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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梦照影录主角叶凌尘柳如烟小说完结版章节在线阅读

惊梦照影录

作者:山间无序的风

字数:159100字

2026-05-03 连载

简介

这部《惊梦照影录》真是绝了!山间无序的风把传统玄幻写到了新高度,叶凌尘柳如烟这个角色简直太有魅力了,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59100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惊梦照影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船行三,水色渐柔。

叶凌尘自幼生长于临安山水之间,见过清溪、见过碧潭、见过山洪奔涌的浊浪,却从未见过这样温吞的水。曲水河过了吴兴之后,两岸的山势骤然矮了下去,像一轴被缓缓推开的画卷,从峻岭层叠变为平川漠漠。河水也变宽了,变慢了,浑浊中透出一种并不清澈却也并不狰狞的灰青色,仿佛这水不是从山中奔流而下,而是在平原上懒洋洋地淌了一千年,早已淌累了。

船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把式,姓秦,这一带人称“秦篙子”。他撑船的手艺极好,一竹篙在手中左点右拨,渡船便稳稳地贴着江心走,既不靠岸太近搁浅,也不离岸太远吃风。他嘴里常年叼着一旱烟管,烟丝烧得明明灭灭,一口烟吐出来便被河风吹散,只留下淡淡的烟草味在船舷边萦绕不去。

“客官,头一回来江南?”秦篙子将竹篙交到左手,用右手磕了磕烟管里的灰,瞥了一眼坐在船舷边包袱上的少年。

叶凌尘点了点头。

“看出来了。”秦篙子笑了一声,皴黑的脸膛上挤出几道深刻的褶子,“头回来的人才会这样看水。走惯了的人不看水,只看天——江南的天变得快,早上晴得瓦蓝,午后就能泼下瓢泼大雨。看水没用,水永远都是那个模样,浑浑的,不急不躁,跟江南的人一个脾气。”

叶凌尘心中有事,只是随口应了一声,目光仍旧落在远处的河面上。从他这个位置看出去,河面宽得几乎望不到边际,水天之间只有一层极淡的烟霭,将两岸的柳树、桑田、茅舍都染成一抹抹隐约的绿。归雁排成人字,从北方天际缓缓飞过,雁鸣声跌落在空旷的江面上,显得格外凄清。

“客官要去哪里?”秦篙子又问。

“金陵。”

“金陵城可不近。”秦篙子掐指算了算,“从这儿到金陵,水路还要走五天。若是走陆路官道,快马加鞭三天就到。不过看客官这身打扮,不像是赶路投胎的人,倒像是出来散心的?”

叶凌尘没有接话。他不想解释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更不想让陌生人猜出自己的身份。临安叶家满门被灭的消息,按子算也该传到江南了。他不知道江南武林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鬼面黑骑”是否已经在江南布下眼线。在弄清楚这些之前,沉默是他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方式。

秦篙子见他沉默,识趣地不再多问。常年在江上跑船的人,最会看人脸色。他重新叼起旱烟管,不紧不慢地撑他的船。

船舱里还有几个旅人。一个货郎挑着两筐针头线脑,靠在舱壁上打盹,口水淌了一肩膀。一个中年妇人抱着孩子坐在角落里,孩子大约三四岁,脸蛋被江风吹得通红,正揪着母亲的衣襟小声嘟囔着饿。妇人从包袱里摸出半块饼,掰碎了喂给孩子,自己只喝了一口竹筒里的水。还有一个游方郎中,须发皆白,面前摊着一本药方,看得入神,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然后又低下头去,仿佛这世间的风景都不如他手里的方子有趣。

叶凌尘的目光一一掠过这些人——寻常的面孔,寻常的人生,谁也没有多看他一眼。这让他心中微定。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河面上忽然飘起雨丝来。雨细得几乎看不见,只有落在水面上时才会点出极小的涟漪,一圈圈散开,又被缓缓流淌的江水抹平。秦篙子也不撑伞,只将蓑衣披上,嘴里骂道:“江南的雨就是这样,说下就下,没个商量。”

叶凌尘将油布紧了紧,盖住背后的包袱。包袱里装着父亲的手札、残册,还有那两枚至关重要的飞镖。他不能让这些东西受。

雨中行船,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混沌。两岸的景物都隐在雨幕中,只余江水拍打船舷的汩汩声,和秦篙子竹篙入水时规律的哗啦声。叶凌尘闭上眼睛,眼前又浮现出父亲的背影——不是火光中的背影,而是更早以前,他七八岁时,父亲带他去溪边钓鱼的那个下午。父亲蹲在溪石上,挽着裤腿,手把手地教他握竿。阳光透过树冠洒在父亲宽厚的背上,那背影是多么的笃定,仿佛天塌下来也压不弯。

