.0、力量3.0、体力3.5、技术5.5、精神5.5。精神和技术断层领先,已能用出初级灭五感。
“手冢到底怎么回事。”幸村开口,语气不算急躁但耐烦快没了,”开始了半小时。”
真田没接话。
“你跟他住得近吧?提过今天不来吗?”
高辽脚步顿了一下。真田和手冢是邻居,原作里提过。但此刻两人还没进初中,关系是”同一条街上的熟人”,远没到后来”宿敌”的程度。而且他确定一件事——原作时间线里,手冢和真田之间没有正式的小学对决。真田被碾压是Jr大会结束之后,手冢路过随手打了几球,0比6、1比6。那不是比赛,是示范。
“没有。”真田说。
“觉得他是懒得来?”
“不是。”
“那是什么?”
真田沉默两秒。”不知道。但不是会迟到的人。”
幸村歪头看了他一眼。”你很在意他呢。”
真田眉心狠狠拧了一下。”不是在意。是必须超越的目标。”
幸村没追问,目光落回赛程表,语气忽然变轻。”不过我倒期待他来。能让我认真打的人,不多。”
高辽安静地从旁边走过。
幸村的目光扫过来。四目相对,紫罗兰色的眼睛平静得像深水。
“你是?”
“东京都代表,高辽。”
幸村扫了一眼他手里的球拍袋,没多问。真田更是看都没看第二眼。
“赶紧去场地。”真田说完转身走了。
高辽找到公告栏上自己的赛程。17号场地,第三轮,对手:千叶县代表,松永大辉。
名字在原作里没出现过,路人角色。但能打进来就不弱。
他拉开球拍袋,确认拍子。手胶昨晚缠的,纹路整齐。把球拍抽出来掂了掂,拍头偏轻,手感熟悉。三年训练给他的东西是实打实的——正手斜线上旋稳定,双手反拍不失误,发球落点能控制。
但仅此而已。没有必技,没有特殊能力,没有境界。
在这个世界里,这叫普通人。
17号场地,标准硬地。蓝绿色地面,白色边线。
对面松永大辉,比他宽半个肩膀,红色无袖球衣,加长型球拍,力量型配置。
裁判上椅:”双方准备。”
高辽走到发球区,摸出一颗球。深吸气,抛球。屈膝,引拍,蹬地,挥臂。
三年训练的标准动力链——蹬地转髋,髋带肩,肩带大臂,大臂带小臂,小臂内旋在最高点释放。拍面触球瞬间微微前倾,球离拍带着中等上旋飞出。
落点中路偏外角,速度一百零几公里。规矩的发球。
松永大辉脚步没动,拍面一挡。高辽注意到他的站位——偏左,重心压在前脚掌上,挡球的同时身体已经做好了转体准备。这不是被动接发,是接发即转攻的站位。
果然,球弹起后松永大辉直接转体抽球。引拍幅度很大,几乎完整绕环,重心从后脚转到前脚时整个人像拉开的弓。
“嘭——”
球带着强烈上旋飞向高辽反拍底角,时速至少一百三十。高辽拼命滑步去够,拍面碰到了球,但跑动中拍面角度被带开,球飞出边线。
15比0。
差距明摆着。一百零几公里的发球在这里就是慢球,松永大辉挡一下就能转攻。而他的回球速度,高辽纯靠滑步追不上。
第二球,发外角。松永大辉轻松接到,打更深的角度。30比0。
第三球,高辽换切削发球。抛球偏向左肩,拍面从球右侧向左下方切过,球离拍带侧下旋,落地后不往高弹,贴着地面横向滑出去。
这是他少数练过的非主流技术。切削发球不快,但弹跳低且带横向偏移,对手习惯站高点击球的话会被迫降重心。
松永大辉这次弯了膝,回球浅了,落在发球线附近。高辽冲上去,正手打直线随球上网。球贴地飞过,松永大辉伸拍没够到。
15比30。
第四球,再用切削发球。松永大辉提前准备,弯膝到位后正手抽了追身——球直奔口。高辽来不及侧身,拍面挡了一下,球高高弹起,松永大辉上网高压得分。
30比30。
高辽擦汗。切削发球第二次就不灵了,对手在适应,而他的武器库太薄。
就在这时——视野正中央凭空亮起一道极淡的金光。
半透明面板悬浮在眼前,正楷字体,边缘流云纹路缓缓游动。
【天道酬勤系统】已激活
宿主:高辽 / 12岁 / 东京都代表
当前五维(满分6.0):
速度:2.0|力量:2.0|体力:2.5|技术:3.0|精神力:7.0
总和:16.5(含精神力)/ 9.5(不含)
速度2.0、力量2.0:普通十二岁男孩,三年训练未显著提升身体素质。
体力2.5:长期训练的耐力底子,略高于普通人。
技术3.0:三年系统训练成果。正反手基本功扎实,发球稳定,步法合格。仅限”基础扎实”,缺乏高级技术和实战应变。Jr大会中属中下游。
精神力异常说明:
灵魂源自异世界,对该世界全部法则具备”全知性认知”。此认知在精神维度的投射值突破本世界天花板。本世界已知最高精神力5.5(幸村精市)。宿主7.0,超出1.5个层级。
注意:精神力影响信息处理速度与抗压能力,不直接提升跑动速度或击球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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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大礼包
①【基础网球精通】(被动)
瞬间补全并完全掌握基础网球范畴内的全部技术内容:
正手:平击、上旋、侧上旋、半西式握拍
反手:双手反拍(平击/上旋)、单手反拍(平击/切削/削切结合)
发球:平击、切削、上旋(美式踢腿)、侧旋
网前:正反手截击(低/高/半截击)、截击切削、凌空抽击
底线:深切削、浅切削、侧旋切削、防守型挑高球、进攻型挑高球、放小球
步法:分腿垫步、滑步、交叉步、后撤步、冲刺步、组合步法
其他:接发球站位判断、旋转识别与应对
定位:基础技术的绝对完美,无盲区无短板。不包含超常规技术。
与原有技术的区别:原有3.0覆盖正反手基本击球、基础发球、基础步法。精通补全所有剩余基础内容并将已掌握技术的完成度提升至教科书级别。
技术评估调整:3.0 → 4.0
(4.0在Jr大会中属中等偏上。基础完美但无高级武器,面对5.0以上技术型选手仍会被压制。)
②【五维随机+1】(永久)
随机选取中……完成:体力
体力:2.5 → 3.5
③【卦技·随机一卦】
抽取中……完成。卦象:坤(☷)
坤为地,象曰: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技名:【坤·载物】
类型:防御型球技
效果:开启后球拍获”吞纳”属性。来球带明确旋转与力道时,拍面触球瞬间将旋转量、速度、力道全部吸收,以完全相同轨迹与力度原路返还。不增不减。
对比本世界技能:类似”百炼自得之极限”弱化版但本质不同。百炼自得是力量集中加倍反弹,依赖极高力量基础,消耗巨大。坤·载物是原样奉还,不依赖力量,靠精神力对拍面角度的精准微调,消耗极低。
