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都市高武小说《残阳照骨》,已经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和喜爱,小说的主角陈末以其独特的个性和魅力让读者们深深着迷,目前该书正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132060字的丰富内容,这部不可多得的精彩佳作绝对值得你花时间细细品味。
残阳照骨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出城的子,定在了三天后。
乌镇海没给他们半分闲下来的余地。
当天夜里,他就把三个少年叫到了院子里,抬手一人丢过来两本书。不是从前那些用旧纸裁边、粗麻线手工订起来的薄册子,是实打实的、翻看过无数遍的旧书。
一本稍厚些,封皮用粗麻布重新裱过,边角磨得翻起了毛絮,原本的书名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另一本更厚重,封面上三个墨字苍劲依旧,清清楚楚写着《妖怪录》,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残阳关以东以南所见,皆录于此。
“这本是修炼心得,一人一册,照着自己的骨路数往下练。” 乌镇海指尖敲了敲那本麻皮书,语气平淡,“灵徒九重到灵师九重的每一步怎么走,书里写得明明白白。看不懂的来问我,问完了,自己回去闷头琢磨。”
他话锋一转,手指重重落在《妖怪录》的封面上,目光缓缓扫过陈末、磐石、青羽三人的脸,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这本,三天之内,一字不落,全部背完。”
陈末指尖掀开《妖怪录》的第一页,没有目录,只有一行刺目的红字,笔锋带着血似的狠厉:遇妖不知其名,死不瞑目。
“师父,这是你写的?” 他抬眼问道。
乌镇海往门槛上一坐,腰间酒壶解下来,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喉结滚了滚。“我抄的。”
“原话,是一个死在我面前的斥候说的。”
晚风掠过院子,卷起地上的草屑,空气忽然就沉了下来。连趴在石墩旁的老黄,都抬起了头,摇着的尾巴慢慢停住。
“他追一只妖追了整整三天,好不容易追上,才知道那妖会蜕皮,他拼尽全力捅穿的,不过是妖褪下的空壳。真正的妖,从背后一口咬穿了他的肺。” 乌镇海的声音很淡,却像一块冰,砸在青石板上,“临死前他跟我说了这句话,我记了二十年。”
陈末没再追问。
他把书翻到第二页,沉下心一字一句地看。磐石和青羽也各自低头,翻开了面前那本厚重的《妖怪录》。
接下来的三天,三个人除了吃饭、如厕,和每雷打不动的基础修炼,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这两本书里。
陈末渐渐发现,乌镇海整理的这本《妖怪录》,和城防军那些巴巴、冷冰冰的档案完全不同。每一页,都只记一只妖,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上半页是手绘的图样,画工算不上精巧,线条粗糙朴拙,可妖的关键特征、身形轮廓,却精准得分毫不错。下半页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记着妖的名号、品阶、习性、常出没的地界、猎食的喜好,还有最核心的本命神通。
而最重要的一栏,被红墨重重圈出,格外醒目 —— 弱点。
“妖分九阶。”
夜里考校时,乌镇海坐在石墩上,慢慢给他们讲透了界限。“下三阶,统称妖兽,灵智未开,只凭本能厮,寻常老练的猎人,便能应付。”
“中三阶,名为妖灵,开了智慧,会设陷阱,懂协同围猎,同阶之下,必须觉醒者组队,才能抗衡。”
“上三阶,便是妖王。每一尊妖王,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本命神通,千变万化,无迹可寻,没有固定的章法可破。”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把手里的酒壶轻轻搁在石面上。陈末刚要开口催他继续说,却瞥见老头紧绷的喉结动了动,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妖王之上,叫妖皇。”
乌镇海的声音沉了几分,“妖皇,不能用阶位来衡量。五十年前的围城之战,人类直面过两尊妖皇。先贤们耗光了整套护城大阵,赔上了整整一代人的性命,才勉强把它们退。”
