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手机进厕所带着、洗澡带着、睡觉压在枕头底下。
有一次吃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肉眼可见地紧张了——筷子一顿，右手立刻伸过去把屏幕扣下来。
我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但我记住了亮屏时弹出的消息预览——
一个”柔”字，后面跟了一个爱心。
周六下午。他又出门了。
“跟朋友打球。”
打球穿那身行头？发胶都打了。
门关上。脚步声顺着楼道往下走，越来越远。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了两页书。
然后放下。
他走之前用过笔记本电脑，合上了盖子但没关机，散热风扇还在转。
我本来没想碰。
是去给他拔充电器的时候，手指碰到了触控板。
屏幕亮了。
微信网页版。
聊天窗口停在一个对话界面——
备注名：”柔”。
头像是一个女人的侧脸。尖下巴，长头发，嘴唇涂着红色。
最后一条消息，三十分钟前发的，就是他出门之前。
周耀：【出门了，穿了你上次帮我选的那件外套。】
后面跟着一个亲吻的表情。
“柔”回了一条：【帅。快来，我在老地方等你。】
我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
心脏跳得很重。
太阳在突突地跳。
我往上翻。
一条。两条。十条。
越翻越多。
时间跨度——整整半年。
从今年四月到现在。
有常的问候。”早安””晚安””想你了””你也是”。
有暧昧的撒娇。”柔柔乖””耀哥我想你了”。
有照片。她穿着一条白色吊带裙的自拍，他回了”我的小仙女”。
有一条她发的定位——某商场四楼的一家西餐厅。我认出了那家店，就在我公司对面那条街上。周耀在下面回：”点了你最喜欢的牛排。”
时间是两个月前，一个周三。
那天我加班到晚上九点。回来的时候他在沙发上打游戏，我问他吃了没，他说随便吃了点。
随便吃了点。
吃的是和别的女人的烛光晚餐。
我的指甲嵌进掌心。
继续翻。
翻到了四天前——十月十七号。
我三十岁生那天晚上。
21:34。
就是他刮完刮刮乐之后不到两个小时。
周耀：【柔柔，跟你说个事。你坐稳了。】
柔：【怎么了？】
周耀：【我中了。】
柔：【中什么？】
周耀发了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我放大了看。
一张刮刮乐。银灰色涂层被硬币刮得净净，露出下面的红底金字——
“一等奖·¥80,000,000”
就是那张消失的第十张。
周耀：【八千万。我今天在家里刮的。我老婆同事送她的。】
柔：【不会吧？？真的假的？？八千万？？】
周耀：【我查了，刮刮乐是正规品牌，可以兑奖。我老婆不知道。她问我了，我说没中。】
柔：【天……】
周耀：【你听我说。如果我现在去兑奖，这算婚内所得，她能分走一半。四千万。】
柔：【那你的意思是……】
周耀：【先离婚。净身出户也行。等协议签了、证办了，这笔钱跟她没有一分钱关系。然后我去兑奖，全是我个人财产。】
柔：【你认真的？】
周耀：【柔柔，你欠的那三十二万，包括你弟那十几万赌债，我全帮你还。你别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