限制:①仅对带明确旋转与力道的球有效,无旋转球无法吞纳。②初期每次持续上限3分钟,冷却10分钟。③返还精度与技术值挂钩,当前技术4.0基础完美,精度较高,高强度快节奏下仍可能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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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后五维:
速度:2.0|力量:2.0|体力:3.5|技术:4.0|精神力:7.0
总和:18.5(含精神力)/ 11.5(不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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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寄语: 天道酬勤。你三年训练的底子没白费,系统只补全了欠缺的部分。但补全基础不等于拥有超能力,在这里基础再完美也只是一块砖。想盖楼,去练。
面板消散。
高辽闭了一下眼。
没有金光灌体的夸张感觉,而是一种微妙的”拼图补上了最后几块”的感觉。单反切削的拍面角度他以前只在视频里见过,现在身体知道了该怎么切。截击时拍面该固定在什么角度、分腿垫步时机该精确到多少毫秒、上旋发球抛球该偏后多少厘米——以前”知道理论但身体做不到”的东西,现在身体也会了。
三年训练给了他正反手和发球的基础框架。基础网球精通把框架里所有空缺填上了。
技术从3.0到4.0。不多。幸村5.5,差了一个半层级。但质变不在于”多会了几种打法”,而在于”没有破绽”。一个正反手扎实但不会切削也不会截击的人,对手只需把球切到反手低位就能针对。基础全覆盖的人,没有固定弱点可抓。
至少基础层面,他没有短板了。
高辽睁开眼,抛球。
这次不是之前那种中规中矩的平击了。他换了侧旋发球——抛球偏向右肩上方,拍面从球外侧向内侧擦过,球离拍后带着明显的侧旋,在空中画出一条向左弯曲的弧线,落在外角后弹向场外方向。
松永大辉下意识往右移了一步,发现球弹开后朝场外飞,急忙收拍。球擦边线落界内。
好球。
松永大辉勉强回了过来,回球质量不高,是个浅球。高辽冲上去,脚步自动切换成交叉步接分腿垫步,到位瞬间身体已经转好,拍面在击球点前固定好角度,打了一拍直线随球上网。球贴地飞过,松永大辉伸拍没够到。
30比30。
第四球,上旋发球。抛球比平击发球偏后约十五厘米,拍面从球后下方向前上方擦过,球离拍后带着强烈的向前旋转,落地后向前急窜并高高弹起。松永大辉后退一步才接到,回球偏浅。高辽放小球,球轻轻落在网前,弹两次,松永大辉冲上来的时候球已经死了。
40比30。
看台上有人抬了一下头。
第五球,高辽再用切削发球压外角,松永大辉这次回球深了,高辽被压在底线后方面对一拍高质量的上旋抽击。以前他只能勉强挡回去,但此刻他身体自动做出了单反切削的反应——左手松开拍颈,右手单手握拍,拍面在球的右下方从高向低斜切过去,球离拍后带着强烈的下旋和侧旋,贴着地面飞向对角,落地后几乎不弹,直接横向滑出。
松永大辉冲过去的时候球已经滑出了他的拍面范围。
破发成功。1比0。
松永大辉站在发球线后,第一次认真地看着高辽。前五分他一直以为对手只是个”基本功还行”的普通选手,但从第六分开始,发球变了、上网时机变了、还冒出了单反切削和放小球。这些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东西。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些东西高辽十分钟前还不会。
高辽赢下了第一盘,6比4。
第二盘松永大辉加快了节奏,发球直接上全力,不给高辽用多变技术周旋的时间。高辽在速度上的劣势暴露得越来越明显——他知道球去哪,但跑不到。松永大辉连下两局,4比2领先。
高辽在局间休息时站了起来。
是时候了。
第三盘第七局,松永大辉发球局。高辽站在接发球位,深呼一口气,在脑海里默念:坤·载物,开。
松永大辉大力发球,直奔反拍。时速一百四十公里以上,带着浓烈上旋。
高辽没有后退。
他站在原地,把球拍伸出去。不是截击的动作,是”接”的动作。拍面朝向来球方向,角度微微打开,手腕完全放松。
球砸在拍面上,冲击力从手腕传到手臂再到肩膀,整个右半身被震退半步。但球没有弹飞——它像被拍面吸住了一样,停了零点几秒。
在这零点几秒里,高辽”感觉”到了球里的全部信息。松永大辉的拍面角度、发力方向、旋转转速、弹跳轨迹。就像用手摸到了球内部每一纤维的走向。
精神力7.0不是白给的。它让他在触球瞬间完成了常人做不到的信息处理——把球”拆开”看了个遍,然后”原样组装”回去。
球沿着来时轨迹,带着来时旋转,以来时速度,飞向松永大辉的反拍位。
一模一样。
松永大辉本能地挥拍。回到面前的球跟自己刚打出去的完全相同,按照刚才的节奏再打一次就行了。他抽了回去。
球又飞过来。高辽又接住,又放回去。
一模一样。第三次。一模一样。第四次。
看台上那个低头看手机的候场选手抬起了头。四声完全相同的击球声,相同力度,相同节奏,相同间隔。”嘭。嘭。嘭。嘭。”像节拍器。
松永大辉第五次抽球,下意识加了力。球速从一百四十飙到接近一百四十五。高辽接住了,但身体被震退一整步,虎口刺痛。技术4.0的短板暴露了——他能吞纳信息,但力量2.0的身体扛不住更大冲击。返还的球偏差了十几厘米,松永大辉轻松得分。
坤·载物断了。三分钟到了。
但那四分已经够了。松永大辉的节奏被彻底打乱,第六分他犹豫着没敢全力发球,结果发球质量下降,高辽借机用精准的接发球回了一个深对角,松永大辉勉强回球出浅,高辽随球上网终结这一分。
破发。4比4。
后面的比赛松永大辉一直在适应和不适之间反复横跳。高辽没有再开坤·载物——十分钟冷却没到,而且虎口发红,再硬接会受伤。他靠着基础网球精通带来的全面技术跟松永大辉周旋,切削变线、放小球、挑高球交替使用,把比赛拖进了消耗战。
体力3.5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三年训练的底子加上系统加的1.0,让他在体能上不输松永大辉的4.0太多。
第二盘,6比4,高辽赢了。
总比分2比0,晋级第四轮。
松永大辉在网前握手时握了很久没松开。
“你最后那四个球……是什么?”