“至于妖皇有没有弱点……” 他自嘲般笑了笑,又灌了一口酒,“我活了这一辈子,没见过活的妖皇是什么模样,只在战场上,捡回来过一沾着妖气的羽毛。”
话到此处,便不再多言。
陈末翻到记载 “影狼” 的那一页。
画上的妖狼身形比成年男子还要高大,双爪弯如镰刀,通体覆着暗黑色的毛。一旁注解写得清楚:中三阶妖灵,喜独行,夜猎,本命神通 “影刺”—— 可短暂融入阴影之中,从任意角落的影子里发起突袭。
弱点:影化之时,极惧强光,尤惧明火。
陈末把这一页反反复复看了五遍,合上书,在心底把 “影化时惧光” 五个字,翻来覆去默记了一遍又一遍。他不是在死记硬背书本上的文字,他是在记,能让自己在城外活下来的本事。
磐石翻到 “噬骨蠕虫” 那一页,粗粝的手指,指着红墨标注的弱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声:“壳甲交缝处,承压不超三百斤。可用钝器震击。”
他抬头看向陈末,两人目光相撞,瞬间懂了彼此的心思。后若是在城外遇上这东西,磐石负责震碎壳甲,陈末负责直取要害。
青羽则翻到了 “三目鸦” 的记载,看到它的本命神通是 “惊魂啼”,啼声能短暂麻痹人的听觉,一旦双耳失聪,身体平衡便会彻底溃散。他下意识摸了摸肩头的小瘸,小麻雀歪着头,轻轻啄了一下他的指尖。
他心里清楚,这么多妖物,这么多细节,单凭三天,本记不全。可他还是一页一页,往下翻,一字一句,往心里记。
第二天夜里,陈末主动挑灯夜读,不肯合眼。磐石端来两大碗清水,放在桌角,不是给他喝的,是预备着他犯困打盹时,泼在脸上提神用的。
青羽靠在墙下,一手捧着书,一手拿着草茎,在地上一笔一笔画着那些妖的轮廓,标注出弱点的位置。小瘸站在他的肩头,跟着草茎的移动歪着脑袋,像是在帮他校对图样。
第三天傍晚,乌镇海来考他们。
先问陈末:“影狼,本命神通。”
陈末答得脆利落,一字不差。
再问磐石:“噬骨蠕虫,如何破敌。”
磐石的回答,比他还要利落,分毫不差。
轮到青羽,乌镇海故意挑了一本全书最靠后、细节最繁杂琐碎的妖物考他,青羽垂着眼,一字不漏,完整答完。
乌镇海合上书,从怀里摸出那只皱巴巴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目光落在眼前三个少年身上。不过一年光景,曾经城里人人看不起的三个废材,早已脱胎换骨,眼神里多了韧劲儿,也多了气。
他把壶嘴往磐石面前一递:“喝一口。”
磐石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擦了擦嘴角的酒渍,传给陈末。陈末喝了一口,再传给青羽。青羽端起酒壶,酒液滑入喉咙,喉结滚动的闷响,和他第一次喝酒时,一模一样。
他喝完,乌镇海接过空酒壶搁在一旁,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明天,出城。”
残阳关的清晨,裹着一层浅灰色的薄雾,笼在高耸的城墙上。
守关的卫兵刚换完哨,打着哈欠斜靠在垛口边,忽然看见城西偏门走出来四个人。准确说,是三个少年,一条狗,还有一只落在肩头的麻雀。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邋里邋遢的老头,胡须乱糟糟地缠在一起,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散不去的酒气。他手里没拿刀枪剑戟,只拎着一把豁了口的破蒲扇。
卫兵认得他,没多盘问,只朝着身后喊了一声:“出城登记!”
三个少年里,个子最高的磐石走上前,拿起笔,在登记簿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三个名字。字迹算不上好看,却一笔一画,写得格外认真。
踏出城门洞的那一刻,陈末真正站在了城墙之外。
他在城墙下跑过几百回,每一步,都踩在内侧被头晒得发烫的青石板上。而城墙外侧的这方土地,他是第一次踏足。
连空气都不一样了。
城墙里,是烟火灶气、市井尘杂混在一起的味道;城墙外,是荒草、泥土、冷风,混着若有似无的淡淡妖气,是另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青羽在洼地边缘顿了顿脚步,肩头的小瘸振翅飞出去,绕着半空兜了半圈,发出一声清鸣,不是平里那副叽叽喳喳的调子。他从前便说过,城墙内外,风的味道,从来都不一样。
磐石没说话,只是把背篓里的铁锅取出来,稳稳抱在怀里,神色沉稳。
乌镇海带着三人,沿着城外荒芜的土路往东走。
起初五里地,四下安静,路边长满荒草,偶尔有野兔窜过,老黄连抬头追的兴致都没有。走到十里左右,荒草渐渐低矮下去,地面露出大片焦黑的泥土,路边的沟壑里,留着一道又一道被利器犁过的深痕,碎石间混着几风化得一碰就碎的枯骨,分不清是人,是妖。
