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的家族群。
我平时不怎么看。
翻到去年国庆的聊天记录。
公公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听了。
“老大两口子住在家里，也没出什么钱。装修是我跟建军凑的。小芳这个人你们也知道，抠。这几年也没给家里添过什么东西。”
我把语音听了三遍。
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二十八万。
五台空调。
全屋家电。
四十五天医院陪护。
六万彩礼借款。
八年的饭菜、洗衣、打扫、伺候。
一句“也没出什么钱”。
一个字“抠”。
我把手机放下。
没哭。
没闹。
我打开银行APP，把这八年所有跟装修、家电、公公住院相关的转账记录，全部截图。
然后打开一个文件夹。
装修合同、家电发票、空调安装单，一张一张拍照存档。
每一张发票上的名字，都是我的。
林小芳。
做完这些，我关了灯。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6.
年后，建军两口子没搬走。
我等着公公解释。
公公没提。
我也没提。
三月份，建国跑车回来，我跟他说了公公在家族群里说的话。
建国沉默了很久。
“爸可能就是随口说的。”
“二十八万，随口说的？”
“我去跟爸说说。”
他没去。
五月份，建军的儿子出生了。
公公高兴得不得了。
天天抱着孙子，逢人就夸。
弟媳坐月子，公公让我伺候。
我说：“爸，我要上班。”
公公脸色不好看。
“美丽坐月子，你请几天假怎么了？”
建军在旁边说：“嫂子，帮个忙呗，我们也没别人了。”
我看着他们。
没请假。
公公跟建国打电话：“你媳妇连月子都不伺候，什么意思？”
建国没说话。
从那以后，公公对我的态度彻底变了。
不阴不阳的。
弟媳恢复得差不多了，在客厅跟公公聊天，看到我回来，声音就低下去。
有一次我听到弟媳说：“爸，以后这房子……”
看到我，不说了。
我装作没听见。
但我开始留意了。
七月份，我在物业缴费的时候，顺手查了一下房产信息。
房产证上的名字：陈德福。
公公。
八年了，我从来没想过要公公把房子过户给我们。
我信他的话。“这房子就是给你们住的。”
但那一刻，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开始把所有发票、转账记录、合同，整理成一个文件夹。
纸质的，复印了一份。
电子的，存了云盘。
以防万一。
7.
九月份，以防万一变成了现实。
周六下午，建国不在家。
公公把我叫到一楼。
建军和弟媳都在。
公公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
“小芳，我跟你说件事。”
“房子我打算过户给建军。”
我看着他。
“建军要在镇上落户，孩子以后上学需要房产证明。你跟建国有本事，以后可以自己买。”
弟媳在旁边低着头，但嘴角的弧度我看得清楚。
建军说：“嫂子，我们也没办法，孩子上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