高辽笑了笑没回答。
第三章 一路走下去
第四轮的对手是大阪代表,一个发球上网型选手。高辽靠接发球穿越和精准的底线穿越赢了,6比3、6比4。
四分之一决赛的对手是福冈代表,左手将,全场反手位。高辽第一次在比赛中大量使用单反切削来应对左手来球——左手选手的切削球旋转方向和右手相反,回球会偏向另一侧,基础网球精通让他的拍面角度自动做出了适应性调整。6比2、7比5。
半决赛的对手是北海道代表,底线防守型,跑动能力极强。高辽用了两盘才解决——第一盘6比1,第二盘对方适应了他的多变打法,被拖到抢七,7比6(5)。
五场比赛打完,高辽晋级决赛。
他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的微红早就消了,指腹上的茧比三天前厚了一层。
他知道自己的五维放在这个赛场上是什么水平——不算精神力的话,速度2.0、力量2.0、体力3.5、技术4.0,总和11.5。在Jr大会选手里大概排中游偏上。他能赢,是因为大部分选手的技术都有明显偏向——有人只会发力不会控制,有人底线强但网前弱,有人发球好但接发球差。
基础网球精通让他没有这些偏向。他什么都会一点,什么都不精,但什么都没有破绽。再加上精神力7.0带来的信息处理优势,他能比对手更快地发现弱点并针对性攻击。
但决赛不一样。
决赛的对手是真田弦一郎。
五维总和20.5。力量4.5、体力4.0,同年龄段天花板。就算不算精神力,高辽的11.5对真田的20.5,差了整整9分。
这不是靠”没有破绽”能弥补的差距。
决赛。中央球场。
高辽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看台上观众比之前任何一场都多。中央球场能坐两百人左右,此刻大概坐了七成。大部分是来看真田和幸村的。
对面,真田弦一郎站在发球线后。
比走廊里见到的时候更压迫。在球场上,真田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站姿、握拍方式、目光落点,全都在告诉你一件事:这一球我不会让你赢。
裁判:”双方准备。”
真田发球。
高辽在对手抛球时做了分腿垫步——两脚同时小跳分开落地,重心压低,为任何方向的启动做准备。基础网球精通让这个动作的时机精确到毫秒级——在真田球拍触球的瞬间,他的脚刚好落地。
他还是没接到。
真田的发球和松永大辉不是一个概念。松永大辉的快是”发力猛”,真田的快是”净”。引拍幅度比松永小,但动力链更高效——蹬地、转体、甩臂,每一个环节之间没有一丝多余间隔,力量传递几乎没有损耗。球离拍后带着极为脆的平击感,没有多余旋转,纯粹直线向前的速度。
而且球质不同。真田的球不只是快,而且”重”——触拍瞬间手腕会被压下去。松永大辉的发球像,打在拍面上是”啪”的尖锐感。真田的发球像铁锤,打在拍面上是”咚”的闷响。
这就是力量4.5的本质——不只是速度,更是穿透力。
Ace。
高辽走回发球线,深呼一口气。
第二球,他尝试切削接发。拍面切到了球,但真田球质太重,切削没能完全化解旋转,球弹起后偏高,被真田一拍抽死。
第三球,他换接发球站位,往后退了半米,给自己更多反应时间。现实中面对大力发球手时常用的策略——代价是回球更深、对手更容易上网。高辽赌的是真田不会轻易上网——从之前比赛看,真田更喜欢在底线用力量解决。
赌对了。真田留在底线。高辽接回来了,回了一个深对角上旋。但真田只迈了一步就到位,正手一拍重抽,球带着恐怖上旋砸向反拍位,弹起超过肩膀高度。
高辽后退两步,双手反拍勉强挡回。回球短了,落在发球线附近。真田上网截击得分。
整个回合高辽做了所有正确的事——后退站位、切回深球、对手留底线、反拍防守。但真田只需要一拍正手就能把所有正确的事变成无用功。
第一盘,0比6。
局间休息高辽拿毛巾擦脸,手在发抖。不是紧张,是手臂肌肉被真田球质震得发酸。力量2.0接力量4.5,每一拍都是超负荷。
第二盘他改变了策略。
真田发球时他不再尝试正常接发,而是站在接发球位把球拍伸出去做截击动作——不引拍不发力,纯靠拍面角度把球挡回去。现实中面对大力发球手的极端防守策略,放弃回球质量只求把球回到场内,风险极大,因为不引拍时拍面稳定性和控制力都很差。
但高辽有精神力7.0。他能精确判断落点和旋转,在不引拍的情况下把拍面调到正确角度。球砸过来时他不需要”看到”球在哪,精神力已经告诉他了。
第一球,挡回去了,又浅又慢,但在场内。真田上前抽死。
第二球,挡回去了,真田又抽死。
第三球,挡回去了,这次挡的角度好了一点,偏到真田正手位大角度。真田移动一步,抽球出界。
高辽拿下第一分。
看台响起小声议论。
第二局,高辽加入了变化——挡球时加入切削成分,拍面从球侧下方切过,让回球带下旋和侧旋。这种球弹跳低且不规则,真田习惯性大力抽球处理的话容易打不准。
果然,真田连续两球处理切削回球时失误——一出界一下网。
破发。1比0。
但高辽很清楚这不可持续。挡球切削依赖精神力的精准判断,消耗专注力而非体力。真田一旦适应,完全可以调整——不上大力,用中等力量推挡处理切削球,等回球变高后再发力。
真田确实在调整。从第三局开始他不再对切削回球全力抽球,用七八成力正手推挡把球打深,压到底线,高辽面对高弹跳球。高辽身高一米五出头,面对肩膀高度的弹跳球,双手反拍很难处理。
真田连下三局,4比1。
第六局,0比40落后,高辽开了坤·载物。
真田一发,平击,直奔反拍。高辽站在原地拍面伸出——
球砸在拍面上,冲击力比松永大辉重了一个量级。整个右半身被震得横移半步,虎口像被针扎。但他接住了。
球被吞纳,原路返还。
一模一样的平击球,飞向真田反拍位。
真田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看到了自己的球飞回来——不是被反弹的那种,反弹的球会有角度变化和速度衰减。这颗球是”一样的”,一样的旋转,一样的速度,一样的轨迹。
他按照本能挥拍。球又飞过来。高辽又接住又放回去。第三次。第四次。
真田没有像松永大辉那样露出困惑。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更锐利——不是困惑,是思考。
第五球,真田变了。
他不发力了。
极轻的切削球,球速六七十公里,旋转不强,慢悠悠飘过网。