乌镇海没有停步。
他带着三个少年穿过这片洼地,直到一座被疯长的藤蔓缠满的废弃哨塔废墟前,才停下脚步。
哨塔的底层,躺着一具刚死去不久的妖尸,个头不大,身形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六足猎犬。陈末一眼便认了出来 ——《妖怪录》里记过,六足犬妖,低阶妖兽,速度极快,群居而行,生性怕火。
书上的图样,和眼前的妖尸,分毫不差。它的第三足爪缝间,留着暗红色的灼痕,正是火系功法攻击留下的伤口,刚好对准图鉴上标注的弱点。
可这只妖的致命伤,并非火攻。
它的后颈处,有一道极窄、极深、净利落的剑痕,一剑直接穿颅。
这不是妖,是虐。
周围的泥土上,还散落着六七具同样的犬妖尸体,全都是一剑毙命,身上其余的伤口,全是死后被人刻意划上去的。
“有人比我们先来过。” 磐石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剑痕,语气笃定,“不是城防军。城防军的剑痕,比这个宽。”
乌镇海没有凑近查看。
他站在哨塔废墟的阴影边缘,低头扫了一眼那些剑痕,便缓缓移开了目光。陈末看得清楚,师父没有像平里那样随口怼人,不是没话说,是心里压着事,刻意压着不肯说。
青羽只看了一眼,便转身走回废墟外。他蹲在不远处一丛两尺高的野蒿下,指尖比着地上一个极浅的足印 —— 是人的脚印,不是成年男子的尺码,比常人小上一大圈。
他让小瘸停在野蒿茎上,手掌贴着泥土,轻轻丈量着鞋印的深浅新旧,抬头轻声说了一句:“半个时辰前,还有人在这里。”
陈末看了看那个脚印,又看了看青羽。青羽没再多说,只是站起身,把这个位置,牢牢记在了心里。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城外,发现除了师父之外,人的踪迹。
老黄在废墟的角落里,叼出半截腐烂的箭杆,咬着走到乌镇海脚边,放下。乌镇海没有弯腰去捡,他借着蹲下身摸狗的动作,悄悄按住了自己的右膝,就那么蹲在地上,看着那一堆犬妖的尸体,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不管半个时辰前,是谁在这里,现在都已经走远了。”
“你们三个,都给我记牢一件事。活着的妖兽不可怕,人留下的刀痕,才最难防。”
“师父,你以前出过多少次城?” 陈末开口问道。
乌镇海用破蒲扇朝着废墟外挥了挥,示意他们继续往前走。他站起身时,借着蒲扇拄在地上,才勉强撑直了腰,转身拐出废墟的那一刻,一声极轻的倒吸凉气,还是被陈末听在了耳里。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老黄始终紧紧贴在老头的右腿边,他走一步,狗跟一步。不是怕狗走丢,是他的右腿,旧伤又开始疼了。
陈末低下头,假装看着脚下的路,没声张。
一路沿着城东荒废的官道残段往前走,经过一片不知废弃了多少年的村庄废墟时,乌镇海终于再次开了口。
他的话,不是说给荒废的村子听,不是说给天听,是专门说给陈末听的。他一边走,一边说,脚步没有半分减慢,语气平淡,像是在讲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旧事。
“你问师父当年是什么水平。不是天下第一,是天下前三。”
陈末的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
他刚要追问下文,乌镇海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抬手轻轻示意,让他先听完。
“半步灵圣。一手刀,一手剑,一攻一守,天下少有人敌。三十六岁那年,我带的斥候营,打的就是城外最难啃的阵地战。”
“后来,有人托心腹给我送了一封急报,说城西有九道妖王血印同时闪灭,正往关山渡口合围。情报没错,错的是地点 —— 不是关山渡口,是死雾泽。”
“我带着弟兄们急行军进去,没想到,等着我的是九尊妖王。整整九尊。” 乌镇海的语气依旧平静,可字字都带着当年浴血的狠劲,“一个半步灵圣,硬磕九尊妖王,我把它们全劈退了。”
“可代价,也留下了。浑身经脉,从那一刻起,一一被妖气烧断,最后人没死,一身修为,全废了。”
“那个心腹呢?” 磐石开口,声音很低,像铁锤砸在铁砧上,闷沉有力。
“死了。战场上连全尸都没找回来。” 乌镇海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没有半分波澜,可每一个字,都没有停顿,“当年那条消息,只有他和我两个人知道。地点,是他转给我的。”
“有人要害你。” 陈末抬眼,语气肯定。
