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贺长风因为厂里有紧急会议,天刚蒙蒙亮,就满心担忧地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出门了。
临走前,他特意打开了昨晚被贺老太反锁的主卧房门,叮嘱沈念好好在屋里休息,别跟老太太一般见识。
然而,贺长风前脚刚踏出家属院的大门,贺老太后脚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从沙发上猛地弹了起来。
“小贱蹄子,没了男人撑腰,我看你今天怎么死!”
贺老太冷笑连连,那双倒三角眼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她手里不知从哪又掏出了一把巨大的生锈铜锁,迈着嚣张的步伐,气势汹汹地直奔厨房。
“咔哒!”
一声清脆的落锁声。
贺老太不仅把厨房的大门锁了个严严实实,甚至连里面装米面粮油的柜子,都用铁丝拧了好几圈。
做完这一切,她得意洋洋地搬了个小马扎,一屁股坐在院子正中央的阳光下。
“咔吧!咔吧!”
贺老太一边悠哉游哉地嗑着从贺家长风兜里翻出来的葵花籽,一边扯着公鸭嗓,指桑骂槐地对着主卧的方向放话:
“今天谁也别管屋里那个懒货!敢给老娘甩脸子,我今天就把厨房封了!”
“我倒要看看,饿她个三天三夜,她还敢不敢装病!等她饿得连爬都爬不出来的时候,自然会乖乖把存折双手奉上!”
阳光渐渐毒辣,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
贺家院子里,气氛极其诡异。
大儿子贺一鸣、二女儿贺南枝、小儿子贺星洲,三个正长身体的崽子,此时整整齐齐地蹲在屋檐下。
“咕噜噜……”
一阵此起彼伏的肚子抗议声,在三个崽子的肚皮里疯狂敲打。
饿啊!
平时这个时候,那个恶毒后妈早就用各种奇葩的借口,着贺一鸣在厨房里颠勺炒菜了。虽然被奴役得很屈辱,但好歹顿顿都有肉吃。
可今天,厨房被亲贴了“封条”。
贺老太见三个孙子孙女饿得眼冒绿光,终于大发慈悲地站起身,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破蛇皮袋里,掏出了一个油乎乎的旧布包。
“来来来,乖孙们,开饭了!这可是特意从乡下给你们带来的好东西!”
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赫然躺着几个黑不溜秋、表面裂、甚至还沾着几不明杂草的黑面窝窝头。
这窝窝头不仅卖相极差,而且邦邦硬,拿在手里简直就像是一颗颗随时能砸破人脑袋的实心铅球。
“吃吧!这可是粗粮,吃了长力气!”贺老太毫不觉得磕碜,反而一脸心疼地把窝窝头塞进三个崽子手里。
贺一鸣捏着手里那块堪比石头的黑面窝窝头,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不信邪地张开嘴,用力咬了一口。
“咯噔!”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贺一鸣差点把自己的门牙给崩断,那黑面窝窝头上竟然连个牙印都没留下!
“这……这是给人吃的吗?”二女儿贺南枝看着手里能当暗器使的粮,小脸冷得快结冰了。
小儿子贺星洲更是委屈得眼泪直打转,肚子叫得更欢了。
贺一鸣捂着生疼的腮帮子,咽了一口涩的唾沫。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了那扇紧闭的主卧房门。
【那个病恹恹的女人,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现在估计已经饿得奄奄一息,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贺一鸣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虽然他很讨厌这个后妈,但她要是真在家里被活活饿死了,他爸回来肯定会发疯的!
“走,去看看她死了没。”
贺一鸣压低声音,冲着弟妹使了个眼色。
三个崽子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绕过正在打盹的贺老太,悄悄摸到了主卧的门前。
贺一鸣深吸了一口气,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推开了主卧那扇没有锁死的木门。
门缝刚被推开一条缝。
一股极其浓郁、霸道、足以让人灵魂出窍的绝世香味,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门缝疯狂地钻进了三个崽子的鼻腔!
这不是幻觉!
这是……顶级海鲜混合着蒜蓉爆炒的浓烈香气!
三个崽子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把脑袋凑到了门缝处,往屋里看去。
只看了一眼,三个崽子的三观,就在这一瞬间被彻底震碎了!
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具饿得皮包骨头、奄奄一息的“尸体”。
结果!
此时的沈念,正舒舒服服地盘腿坐在那张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
在她的面前,摆着一张临时支起来的小炕桌。
桌子上,赫然放着一只足足有小臂那么长、浑身散发着诱人红光的蒜蓉爆炒澳洲大龙虾!
旁边,还放着两只揭开了盖、蟹黄多得快要溢出来的清蒸极品大闸蟹!
这可是沈念刚从系统【随身灵泉庄园】的冰鲜库里提取出来的顶级物资,甚至还配了一杯冒着冷气的冰镇橘子汽水!
“咔嚓!”
沈念正戴着一次性手套,动作极其熟练地掰下一只巨大的龙虾钳。
Q弹的虾肉蘸着浓郁的蒜蓉酱汁,被她一口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别提多幸福了。
“唔……这澳洲大龙虾的肉质就是紧实,比食堂的猪肉香多了……”
沈念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顺手端起冰镇汽水美美地灌了一大口。
门外。
贺一鸣、贺南枝、贺星洲,三个崽子宛如三座石雕,死死地盯着屋内那堪比满汉全席的画面。
再看看自己手里那块硌牙的黑面窝窝头。
巨大的心理落差,加上极致的美食诱惑,让三个崽子的喉结疯狂上下滚动,“咕咚咕咚”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大得惊人。
“谁在外面?”
沈念敏锐地捕捉到了咽口水的声音,转过头,刚好对上了门缝外那三双绿幽幽、仿佛饿狼般的眼睛。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腹黑的光芒。
沈念不仅没有把好吃的藏起来,反而故意放慢了动作。
她拿起一只肥美的大闸蟹,用勺子挖出满满一大勺金灿灿的蟹黄。
“哧溜——”
沈念极其夸张地吸溜了一口蟹黄,甚至还咂吧了一下嘴。
随后,她换上了一副我见犹怜、充满慈母光辉的表情,隔着门缝,茶言茶语地叹了一口气:
“哎,一鸣啊,南枝啊,不是妈吃独食。”
“你们嫌弃我,把厨房锁了,死活不给饭吃。妈身子虚,只能把娘家以前偷偷塞的、一直没舍得吃的虾和螃蟹拿出来垫垫肚子了……”
说到这里,沈念还故意抽泣了两声,眼神极其“心疼”地看着他们:
“你们去吃给的窝窝头吧,那可是粗粮,吃了长力气。快去吧,乖。”
话音落下。
三个崽子看着手里堪比石头的窝窝头,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