坤·载物的限制:仅对带明确旋转与力道的球有效。这颗球力量太轻,旋转太弱,吞纳不了。
球正常过网,高辽得自己处理。他上前一步正手抽球回深,真田轻松到位推挡得分。
坤·载物断了。高辽看了一眼右手,虎口红了一片,按下去有痛感。力量2.0连续承受真田4.5的球的冲击,到极限了。
真田在对面看着他,第一次开口说了这场比赛的第一句话。
“你的球……很有意思。”
顿了一下。
“但不够。”
第二盘,4比6。高辽输了。
总比分0比2,亚军。
颁奖仪式很快。奖杯、奖牌、合影,流程走完大概二十分钟。
高辽站在亚军领奖台上,银色奖盘捧在手里,看台上掌声稀稀拉拉。大部分目光都在冠军身上——真田弦一郎,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葬礼,脖子上的金牌在灯光下泛光。
而高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不是颁奖。
广播响了:”接下来进行男子单打决赛。对阵双方:神奈川县代表,幸村精市——对阵——真田弦一郎。”
高辽在领奖台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之前打的是败者组决赛,赢下来拿到的是”决赛前战”的资格,输给真田后被淘汰。真正的决赛是胜者组第一幸村对胜者组的真田。
他拿着奖盘走下领奖台,没去更衣室,直接拐到了看台角落坐下。
中央球场,幸村对真田。看台坐满了,两百多个座位一个不空,还有站着看的。
幸村站在底线后方,浅紫色头发在灯光下有些发亮,表情和走廊里一样——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像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电影。
真田站在对面,双臂抱,眼神比任何时候都锐利。
裁判上椅。
幸村发球。
高辽注意到幸村的发球和真田完全不同。真田的发球像铁锤——引拍幅度小、动力链高效、球质沉重。幸村的发球像手术刀——引拍幅度大、动作舒展、球速不算最快但落点极其精准。
侧旋发球,落点在真田发球区外角,贴边线。真田移动到位,正手回球。回球质量不差——深对角上旋,落点底线附近。
但幸村已经在网前等着了。
他发球后就上网了。高辽几乎没看到上网动作——不像一般选手发球上网时的明显冲刺,幸村的上网是”滑”进去的,脚步轻到几乎没有声音,在真田击球前就已经站到了网前偏右侧。
截击。不是用力截击,是”放”截击。拍面轻轻一碰,球以极小角度落在真田正手位网前,弹两次,真田跑过去时球已经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真田表情没变,转身走回发球位。
高辽看得很清楚。幸村的球不是靠力量压人。每一拍都在”引导”——发球引导真田回斜线,上网位置选在斜线截击点,截击引导球落在让真田最难受的位置。这不是”打网球”,这是”下棋”。每一球都在算。
第一盘,幸村6比3。
真田的力量在底线对拉中完全发挥不出来——幸村不跟他底线对拉。切一刀换角度,放小球调动他上网再挑过头,偶尔深上旋他后退。真田像一柄重剑,每一劈力道惊人,但幸村不硬碰,在身边转圈,等破绽再一刀捅进去。
第二盘真田调整,减少全力抽球次数,增加切削和推挡,缩短回合数。前三局有效——连下三局,3比0。
但幸村也调整了。
第四局,高辽看到了漫画里见过无数次的场景——幸村的眼睛变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变了。瞳孔里的光变淡了,像蒙了一层雾。他站在底线后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你的每一个动作我都看透了”的压迫感。
灭五感。
初级版本。
真田的发球,幸村没有做任何预判动作——没有分腿垫步,没有重心转移。站在原地,等球飞过来,伸拍。
球到了,他刚好在那里。不是他跑过去了,是球刚好飞到了他拍面所在的位置。
真田换落点——外角。幸村还是站在那里,球刚好飞到拍面上。再换——追身。幸村侧了半步,球刚好从身侧飞过,拍面贴上去挡回来。
真田一发二发,换了三种落点两种旋转。幸村全部接到,回球质量越来越高——因为不需要把精力放在”判断球去哪”上了,全部精神力集中在”怎么回球”。
这就是灭五感的本质——不是让你看不见听不见,而是让对手觉得”不管打哪里你都能接到”,从心理上摧毁进攻意愿。
第二盘被逆转,4比6。
总比分:幸村精市6比3、6比4,Jr大会冠军。
真田站在底线后方,球拍垂在身侧,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幸村走过去网前伸手。”打得好,真田。”
真田抬头握住他的手,力道很重。
“下次我会赢你。”
幸村笑了,这次是真笑。”我等着。”
颁奖再次进行。幸村举起金牌时掌声雷动。真田站在旁边,银牌挂在脖子上,一言不发。
高辽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知道结果,但亲眼看到和”知道”是两回事。亲眼看到真田输了之后握拳的动作,看到幸村笑的时候眼底没有一点得意,看到两人在网前握手时手指都在用力。
这不是漫画。这是活人。
颁奖结束,选手陆续散去。幸村被几个教练围着说了几句话,走向球员通道。真田还站在场边,像在等什么人。
高辽也没走。
大约五分钟后,场馆入口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急不缓,每一步距离几乎相同。
一个人走了进来。
个子比真田稍高,身材匀称,不壮不瘦。浅棕色头发整齐梳向脑后,戴细框眼镜。白色网球服,左手拎着球拍袋。
表情很淡。不是冷漠,是”周围发生的一切都跟我没关系”的淡。
手冢国光。
小学六年级。速度4.0、力量3.5、体力3.5、技术5.5、精神5.0。总和21.5。
他走进来的时候,幸村的脚步停了。真田的身体转了过去。
手冢目光没看任何人,径直朝场内走。
“手冢。”
真田的声音在空旷场馆里回荡。
手冢停下脚步,转头。
“你迟到了。”真田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忍什么。
“嗯。”
“为什么?”