一阵江风吹来,雨丝斜打在脸上,冷得像针尖。叶凌尘睁开眼睛,父亲的背影消失了,眼前依然是灰蒙蒙的江水和雨幕。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肉体的疼痛让他清醒,也让他暂时从回忆的漩涡中挣脱出来。

他不能沉溺在过去。过去已经死了。他还活着——活着就意味着必须往前走。

午后雨歇,天边露出半截淡阳。水面上起了薄薄一层雾气,船像行在缥缈的云海之上。叶凌尘从包袱里摸出半个冷馒头——这是他在客栈买的粮,已经硬得能硌掉牙。他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不是舍不得吃,而是心里被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堵着,咽东西都费劲。

他想起母亲做的桂花糕。每年中秋,母亲都会亲手蒸一大笼桂花糕,笼屉一掀,满院子都是桂花的甜香。母亲总是将第一块最松软的糕夹到他碗里,然后笑着看他狼吞虎咽。去年中秋,母亲还站在灶台前,鬓边簪着一枝桂花,锅铲在手中翻飞,满室甜香。今年中秋,母亲躺在地下,与泥土混为一体。

他将剩下的大半个馒头重新包好,放回包袱里。不想吃了。不是馒头难吃,而是咽不下去。

船到南浔渡口时,秦篙子靠岸歇脚。几个旅客下船活动筋骨,叶凌尘也上了岸。

南浔渡口比临安那处小渡口热闹得多。埠头上泊着七八条大小船只,有货运的漕船、载客的渡船,还有装饰考究的画舫。岸上沿河是一排茶棚酒肆,招牌或新或旧,在江风中微微晃动。挑夫们扛着货物在船与岸之间往返,脚下踩着颤巍巍的跳板,口中喊着号子。空气中混杂着鱼腥味、桐油味、茶香和炊烟,嘈杂的人声此起彼伏,将江水的宁静撕得粉碎。

叶凌尘信步走向离渡口最近的一家茶寮。茶寮的招牌是块旧木板,上面只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茶”字,边缘被虫蛀了几个小洞。茶寮里三五张方桌,坐了一半的客。他挑了一张角落里的桌子,背靠墙壁坐下——这是父亲自小教他的:行走江湖,无论到什么地方,背不能对门。靠墙而坐,目光能覆盖整个屋子,才能第一时间发现危险。

伙计唱个喏,提着一把锡壶过来,翻起桌上的粗瓷碗,斟了一碗热茶。茶色深红,叶片粗大,是江南常见的粗茶,入口微涩,却也解渴。叶凌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热气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不少江上沾染的寒气。

就在这时,邻桌的谈话飘进了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临安府那边出了一桩大案子。”说话的是个穿着灰布短褐的汉子,腰间别着一把短刀,打扮像是镖局的趟子手。他对面坐着一个穿长衫的瘦老头,留着山羊胡,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闻言“哦”了一声。

“什么案子?”

“灭门案。”灰衣汉子压低了声音,但他嗓音天生粗糙,压低之后反而更引人注意,“临安叶家堡,满门上下九十四口,一夜之间被得净净。中秋夜的事,人死了好几天才被发现。”

“叶家堡?”山羊胡老头手中的核桃顿了一顿,“你是说那个叶怀远的叶家堡?”

“正是。听说叶怀远的武功不低,在临安一带也颇有侠名,不知道惹上了什么仇家。”灰衣汉子灌了一口茶,用袖口擦擦嘴,“官府把这事捂得挺严,说是江湖寻仇,草草结了案。但这事瞒不住——九十四具尸首,多大的坑才埋得下。”

山羊胡老头沉默了片刻,忽然压低了声音,低得叶凌尘几乎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你可曾听过‘鬼面黑骑’?”

灰衣汉子的脸色一瞬间变了。那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恐惧,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不该想起的事。他左右看了看,然后又凑近山羊胡老头,声音压得比对方还低:“老徐头,不要瞎说。那个名号不是随便能提的。”

“怕什么?”山羊胡老头手中的核桃又开始转动,“鬼面黑骑五六年前就被官府清剿了,死的死散的散。老朽只是随口一问——你觉着,这桩灭门案的手段,像不像他们当年的手笔?”

