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下拍卖会出来，浩楠没有急着回青崖峰。
灵石只剩二十颗，买不起净脉散，更别提杂质炼化术。但他怀里揣着两样东西——封灵戒和秘境残图——让他觉得这趟下山值了。眼下要紧的是再弄点灵石，哪怕只够买一份净脉散，先把经脉里的杂质清一清，恢复完整的战斗状态。
他在坊市里又转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报酬合适的散活。走到街尾的时候，一个蹲在墙角的少年引起了他的注意。
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面前铺着块破麻布，上面稀稀拉拉摆着几样东西：几株品相很差的灵草、两块碎灵石、还有一枚灰扑扑的玉简。玉简边缘崩了个口子，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一看就是被反复使用过不知道多少次的老物件。
少年见浩楠在摊前停下，连忙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师兄看看有没有需要的？灵草是今早刚采的，虽然年份短了点，但绝对新鲜。玉简是家传的，里面有一门法术，虽然残缺了，但还能用——”
“什么法术？”浩楠蹲下来。
“灵瞳术。”少年挠了挠头，“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就是能让眼睛看到灵力流动的方向。我爷爷说这门法术以前是给炼丹师和炼器师用的，叫‘望气’，能看清火焰里的灵力走向，提高成丹率。但现在炼丹师都有自己的传承，没人用得着这玩意儿了。”
浩楠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浪。
看到灵力流动的方向。
吞灵诀最核心的能力就是吞噬外界灵气，而吞噬的前提是感知。他现在靠的是吞灵诀被动赋予的灵觉——模糊、粗糙，只能感知到大致的灵气浓度变化。如果能精确地看到灵力流向，那他寻找灵石矿脉、追踪妖兽、甚至判断敌人灵力运转的薄弱点，全都能做到。
这门法术对别人是鸡肋，对他来说，是吞灵诀的完美辅助。
“多少灵石？”
“十颗。”少年说完又心虚地补了一句，“八颗也行。”
浩楠拿起玉简，指尖触碰到玉简的瞬间，系统弹出一行小字：
【检测到可修复法术：灵瞳术（残缺）】
【修复至完整版需消耗灵石：5颗】
【完整版品阶：黄阶上品辅助法术】
黄阶上品。和他残缺的吞灵诀同级。一门辅助法术能达到黄阶上品，说明它真正的效果远不止“望气”那么简单。只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炼丹师和炼器师只用到它最基础的功能，才被当成了鸡肋。
“五颗灵石。”浩楠放下玉简，“这玩意儿缺页了，我买回去还得自己琢磨。”
少年咬了咬牙：“成交。”
浩楠付了五颗灵石，把玉简揣进怀里。余额还剩十五颗。他起身正要走，少年又叫住了他。
“师兄，我叫苏明，是青云城的散修。你如果以后还需要灵草，可以来找我，我采的灵草比店铺便宜三成。”
“行。”浩楠点点头，转身离开的时候又瞥了一眼苏明摊上的两株灵草。品相确实差，但其中一株的叶片边缘泛着极淡的银色纹路，不像是普通的低阶灵草。他现在没灵石买，但记下了这个细节。
离开坊市，浩楠找了间最便宜的客栈住下。房间小得只够放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但胜在安静。他关好门窗，在床榻上盘膝坐下，先把那枚封灵戒取出来仔细端详。
乌黑的戒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戴在手指上跟戴了个铁环没区别。他用灵力探进去，感觉像是泥牛入海，什么反应也没有。金丹境以上修士的本源灵力才能解封——他现在连金丹境的影子都摸不着，只能先收着。他把戒指穿在脖子上挂着的细绳上，贴身藏好。
然后他拿起那枚玉简，贴在额头上。
残缺的灵瞳术口诀涌入脑海。断断续续的，有些地方缺了关键的灵力运转路线。没有修复之前，这玩意儿确实是个鸡肋——能看到一点点模糊的灵力流动，但消耗大、距离短、还时灵时不灵。
浩楠点开系统商城，找到刚才那个修复选项。
【是否消耗5颗灵石修复《灵瞳术》？】
确认。
玉简上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崩口处也重新变得光滑。一道完整的法术信息流注入他识海，清晰得像是刻进去的。
灵瞳术·完整版。
分为三层：
第一层“观气”——能清晰看到天地间灵气流动的轨迹，判断灵力浓度与属性，穿透一定厚度的障碍物。
第二层“窥脉”——能直接看穿修士体内的灵力运转路线，找到经脉中的薄弱点与阻塞处。这一层需要筑基期的修为才能施展，但他有吞灵诀的加持，灵觉本就比同境敏锐，或许可以提前摸到门槛。