“有事。”
“什么事比Jr大会更重要?”
手冢没回答,推了推眼镜,目光从真田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场边奖杯和没撤的横幅。
“比赛结束了?”
“是。”真田下巴绷得很紧,”我输了。输给了幸村。”
手冢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嗯。”
就一个”嗯”。没有安慰,没有意外。
真田的手握紧了。高辽从看台看得清楚,指节又白了。
“手冢。”真田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陈述事实的平淡,带上了一种高辽很熟悉的情绪——执念。
“跟我打一场。”
手冢看着他。”现在?”
“现在。”
沉默三秒。
“好。”
两人站上了中央球场。
幸村没有走,靠在看台前排栏杆上,双手交叉前。高辽也在角落没动。
裁判被真田叫回来,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坐上了高椅。
手冢走到发球线后,从球拍袋里抽出球拍。高辽注意到他的握拍——右手,东方式正手握拍,传统握法。拍面角度很正,没有刻意关闭也没有打开,像一把尺子。
真田在对面底线站定,双膝微屈,重心压在前脚掌。站位比之前任何一场都低——全力以赴的准备姿态。
“真田发球。”裁判说。
真田抛球。
高辽微微前倾。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真田全力发球,平击,直奔手冢反拍位。球带沉重球质飞过,砸地后弹起,速度没有明显衰减——力量4.5的含金量,穿透力极强。
手冢没有移动。
没有分腿垫步,没有转体,没有任何”准备接发”的动作。站在原地,在球飞到面前的瞬间,把球拍伸出去。
拍面角度精准得可怕——刚好正对球飞行方向,刚好抵消旋转,刚好用最小力量把球”引导”回去。
球飞了回去。落点在真田发球区中线,不深不浅,速度不快不慢。
但真田没接到。
不是球太快,是球太”正”了。落点在中间,没有角度,按理说最容易接。但正因为没有角度,真田的身体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移动——肌肉已经做好了向任何方向启动的准备,但没有一个方向是”正确的”。犹豫的那零点几秒里,球弹过了击球点。
Ace。
高辽呼吸停了一拍。
不是Ace的问题。是手冢接发的方式——他没有”接发”,只是把球”放”了回去。拍面没有主动发力,没有任何挥拍动作,像一面墙立在那里,球自己弹回去。
但落点精确到让真田”接不到但又觉得应该能接到”的位置。
技术5.5的含义在这一球里展现得淋漓尽致。不是说正手比真田快多少或旋转强多少,而是对”球应该去哪里”的理解高了一个维度。
第二球,真田换外角。手冢还是原地拍面伸出,球飞回去,角度偏了,真田移动到位正手抽球。回球质量不错,深对角上旋。
手冢走到球落点,正手回直线。不快,落点精准得像尺子量过——压边线内侧两厘米。
真田跑过去勉强够到,回球出浅。手冢上网截击得分。
0比30。
第三球,真田发球上网。发球后直接冲网前,想用手冢”不发力”的回球截击得分。
手冢回球确实不快,但落点不在真田截击范围——球刚好从真田身体左侧飞过,贴网带,落在发球线内侧。
放小球。从发球线后放贴网小球,对手上网时。这球需要极高手感——力量大球会弹起来,力量小球过不去,角度偏了被截击。
手冢做得毫无痕迹,拍面轻轻一碰,球像被手放上去的一样无声落在网前。
真田在网前停住了。够不到。
0比40。
看台上,幸村嘴角的笑收了一些。
手冢到目前为止没用到任何超出”基础”范围的技巧——正手抽球、切削、放小球、截击,全是基础技术。但每一拍落点都精准到令人发指。”你想打到哪里它就去哪里”。
第一盘,6比0。
真田一分没拿到。
不是每一分都被碾压。有几分真田打出了很好的进攻——正手抽球角度刁钻,切削又深又低。但手冢总能把球回到”让你觉得下一拍可以得分但其实得不了分”的位置。每一分真田都觉得”我有机会”,然后一分都拿不到。
比0比6更残酷的不是被碾压,是”你以为你能赢但其实你赢不了”。
第二盘真田调整策略,用切削和推挡打消耗战,拖手冢体力——手冢体力只有3.5,三个人里最低。
前四局有效果。手冢移动速度微微下降——非常微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真田看到了。
第五局,真田拿到这场比赛的第一分。发球外角,手冢回球浅了大概十厘米。就这十厘米,真田上前一步正手抽球,球砸在底线死角。
15比0。看台上有人鼓掌。
真田表情没变。他知道自己不是”打穿”了手冢的防守,而是等到了体力下降后出现的空隙。就十厘米。
但十厘米就是十厘米。之后真田又拿了两分——一局。第二盘1比3。
然后手冢调整了。
他没有加快节奏,没有增加发力,而是减少了跑动。每一拍都打到让真田”必须多跑一步才能接到”的位置——不是刁钻角度,只是深一度、偏一寸。真田每多跑一步消耗的体力多一点,手冢自己少跑一步省下的体力多一点。
用3.5体力去消耗4.0体力,方法不是比谁跑得多,而是比谁跑得少。
第二盘,6比1。
总比分:手冢国光6比0、6比1。
真田站在底线后方,球拍垂在身侧,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
高辽看得很清楚。真田没有哭,没有摔拍,没有愤怒。但整个人”气场”变了——从”刚猛如剑”的锐利变成更深沉更沉的东西。像剑被折断了,但剑鞘还在。
手冢走到网前伸手。
“谢谢。”
真田抬头看着他,沉默很久。
“……我会超越你的。”
手冢没说话,推了推眼镜,松开手。
真田走下场的时候,幸村从看台栏杆上直起了身子。
他的表情变了。不是走廊里的从容笑,不是决赛时掌控全局的淡然,而是一种高辽很难形容的东西——像棋手看到了一盘从未见过的棋局。
“手冢。”
手冢正往球员通道走,听到声音停下脚步。
“跟我打一场。”
手冢转身,看着幸村。
两人对视。
高辽在看台屏住呼吸。幸村精市第一次正式和手冢国光交手。精神力5.5、技术5.5对技术5.5、精神5.0。两个同年龄段最强的人,第一次面对面。
手冢看了幸村三秒。
“好。”