灰衣汉子没有马上回答。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似乎在用茶水给自己壮胆,然后才缓缓说道:“要真是鬼面黑骑的,那这事就大了。当年那帮人人不眨眼,专接灭门的买卖,上至官宦下至富商,谁出钱他们就替谁办事。听说他们骑的都是黑马,脸上戴鬼面具,行动如鬼魅,所以才叫这个名。当年江南道上多少人闻风丧胆。”

“还有一件事。”山羊胡老头将核桃换到左手,右手拈起一筷子,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听说当年剿灭鬼面黑骑的主官,事后没两个月就暴病身亡了。府衙的仵作验尸,说是心悸而亡。可谁信呐?那主官正是壮年,身强体健,哪来的心悸?”

“你的意思是——”灰衣汉子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短刀的刀柄上。

“老朽什么都没说。”山羊胡老头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年纪大了,嘴碎,瞎说的。喝茶喝茶。”

两人果然不再谈这个话题,转而说起最近的米价和沿江几处码头的新规矩。

叶凌尘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鬼面黑骑。一个五六年前就被清剿的组织,如今又被人提起,而且是与叶家的灭门案联系在一起。山羊胡老头显然知道些什么,但他不肯明说,也许是忌惮隔墙有耳,也许是在试探身边人的反应。灰衣汉子的恐惧是真实的——一个已经被清剿了五六年的组织,光凭一个名字就能让老江湖变色,可见这个组织当年的凶名有多盛。

更让叶凌尘在意的是另一个细节:剿灭鬼面黑骑的主官暴病身亡。如果这不是巧合,那就意味着鬼面黑骑的背后另有靠山,而那靠山至今仍安稳地坐在暗处。父亲手札中提到的余化龙、福王,还有那个“鬼”字,与鬼面黑骑之间是否存在着联系?

他需要更多信息,但在这种地方直接问只会暴露自己。他记下了山羊胡老头的长相——瘦、山羊胡、手中把玩核桃——然后继续喝茶,仿佛对邻桌的交谈毫不在意。

半个时辰后,秦篙子吆喝上船,叶凌尘起身会了茶钱,走出了茶寮。刚走到门口,一阵风吹来,他下意识地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扫到一个身影——茶馆最角落的廊柱下,一个头戴斗笠的人正坐在那里,面前的茶碗已经凉透,却一口未动。

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目,但叶凌尘能感觉到,斗笠下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他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朝渡口走去。上了船之后,他有意无意地朝岸上望了一眼。那戴斗笠的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叶凌尘的心微微一沉。从临安渡口上船时,他就在渡口见过一个戴斗笠的人。当时没有在意——戴斗笠的江湖人很多,不足为奇。但同一个身影出现在临安渡口,又出现在南浔渡口的茶寮外,这就不是巧合了。

他在被人跟踪。

或者说,有人从临安就盯上了他,一路跟到了这里。

他不动声色地坐回船舷边的位置,将秋水剑解下,横放在膝上。剑锋虽然未出鞘,但这个位置方便他随时拔剑。然后他闭上眼睛,做出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实际上却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捕捉着船舱内外的每一个声响。

船开了。秦篙子的竹篙入水,船缓缓离岸。岸上的喧嚣渐渐远去,江风又将一切吹得分明起来。叶凌尘听到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上了船——这是最后一个登船的旅客,脚步比寻常人重,不是身形魁梧就是身上带了重家伙。如果是那个戴斗笠的人,以他的身形不该有这般重的脚步,除非他换了装束。

叶凌尘睁开眼睛,看向船舱入口。

上来的是一个挑着货担的脚夫,身形瘦小,担子却极沉,扁担被压得弯弯的。他满头大汗地放下担子,朝秦篙子赔笑道:“老哥,不好意思,担子重,耽搁了。”

不是戴斗笠的那个人。

叶凌尘的目光没有松懈。如果戴斗笠的人没有上船,那么他要么留在了南浔,要么——走了陆路。从南浔到金陵,水路弯弯绕绕要走五六天;陆路走官道,快马加鞭只要三天。如果对方是想在金陵等他,走陆路显然更快。

他收回目光,手却依然按在剑柄上。

傍晚时分,船过一片芦苇荡。夕阳将芦苇染成金红色,芦花在晚风中摇曳,像无数只手在挥舞。野鸭从芦苇丛中扑棱棱飞起,嘎嘎鸣叫着掠过水面,投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剪影。这景象本该是极美的,叶凌尘却无心欣赏。他满脑子都是父亲临死前刻下的那个“鬼”字,和茶寮中那个山羊胡老头欲言又止的神情。

鬼面黑骑如果真的是灭门叶家的凶手,那他们只是执行者。真正的主谋,是那个出钱买凶的人。父亲的手札中提到了余化龙,提到了密册,提到了通敌卖国的铁证。也许灭门不是寻仇,而是灭口。而灭口的原因,就是父亲手中掌握的证据。

可是父亲已经死了,那些证据也不在密室之中。它们现在在哪里?是被父亲提前转移了,还是被入侵者在废墟中搜走了?

