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你妈不是天天念紧箍咒吗?见了这一个,起码能让她消停一个月,你不亏。”
“不去。”我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我成什么了?备胎的备胎?小的挑剩下的,顺手塞给大的?”
“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钟然无奈,“随你。不过下回——”
“让我缓口气,这周别提相亲两个字。”
挂了电话,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窗外霓虹灯一闪一闪的,临海市夜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光,但照进来,屋子还是空的。
我打开电脑,想用工作把脑子填满。
下周有个出版社的专栏要交,三篇,一个字没动。
还有个品牌的软文,对方催了两回了。
打开文档,手指放在键盘上,发了半天呆,一个字没敲。
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顾城父亲顾建明,打扰了。
我愣了几秒,点了通过。
对方很快发过来几条消息。
“林小姐,不,宋小姐,刚才街上的事太冒昧,但我是一片诚心,绝无不敬之意。”
“如果你改主意了,随时联系我。”
“我大儿子叫顾屿,在临海理工大学做材料研究,博士,老实孩子。”
“打扰了,不好意思。”
盯着这几条消息,愣了好几分钟。
窗外城市慢慢进入深夜,车流声远远的,带着人间烟火的底色。
我攥着手机,屏幕黑了又亮。
脑子里钟然那句话还在转:就当去听个故事。
心里有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3
这一周忙得脚不沾地。
三篇专栏连轴转,品牌软文改了四稿,编辑那边催到第三条语音我才交出去,对方总算满意了。
周五下午,最后一个收尾。
我给自己泡了杯茶,站在窗前发呆。
手机响了,刘姐。
刘姐是我妈那边的熟人,在临海市相亲圈算个资深线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我推一个“超级适合”的男生。
“悠悠啊,”刘姐一开口那语气就带着歉意,“上回顾城那个,真是对不住你,我们都没想到他眼光高成那样,委屈你了丫头。”
“没事刘姐,都是缘分。”
“哎,对了,”她话锋一转,“顾城他爸前天特意来找我,说你这姑娘真好,是他儿子没眼光没福气,还托我问……你能不能跟他家老大见个面?”
我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顾家老大我帮你打听了,”刘姐压低声音,“39了,在理工大学搞材料研究,正正经经的博士,留校的副研究员。没结过婚,没听说什么问题,就是性格闷,不太会跟人打交道,一直没找着合适的。”
“刘姐,我——”
“悠悠你就当帮阿姨一个忙,”她打断我,语气里带着恳求,“顾建明这个人在商圈里挺有面子的,跟我们家老周有点交情,这人情我实在推不掉。你就去见一面,吃顿饭,行不行?成不成另说,算阿姨欠你一个。”
我闭上眼睛,听着电话那头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好。”
声音有点,但应下来了。
见面定在大学城旁边的一家茶馆,新中式风格,安静,不张扬。
我早到十分钟,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外面的街上,梧桐树刚抽新叶,春天来得迟,绿得薄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