两人走上球场。真田没有走,站在看台底下的通道口,背靠墙壁,双臂抱,目光死死盯着球场。
幸村发球。
和打真田时一样——侧旋发球,落点精准。但这次没有上网,留在底线。
高辽立刻意识到:幸村在试探。
打真田时他一上来就发球上网,因为对真田打法太了解。但对手冢没有这个信息。他不知道手冢接发球水平、底线能力、上网能力,所以先用最稳妥的方式——发球加底线——收集数据。
手冢接发球。还是那面”墙”——拍面伸出,球弹回去,落点幸村反手位,深度适中。
幸村反手回球。双手反拍上旋,落点手冢正手位深处。
手冢正手回球。直线,压线。
底线对拉开始。
高辽在看台看得头皮发麻。
和对真田完全不同。真田的底线是”重”,每一拍带着沉重球质你失误。幸村的底线是”活”,每一拍旋转、深度、角度都在变——上一球深上旋压反手,下一球浅切削调正手,再下一球突然加速平击打追身。
没有两球相同。
但手冢全部接住了。
不是”勉强接住”,是”稳定接住”。每一拍回球落点都在很小的范围内——底线附近,不深不浅,不给幸村直接进攻的机会。
技术5.5对技术5.5。
高辽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同级技术碰撞”是什么样子。不是谁比谁强,而是两个人都在用最完美的技术做最合理的事,球来回飞,每一拍质量都极高,谁也占不到便宜。
前十分钟,各自保发,3比3。
高辽注意到幸村的眼神变了。
瞳孔里的光变淡了,像蒙了一层雾。
灭五感。
但和打真田时不一样。打真田时,灭五感一开,真田立刻就出现了明显动摇——因为真田的进攻方式太直接了,”打哪里你都能接到”这件事对他的心理冲击是毁灭性的。
但对手冢——
手冢的接发球方式本来就是”不动的”。他本来就站在原地伸拍,球来了就接,不来就不动。幸村的灭五感让他的回球落点更刁钻了,但手冢的回应方式没有变——还是那面墙,还是那么精准。
灭五感打真田是”摧毁”,打手冢只是”添麻烦”。
因为手冢的打法本身就不依赖”预判”。他不需要提前知道球去哪——他的技术5.5让他可以在球到了面前之后再做出完美反应。灭五感剥夺的是”预判能力”,但对一个本来就不预判的人,效果大打折扣。
这是残缺版的灭五感。
不是幸村故意留手,而是他十二岁的精神力5.5还不足以支撑完整的灭五感。完整的灭五感应该能剥夺五种感官——视觉模糊、听觉消失、触觉迟钝、味觉丧失、嗅觉丧失——五感逐一剥离,让对手站在场上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但现在的幸村只能做到其中一部分——让对手的视觉出现轻微模糊,让球看起来比实际位置偏了几厘米。打真田够用了,因为真田的进攻依赖精准的落点判断,偏几厘米就够让他打不准。但手冢的接发是”面覆盖”式的,拍面本来就对着一个大范围,偏几厘米本无所谓。
幸村皱了一下眉。
4比4。
高辽看到幸村在局间换边时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手指在微微发抖。
残缺版灭五感的副作用——精神力消耗极大。精神5.5强行运转这个技能,就像用小排量发动机拉大货车,能跑但伤车。
第五局,手冢发球。
他站在发球线后,抛球。动作和之前一样——标准、净、没有多余。
但球离拍的那一刻,高辽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不是速度变了,不是旋转变了,而是一种很难描述的东西——手冢整个人的”气息”变了。
他的眼睛失去了焦距。
不是失神,是相反——他的眼神变得太过”空”,空到像一面镜子,映着球场的灯光但没有自己的倒影。
无我境界。
第一扇门——百炼自得之极限。
球飞向幸村。幸村站在接发球位,分腿垫步到位,拍面准备接球。
然后他愣了一下。
因为球变了。
手冢的发球和之前一模一样——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拍面角度、同样的抛球高度。但球的飞行轨迹不一样了。之前的手冢发球是不快不慢、精准控制落点的”引导式”发球。现在这颗球——
快了。
不是快一点,是快了一个档次。球离拍后带着一种不讲理的速度直奔幸村反拍位,落点极深,几乎贴着底线。
幸村跑到了,拍面伸出去——但球的力量超出了他的预判。拍面被压了下去,回球飞出边线。
Ace。
看台上,真田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
高辽的手指攥紧了奖盘边缘。
百炼自得之极限——无我境界的第一扇门。效果是”将对手打来的球的力量和旋转完美吸收,并以加倍的力量反弹回去”。
这不是手冢主动发力的结果,而是无我境界自动运转的效果。当手冢进入”无我”状态时,他的身体不再是”他在打球”,而是”球在打他”。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完美的反弹装置——来什么球,加倍还回去。
刚才那记发球之所以变快了,不是因为手冢发力了,而是因为他在抛球前做了一次空挥——拍面在空气中划过,没有击中任何东西,但无我境界把”空挥”本身当作了一次”吸收”,然后在他的下一次击球中”反弹”了出去。空挥的力量虽然微弱,但经过百炼自得的加倍机制后,叠加在了发球上。
不,不对。高辽重新想了一下。
百炼自得之极限的本质不是”把空挥的力量加倍”。是”把所有施加在拍面上的力量加倍反弹”。手冢的发球力量是3.5,但进入百炼自得后,他的身体自动把蹬地、转体、挥臂时产生的所有力量都以最高效率传递到了球上,没有一丝损耗——相当于把3.5的力量发挥出了接近7.0的效果。
这就是无我境界的恐怖之处。它不是给你额外的力量,而是把你已有的力量发挥到理论极限。
第二球,幸村调整了站位,往后退了一步。手冢发球,还是同样的动作。球飞过来——又是一记Ace。这次更快了。
幸村没有碰到球。
第三球,幸村退得更后了,几乎站到了底线后方一米。手冢发球,球飞过来,幸村这次接到了——但回球质量极差,球高高弹起,落在发球线附近。
手冢走上前,正手抽球。
这拍正手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的正手是”精准控制落点”的风格,不快不慢。现在这一拍——
“嘭!!”
