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陆辞就睁开了眼。
身边的土炕另一头,苏晚还在沉睡,呼吸均匀绵长。
屋子里没有了昨夜的陌生和紧绷,反而萦绕着一股安稳的气息。
陆辞无声地起身,穿上军装,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看了一眼炕上的女人,然后推门走进了清晨的寒风里。
晨练的号子声响起时,苏晚也醒了。
她伸了个懒腰,浑身舒坦。
灵泉水果然是好东西,一夜之间就让她恢复了所有精力。
听着外面震天的练声,苏晚也没闲着。
她从空间里取出新鲜的面粉、鸡蛋和一小把翠绿的小葱。
和面,擀皮,撒上葱花和盐,再刷上一层薄薄的油。
小煤炉的火烧得正旺,平底锅里油一热,面饼放下去,发出“滋啦”的悦耳声响。
很快,一股霸道的葱油香气,混合着鸡蛋的焦香,从这间小小的土坯房里飘了出去。
这股香味,蛮横地穿透了清晨凛冽的空气,飘过家属区,甚至飘到了不远处的训练场。
正在进行体能训练的士兵们,一个个都忍不住用力吸着鼻子。
“,什么味儿啊?要了命了!”
“谁家啊?大清早的就整这么香的?”
“馋得我腿都软了,这还怎么练啊!”
家属区的军嫂们也被这股味道勾引了出来。
几个胆子大的,循着香味就找了过来,正好看见张虎提着暖水瓶准备给陆辞送水。
“张虎,这是陆营长家?他家今天吃什么好东西呢?”一个快人快语的军嫂问道。
张虎也闻见了,口水差点流下来:“我……我也不知道啊。”
他推开院门,香味更浓了。
只见苏晚正站在屋门口,手里端着一盘金黄酥脆的葱油饼,旁边桌上还摆着一锅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嫂子!”张虎的眼睛都直了。
“来了?正好,我多做了一些。”苏晚冲他笑了笑,又对门口探头探脑的几个军嫂招了招手,“几位大姐,要是不嫌弃,也进来尝尝吧。”
那几个军嫂本就好奇,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喜笑颜开地走了进来。
“哎呦,这新嫂子可真实在!”
“这饼烙得可真漂亮!”
苏晚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块饼,又盛了碗粥。
几个军嫂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太好吃了!妹子,你这手艺可真绝了!”
“就是啊,这大冷天的,能吃到这么一口热乎的,真舒坦。”
屋子里一片和乐融融,可这气氛很快就被打破了。
“哟,可真热闹啊!”
李娟和另一个女人,也就是昨天跟在白露身后的跟班,阴阳怪气地走了进来。
李娟的视线在桌上的葱油饼和小米粥上扫过,撇了撇嘴。
“有些人就是不一样,一来就搞特殊化。大清早的就吃白面鸡蛋,我们平时连杂粮面都舍不得多吃呢。这是把部队当成自己家后花园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其他几个军嫂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拿着饼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在这个年代,搞特殊化、铺张浪费,可是个不小的罪名。
苏晚擦了擦手,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我吃的是我自己从娘家带过来的东西,没花部队一分钱,没用集体一粒米。这算哪门子的特殊化?”
“再说了,”她抬起头,扫了李娟一眼,“我请邻里姐妹们尝个新鲜,是我的一片心意。你要是看不惯,可以不看,我也没请你吃。”
“你!”李娟被噎得脸色通红,“你这是资产阶级小姐的做派!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
“什么是集体荣誉感?”苏晚反问,“是看着别人子过得好一点,就心里不平衡,非要拉着所有人都跟你一起吃糠咽菜吗?”
“你这嘴皮子倒是厉害!”李娟气急败坏,“我今天就要去找政委评评理!看看部队里怎么能容许你这种人!”
就在这时,晨练结束的陆辞,带着一身寒气,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屋里剑拔弩张的情形,也闻到了那股让他一路上都心神不宁的香味。
“营长!”李娟看到陆辞,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告状,“你可得好好管管你媳妇!她……”
“出去。”
陆辞打断了她,声音冷得像冰。
李娟愣住了:“营长,我……”
“我让你出去。”陆辞重复了一遍,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娟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她没想到陆辞会这么不给面子。
她求助地看向旁边几个军嫂,那几人却纷纷低下头,假装喝粥。
李娟和她的同伴,在陆辞冷硬的注视下,只能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一场风波,再次被轻易化解。
陆辞脱下外套,自然地在桌边坐下。
苏晚给他盛了一碗粥,递过去一块饼。
他接过来,默不作声地开始吃。
速度很快,但动作依旧不失军人的规矩。
一碗粥,两块饼下肚,他感觉自己浑身的疲惫都被驱散了,胃里暖洋洋的。
“以后,家里的事你做主就行。”陆辞放下碗,突然开口。
苏晚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她们要是再来找麻烦,你不用理会。”陆辞补充道,“天塌下来,有我。”
他的话不多,却掷地有声。
苏晚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写满了认真。
这个男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接纳她,保护她。
苏晚笑了,发自内心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