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分组名单贴在食堂门口。
李昂挤进去一看——他和陈家驹、大嘴、宋子杰、周星星分在一组,编号第三组,组长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
“陈还真把咱们放一队了。”周星星叼着面包凑过来。
“你嗓门那么大,整层楼都能听见。”宋子杰淡淡地说。
大嘴在旁边嘿嘿笑,一副”这事儿肯定有我一份功劳”的表情。
李昂把名单上的名字都记了一遍。陈的模拟演练在警校出了名的难——据说去年有个组被折腾到集体崩溃,有个学警当场哭了鼻子。
“第三组组长,到我办公室来。”
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李昂转身跑过去。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陈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叠文件。
“坐。”
李昂在他对面坐下。
“你以前接触过刑侦?”
“没有,教官。”
“那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当组长?”
李昂愣了一下。这话问得直接,像是试探。
“我没觉得自己一定能当好。”他如实回答,”但大家选了我,我就尽力。”
陈盯着他看了几秒,把一叠文件推过来:”明天模拟案件的背景材料,你们组先看。其他组没有。”
李昂接过来,没急着翻。
“为什么只有我们组有?”
“因为你敢说实话。”陈掐灭烟头,”滚吧。记住——明天八点整,迟到一秒直接取消资格。”
李昂站起来敬礼,转身往外走。
“对了——别让你队友失望。”
回到宿舍,四个人已经围了上来。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李昂把文件摊在床上——是一起入室抢劫案的卷宗。现场照片、报案人陈述、物证清单,一应俱全。
“靠,这也太真了。”大嘴翻着照片,脸色变了变。
“五个环节——接报到现场、勘查、走访、分析、抓捕。”李昂把文件铺开,”家驹,抓捕环节你来。你冲劲足,动作快。大嘴,走访取证归你,你不是情报王吗?子杰,现场勘查你来做,你最细致。星星,分析环节你脑子转得快。我总指挥,统筹全局。”
“行。”周星星点头。
“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准备?”陈家驹已经坐不住了。
“先看完卷宗,晚上碰头。”
当天晚上,五人挤在宿舍里研究卷宗。陈家驹趴在地上画行动路线,宋子杰对着现场照片做勘查笔记,大嘴在琢磨走访话术,周星星翻着物证清单皱眉。
“这个现场照片有问题。”周星星突然指着一张照片说。
四个人凑过去。
“窗台的脚印是45码,但地上有一个不完整鞋印,只有42码左右。”
李昂拿过照片细看。这个细节他确实没注意到——周星星的观察力真不是盖的。
“两种可能——要么两个人作案,要么有人穿大码鞋伪装。”
“也可能是故意制造假线索。”宋子杰补充。
“明天到现场再看。”李昂在笔记本上记下,”现在先按两个人的方案准备。”
周二晚上,五个人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五人已经换好制服在场上站好。陈站在指挥台前,手里拿着秒表。
“各就各位——”
八点整,警笛声在校园里响起。指挥中心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第三组注意,黄竹坑道38号发生入室抢劫案。一名女子报案称家中被翻乱,丢失现金及首饰若。请立即出警。”
“收到!第三组出发!”
五个人冲出校门跳上警车——虽然是模拟,但陈连警车都配了真家伙。
现场设在训练基地的废楼里。一个穿便装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陈安排的角色演员,演技一流。
“阿sir!你们总算来了!我今早起来发现家门被撬了!里面全翻乱了!”
宋子杰上前开始按程序勘查:拉警戒线、拍照、检查门锁痕迹、寻找指纹,一套动作有板有眼。大嘴在旁边跟报案人对话,问时间问邻居问有没有可疑人物。
李昂站在门口环视四周。翻倒的柜子、散落的衣服、打碎的杯子——现场做得很真。但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客厅储物柜上——卷宗说丢失的现金放在卧室床头柜的第二层抽屉,可现场被翻得最乱的反而是客厅储物柜。
这个逻辑不对。真正的劫匪应该先奔卧室找值钱东西,不会在客厅浪费时间。
除非——目标本来就不是钱。
“子杰,重点查储物柜的痕迹。”
宋子杰没多问,蹲下开始检查。
十几分钟后,各组信息陆续汇总。储物柜上提取出一组清晰指纹,撬痕朝上——说明撬锁的人个子不高。邻居昨晚十一点听到动静。后山方向发现一组脚印,42码。
“大嘴,再去问问报案人——她储物柜里原本放了什么东西。”
大嘴跑出去很快又跑回来:”她说就是些用品和文件。但她老公公司最近在跟人打官司。”
李昂眼睛一亮。这就对上了——不是抢劫,是受人指使的入室搜查,找某样跟官司有关的文件。
“有方向了。收队,往目标方向追。”
五个人沿着后山方向一路追去,最终锁定了一栋小楼。
李昂带队冲进去时,两个扮演嫌疑人的教官正坐在二楼房间里等着。陈也在,叼着烟,手里拿着秒表。
“用时一小时四十八分。比预期快。说推理过程。”
李昂不慌不忙地把整个思路捋了一遍——从翻找逻辑异常锁定储物柜,走访得知家属涉官司,推断是受人指使入室搜查而非单纯抢劫,鞋印分析描述两个嫌疑人的基本特征。
陈听完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框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你推理没问题,但忽略了最明显的证据。”
李昂愣住了。他从头到尾没注意到窗台上贴着纸条。
“逻辑再严密,观察不到位也是白搭。”陈拍了拍他肩膀,”不过整体不错。第三组,演练通过。”
五人同时松了口气。
“但别高兴太早。”陈扫了他们一眼,”真正的案子不会给你们卷宗预习,也不会让嫌疑人坐着等你们抓。记住这个教训。”
“明白!”
回程路上,车里炸开了锅。
“阿昂,你那段推理太帅了!”大嘴兴奋得手舞足蹈。
“帅有什么用?漏了窗台上的纸条。”
“第一次就能这样,已经很好了。”宋子杰难得说了一句。
周星星靠在座椅上撇嘴:”我倒觉得那个鞋印分析才是关键,那是我发现的。”
“行行行,你厉害的。”大嘴翻了个白眼。
陈家驹从驾驶座回头竖起大拇指。
“对了,”周星星忽然坐直身子,”刚才陈说——真正的案子不会给卷宗预习,什么意思?”
车里安静了两秒。
“意思是,”李昂慢慢说,”我们以后要办的,都是不给预习的案子。”
“那不废话吗?”大嘴乐了,”咱们好歹是警校生啊。”
李昂没接话。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座椅靠背上。他把陈那句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真正的案子不会让你有准备时间,也不会让嫌疑人坐着等你抓。
这个世界的坏人,不会给他预习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