球带着恐怖的速度和上旋砸向幸村反拍位。落地后弹起的高度超过了幸村的头顶,球速快到幸村引拍都来不及。
球飞出了底线。幸村本没碰到。
Love Game。
看台上安静了。
真田的拳头在怀里握得咯咯响。他看得很清楚——手冢变了。之前打他的时候,手冢是”用技术碾压”,每一拍都精准但不凶狠。现在手冢是”用力量碾压”,每一拍都带着不讲理的球质。
同样的技术5.5,加上百炼自得之后,变成了另一个层面的东西。
但真田也知道——手冢的体力只有3.5。百炼自得消耗的不只是精神力,更是体力。把3.5的力量发挥到极限,代价是对身体的负荷也是极限。
第二盘第一局,幸村发球。
他站在发球线后,抛球。高辽注意到他抛球的手非常稳——没有一丝颤抖。但他的眼睛还是那种蒙着雾的状态。
残缺版灭五感还在开着。
幸村发球。侧旋,外角。
手冢接发球——百炼自得状态下,他的接发也变了。不再是”伸拍挡回去”,而是”拍面一碰就加倍反弹”。幸村的侧旋发球带着中等力道飞过来,手冢拍面接触球的瞬间——
球以两倍的速度飞了回去。
不是两倍旋转,不是两倍角度,是两倍速度。纯粹的、直线向前的速度。球像出膛的一样砸向幸村的发球区,落在底线内侧,弹起后飞出了幸村的拍面范围。
幸村没动。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球飞过去。没有跑,没有伸拍。
因为他知道追不上。
百炼自得之极限的反弹机制太简单粗暴了——你打过来100的球,我还你200。在力量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这个机制可以通过叠加来无限放大。幸村发球的力量是3.0,经过百炼自得加倍后变成了6.0——这已经超过了这个世界的力量上限。
但高辽注意到了一件事。
手冢的手在抖。
不是肉眼可见的剧烈颤抖,是手指关节处极细微的抖动。百炼自得对他的身体负担太大了。力量3.5的身体被当作6.0来用,就像把家用电线接上工业电压——能通电,但电线在发烫。
第二局,手冢发球。
Ace。Ace。Ace。
三个发球,三个Ace。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快。幸村一个球都没碰到。
看台上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这个戴眼镜的到底是什么人?之前打真田的时候明明是技术型打法,怎么突然变成了力量怪物?
但高辽看得更仔细。
手冢的脚步。
第一局的时候,手冢在分与分之间的走动是正常的——不快不慢,每一步距离相同。但现在,他走回发球位的步伐变慢了。不是故意放慢,是腿在变沉。
体力在流失。
百炼自得把3.5的力量当成6.0来用,多出来的2.5不是凭空产生的,是从体力里透支的。每一拍加倍反弹都在燃烧他的体力储备。
第三局,手冢发球。这一次他的抛球高度比之前低了约两厘米——不是刻意调整,是手臂抬不到那么高了。
球离拍,速度还是很快,但比第二局的Ace慢了一截。
幸村接到了。
他不但接到了,而且回了一拍高质量的斜线上旋。球带着强烈旋转飞向手冢的正手位,落地后弹向场外方向。
手冢移动到位,正手回球。百炼自得还在运转,回球还是加倍的——但加倍的幅度明显下降了。之前的反弹是接近两倍,现在大概是一倍半。
球飞向幸村反拍位,深度不错,但速度已经不再是无解的了。
幸村跑到了。反手回球,深对角。
手冢正手再抽。反弹幅度继续下降——大概一倍多一点。球质从”不可接”降到了”很难接”。
幸村这次选择了不接。他没有跑,让球飞了过去。
因为他看出来了。
手冢在变弱。
不是技术变了,不是意识变了,是”容器”在空。百炼自得把他的体力当作燃料在烧,而3.5的油箱经不起这么烧。
第四局,手冢发球。
抛球又低了一点。球离拍后的速度已经回到了正常水平——或者说,回到了”技术5.5但不开百炼自得”的水平。
幸村接发球,回了一个深球。手冢正手回球,这次没有加倍——百炼自得关了。
不是手冢主动关的,是他的身体自动关闭的。体力到了红线以下,无我境界无法维持。
球回到了之前那种”精准但不凶狠”的模式。落点依然好,但不再有那种让人窒息的球质。
幸村的眼神亮了。
他的残缺版灭五感还在开着——手指还在抖,眼睛还是蒙着雾,但他在忍。他在等手冢的百炼自得结束。
现在等到了。
幸村上前一步,正手抽球。这一拍不是之前那种”引导式”的打法了——是全力抽球。球带着浓烈上旋砸向手冢反拍位,弹起超过肩膀高度。
手冢后退,双手反拍挡回。回球浅了。
幸村上网,截击,得分。
15比0。
手冢站在原地,呼吸明显加重了。高辽从看台上能看到他背部的衣服被汗浸湿了一大片。体力3.5被百炼自得透支后,大概已经降到了2.0以下。
第二球,手冢发球。正常发球,不快,落点精准。幸村接到了,回了一拍深对角。手冢跑过去——脚步比之前慢了至少两拍——正手回球,球出界了。
失误。纯粹的体力不支导致的动作变形。
30比0。
第三球,手冢发球上网。他很少上网,但现在的他知道如果留在底线跟幸村打消耗战,他必输无疑——体力不够了。他必须缩短回合。
发球后冲到网前,幸村的回球飞向他的反拍位。手冢截击——拍面角度很好,球飞向幸村正手位深处。
幸村跑到了。正手抽球,直线,压线。
40比0。
手冢站在网前,球拍垂在身侧。他低了一下头,然后抬起来,推了推眼镜。
第四球,手冢发球。这一次,他做了一个高辽很熟悉的动作——