第三层“破妄”——能看穿幻术、阵法节点与隐藏的禁制。这一层需要金丹期。
浩楠睁开眼，运转灵瞳术第一层。
双眼微微发热，紧接着，他看到了从未见过的世界——墙壁上隐约有灵气流淌的残痕，是这间客栈经营多年留下的修士灵力印记。窗外的空气里飘着极淡的各色灵光，木属性的是浅绿，火属性的是微红，金属性的是淡金。青云城地底有一条早已枯竭的残脉，但在灵瞳术的视野里，残脉深处还有几点极细微的光斑在闪烁。
那是残留的灵石碎片。
在别人眼里，那只是地下的石头。在他眼里，那是被遗落的财富。
浩楠收功，压下眼底的热意。耗费灵力不算大，以他现在的修为可以维持一炷香左右。等修为提升，持续时间还会延长。
灵石还剩十颗。净脉散五十，杂质炼化术二百。他离第一个小目标还差四十颗灵石。
但现在他有灵瞳术了。
第二天一早，浩楠没有回青崖峰，而是在青云城外沿着那条枯竭的残脉开始走。灵瞳术持续开启，视野里地底深处那些残留的光斑越来越清晰。其中有一个光点，比其他所有光斑都亮，位置在城北废弃的旧矿场深处。
青云城北的旧矿场已经荒废了几十年。据说当年琳琅剑宗在这里开采过灵石，后来矿脉枯竭就废弃了。矿洞口堆满了碎石，洞口结满了蛛网，平时没人来。
浩楠拨开蛛网钻了进去。矿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点了一截从客栈顺来的蜡烛，顺着坑道往下走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灵瞳术的视野里，那个光点越来越近，就藏在左侧矿壁后方大约三尺的位置。
他拔出短刀，开始凿。
矿壁的石质很硬，但没有铁松木硬。凿了小半个时辰，刀尖忽然一空，石壁后面露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空洞。浩楠伸手进去，摸到了一块巴掌大的灵石。
一块完整的中品灵石。
中品灵石和下品灵石的兑换比例是一比一百。这一块中品灵石，就相当于一百颗下品灵石。对于碧落宗的穷光蛋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浩楠盯着掌心这块泛着莹润光泽的石头，忽然明白了。当年琳琅剑宗开采的矿脉并没有完全枯竭，只是剩余储量太分散、埋得太深，不值得大规模开采。但对他来说，有灵瞳术精准定位，这些被放弃的残渣就是一座微型金矿。
他把中品灵石揣进怀里，在矿道里又搜寻了一遍，又找到了三颗散落的下品灵石碎块。总共价值一百零三颗灵石。
加上身上的十颗，余额折算后相当于一百一十三颗下品灵石。
够买净脉散了。
浩楠没有立刻在商城下单。他先退出矿洞，在矿洞口仔细掩好痕迹，然后快步回了青云城。在坊市里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锁好门，才打开系统商城。
【净脉散（黄阶下品）——50灵石/份】
确认购买。
一团淡绿色的药粉出现在他掌心，装在一个粗糙的陶瓶里。浩楠拔开瓶塞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草木味，不难闻。他仰头把整瓶药粉倒进嘴里，用清水送服。
药力化开的时候，浩楠感觉像是有一股冰凉的水从喉咙一路流进丹田，然后顺着经脉往外扩散。不是舒服的感觉——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经脉壁上被剥离下来，带着一种密密麻麻的刺痛。
一炷香后，刺痛消退。
浩楠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脚。经脉里那种涩感减轻了大半，先前被铁背狼踢断的肋骨处也不再隐隐作痛。灵力运转比服药前顺畅了不止一点。虽然还有残余的杂质没清净，但这份净脉散至少清除了六七成的淤积。
【修为：锻体二重 21/100】
进度涨了六点，杂质排出后正常修炼的效率明显回升。
灵石余额还剩六十三颗。够再买一份净脉散，但没必要——残余杂质可以靠常修炼慢慢排出，眼下更紧迫的是杂质炼化术。那门秘术要两百灵石，他还差一百三十七颗。
不急。有了灵瞳术，赚灵石的速度会比以前快得多。浩楠推开客栈窗户，看向青云城外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从这个角度望出去，群山如浪，在午后阳光下层层叠叠。接下来几天他打算把青云城周边的废弃矿脉全部扫一遍。然后回青崖峰，在入门考核之前，把修为再往上推一推。
身后，桌上的蜡烛忽然跳了一下。
一股极淡的、不属于自然风的寒意从脖颈拂过。
浩楠猛地回头。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但他刚才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地“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