“有人不惜牺牲整个斥候营,也要把我埋在城外。” 乌镇海淡淡道,“所以我易容改貌,才活着回了城。年轻时候跟易容师学过两年本事,本来是用来潜入妖群打探动向的,没想到,最后用来躲自己人的刀。”
他忽然停下脚步。
三个少年也跟着站定。青羽肩头的小瘸察觉到气氛不对,轻轻收拢了翅膀,不敢出声。
“这件事,压在你们三个身上,记住两句话。” 乌镇海转过身,看着他们,眼神严肃,没有半分平的散漫,“第一,在外人面前,绝不能提起你们的师承。除非有一天,你们必须站到我当年得罪的那些势力面前,到那时候,也要先问过我。”
“第二,不许暗中调查任何人,无论是军中将官、城内世家,还是你们后在清道夫队伍里遇到的任何同伴。就算是我,到现在也没查清楚,当年究竟是谁要置我于死地。”
“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比对当年能接触到急报的所有人,升迁调任、战后处置、阵亡抚恤,每一个环节,看似都对得上,却又处处藏着破绽。没有铁证,只有三成怀疑,七成猜测。”
“怕我们打草惊蛇。” 磐石道。
“是怕你们在没有半分把握的时候,替我出头,最后把自己的命,白白搭进去。” 乌镇海看着他们,难得没有用 “小兔崽子” 这样的称呼,语气认真,“我给你们的修炼心得,够你们从灵徒九重,一路走到灵宗。再往上,路还在,但每一步,都要你们自己踩出来。”
“内圣、御守、极速,你们三个,走的是三条完全不同的路,没人能替你们探路。我给你们的,不是捷径,是方向。”
他松开指尖,把路上捡的一粒草籽,随风抛了出去,声音也跟着轻了下去。
“武道之巅,你们三个未必到不了。但前提是 —— 一往无前,绝不回头。”
一路之上,再无人说话。
陈末的目光,望向远方隐约起伏的山峦线。那个方向,乌镇海之前路过时,给他指过一次 —— 死雾泽。妖气封山五十年,从来没有人敢踏进去半步。
是师父当年,被伏击的地方。
“师父。” 他忽然开口。
“有屁快放。” 乌镇海面无表情。
“你那本《妖怪录》,最后一页缺了个角。是被谁撕掉的。”
乌镇海把腰间的蒲扇一,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布满皱纹、叠着旧疤的苍老脸庞,看向他的眼神,却依旧像老黄盯着骨头一样锐利 —— 一个没说出口的问题,一份早已被看穿的心思。
他既没否认,也没回答,只是用蒲扇轻轻拍了一下陈末的后脑勺,转身便朝着残阳关的方向走去。
“你先把前面的九百九十九页,背熟再说。”
老黄汪地叫了一声,摇着尾巴,紧紧跟上主人的脚步。小瘸飞到半空,盘旋在三个少年头顶。磐石把铁锅重新背回身后,青羽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足印,把方位深浅牢牢记在心底。
陈末走在最后,回头又望了一眼死雾泽的方向。
他没有再问第二遍。
因为师父没有说 “别问”,也没有说 “忘了那一页”。他说的是 “先背熟前面的”。
这就意味着,最后那一页的内容,早晚是他们的。只看他们有没有足够的本事,能不能活着,翻到那一页。
他不急。
但他,记住了。
回到猫眼巷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乌镇海走在最前面,推门进了院子,老黄熟门熟路地趴回石墩旁。三个少年卸下背篓,放好铁锅,把肩头的小瘸,放到灶房的横杆上。
没人提晚饭的事。
陈末坐在草堆上,再次翻开《妖怪录》,翻到那个缺了角的最后一页,前一页的妖物,他还没有背完。磐石对着油灯的光,看着锅底的破洞,伸手比了比角度,转身去端水。青羽靠在墙下,闭着眼,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想,今天在废墟外,那个足印的方向和深浅。
乌镇海靠在门框上,看着三个一言不发、各忙各事的少年,举起酒壶灌了最后一口,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把酒壶倒空。
老黄趴在他的脚边,尾巴轻轻搭在他的脚背上。
“三年。” 乌镇海轻声开口,像是在对狗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黄打了个哈欠。
“最多三年。这三个小兔崽子…… 胆子,比我当年还大。”
屋里传来一声闷响。
是陈末和磐石在对拳,陈末震得手骨发麻,却还是捏着拳头笑,缺了半颗门牙的嘴,在油灯的光里,咧成一道歪歪扭扭的豁口。
青羽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没人看见,他的嘴角,悄悄往上扬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