空挥。
他在抛球前,先对着空气做了一次完整的正手挥拍。拍面在空气中划过,什么都没打到。
然后他抛球,发球。
百炼自得重新开启了。
球离拍——快。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快。因为空挥的”吸收”叠加在了发球上,而手冢在那一刻把残存的全部体力都灌注了进去。
球砸在幸村发球区,弹起后飞向场外。幸村伸拍,碰到了球——但球的力量太大,拍面被完全压开,球飞出了底线。
但手冢在发完这一球后,右腿软了一下。
他单膝跪在了发球线后。
百炼自得只维持了一球。体力已经见底了,这一次的开启是把自己最后的油箱底子刮净了。
幸村看着跪在地上的手冢,嘴角的笑彻底消失了。
他的眼睛还是蒙着雾的,但雾下面有一丝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怜悯,不是得意,是一种近乎于”确认”的认真。
他走回发球线。
“发球了。”幸村说。
手冢撑着球拍站了起来。他的右腿在发抖,呼吸急促,额头上的汗滴在眼镜镜片上。
但他站起来了。
幸村抛球,发球。侧旋,外角。
手冢接发球——拍面伸出,球弹了回去。没有加倍,百炼自得已经关了。回球浅了,落在发球线附近。
幸村正手抽球,深对角。手冢跑过去——慢了,比正常慢了两拍——正手回球,球出界。
15比40。幸村的发球胜赛局。
手冢走回接发球位。他的步伐已经很沉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
幸村抛球。上旋发球,反拍位。
手冢接发球。他挡了回去,回球比上一球更浅,落在发球线前。
幸村没有上网。他站在底线后方,正手抽球——不是追身,不是大角度,是一个最普通的、落点在反拍位的深球。
球飞过去,弹起,落在底线内侧。
手冢没有跑。
不是跑不动——他还在站着。但他看着那颗球飞过去,看着它弹起,看着它落地,没有动。
他的右手握着球拍,手指已经握不紧了。
球落地,第二弹。
裁判的声音响起:”比赛结束。幸村精市胜。7比5。”
第二盘7比5。总比分:幸村精市胜。
场馆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来。
幸村站在底线后方,没有欢呼,没有握拳。他看着对面——手冢还站在接发球位,球拍垂在身侧,眼镜上全是汗。
幸村走过去。
到了网前,他停下,等着手冢走过来。
手冢动了。他一步一步走向网前,步伐很慢,但没有踉跄。他在网前伸出手。
“你比我强。”
幸村握住了他的手。
“你开了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幸村说,声音很轻,只有手冢能听到,”百炼自得——无我境界的第一扇门。如果你的体力跟我一样多,或者再多一点点,赢的人是你。”
手冢没说话。
“但你的身体扛不住。”幸村松开手,目光落在手冢还在微微发抖的右手上,”这是你现在最大的弱点。”
手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把球拍换到左手,推了推眼镜。
“我知道。”
他转身,朝球员通道走去。
经过真田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真田还靠在墙上,双臂抱。他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高辽很难形容的东西。像是一个一直在追赶前面那个人的跑者,忽然发现前面那个人身后还站着另一个人,而且那个人比他们两个都快。
“……下次,我会超越你们两个。”
手冢看了他一眼。
“嗯。”
然后走了。
幸村从场内走过来,经过真田身边时,轻声说:”听到了?他说’嗯’。”
真田眉头拧了一下。”那是答应的意思?”
“谁知道呢。”幸村笑了,这次是真笑。”不过至少他认可了你。”
真田没说话。拳头在怀里握紧了。
高辽从看台上站起来,拎起球拍袋,朝出口走。
他走得很慢,脑子里转着很多事。
今天他看到了三场比赛,三个完全不同的”强”。
真田——力量4.5、体力4.0。重剑无锋,靠纯粹的球质碾压。但被手冢的技术消化了,被幸村的脑子绕晕了。
幸村——技术5.5、精神5.5。手术刀加棋手,每一拍都在算。残缺版灭五感打真田是碾压,打手冢却被”不需要预判”的打法抵消了大半。最后赢的不是靠灭五感,是靠等——等手冢的百炼自得把自己烧。
手冢——技术5.5、精神5.0。完美的技术,加上百炼自得后变成了另一个维度的存在。但他输了。输在体力3.5,输在”油箱太小”。百炼自得是核弹级的能力,但引爆核弹需要足够大的载体,手冢的载体不够大。
三个人,三种强法,三个不同的短板。
而他高辽,速度2.0、力量2.0、体力3.5、技术4.0。
精神力7.0。
一块砖。
他走出场馆的时候天快黑了,东京的傍晚天边泛着橘红色,空气里一丝凉意。
系统面板没出现。寄语还在脑子里。
“想盖楼,去练。”
高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场馆。灯光从玻璃门透出来,隐约看到里面还有人——大概是真田和幸村还没走。
他转回头,拎着球拍袋,朝地铁站走。
明天开始,训练量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