他想起父亲写在手札最后一页的那句话——“真正的答案不在叶家堡,在金陵。”金陵,又是金陵。父亲似乎在很早以前就预感到,如果有朝一他遭遇不测,线索应该在金陵,而不是临安。

入夜后,秦篙子将船泊在一处叫作“芦溪”的小码头过夜。船上有简单的铺位,旅客们都挤在船舱里睡了。叶凌尘在船舷边坐了很久,借着月色翻开父亲的手札,一页页重读。

油灯的光昏黄暗淡,字迹在灯下显得格外苍老。他读到父亲记录五人结义的那一段,字里行间还能感受到当年的豪情壮志。五个人,六只碗(鬼见愁非要用两只碗,说一碗酒敬天地一碗酒敬自己),在镜湖之畔歃血为盟。誓言写的是:“凡有危难,八方来援;若有背叛,天地不容。”

可是后来,背叛还是发生了。沈墨渊被划去了名字,幽冥君不知所踪,白鹤道长隐居山林,谢云山云游四方,而父亲——父亲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秘密,扛了十年。

叶凌尘合上手札,仰头看向夜空。江上的星空格外清亮,银河从南到北横贯天际,无数星子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认星——这个是北斗七星,那个是北极星,那个是牛郎织女。父亲的天文知识并不高明,很多时候是信口胡诌,但他听得津津有味。

那时候他以为父亲什么都知道,什么都难不倒。现在他才知道,父亲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那些秘密就像这条江水,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深不见底。

夜渐深,寒意从水面升起,漫上船舷。叶凌尘将手札重新包好,回到舱内和衣躺下。他没有脱鞋,剑就放在手边。出门在外,一切都要小心。尤其是在被人跟踪的情况下。

第二天黎明,船继续前行。

清晨的江面上起了大雾,浓得像煮沸的米汤,三丈之外什么也看不见。秦篙子不敢行船太快,只将竹篙一下一下探着水底,凭着几十年的经验在雾中慢慢摸索。船头挂着一盏灯笼,灯光在雾中化成一团模糊的橘黄,像一只半开半合的眼。

叶凌尘站在船头,任雾气将自己裹住。冰凉的雾珠落在脸上,倒也让人清醒不少。他伸出手,在雾中握了握,什么也握不住。雾气从指缝间流过,无孔不入却又无迹可寻,就像他要找寻的真相。

约莫一个时辰后,太阳终于撕开了雾幕。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淡,最后化作一层极轻极透的纱,覆在水面上。两岸的景色重新显露出来——不再是荒野和芦苇荡,而是连绵的桑田、整齐的农舍、袅袅的炊烟,以及远处隐隐约约的城墙轮廓。

秦篙子用竹篙一指前方:“金陵城,快到了。”

叶凌尘抬眼望去,只见天际线上一抹青黛色,那便是金陵的城墙。在晨光中,那城墙显得格外巍峨,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江水在这里骤然收窄,两岸的船只也多了起来——货船、渡船、画舫、渔船,往来如织,帆影幢幢。空气中飘来城市特有的气味——烧柴的烟、食物的香、人群的嘈杂,还有淡淡的酒糟味。

这就是金陵。六朝古都,江南的心脏。父亲说的“答案”,就藏在这座城的某个角落。

叶凌尘将包袱重新背好,理了理衣襟。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秋水剑,剑鞘上的纹路在晨光中隐约泛着幽光。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沉静而坚定。

金陵,他来了。

不管那个残缺的“鬼”字后面藏着什么,不管鬼面黑骑背后站着谁,他都会找出来。

船缓缓靠岸,跳板搭在码头的青石台阶上,发出一声闷响。秦篙子将竹篙收起,朝叶凌尘拱了拱手:“客官,金陵到了。这地方大得很,人也杂,客官自己当心。”

叶凌尘点了点头,将几枚铜钱放在船舷上,算是船资之外的谢礼。然后他踏上跳板,走上了金陵的码头。

码头上的青石阶被无数双脚踏得光滑如镜,石缝中长着青苔。他拾级而上,刚踏上岸,便听到一声马嘶。

不远处,一匹黑马正拴在码头边的拴马桩上。

那马通体乌黑,鬃毛油亮,唯有右眼眼角处,一道狰狞的疤痕斜斜划过,像被利器劈开又愈合的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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