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有没有人看过萌萌小阿雯的《凤鸣九八》?这本年代小说的主角陆凤鸣真的太有意思了,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179498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凤鸣九八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货场事件之后,陆建业在家里沉默了两天。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连马胜利的电话都不接。李阿姨去送饭,敲门,他不应。陆震山去敲门,他在里面说“我想静静”,声音闷闷的,像从水底传上来的。
陆凤鸣没有去敲门。她知道有些人需要时间消化——消化一件事,消化一个人,消化一个自己不愿意承认但已经无法否认的事实。陆建业要消化的不是那批计算器的销路问题,而是他这个“便宜妹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三天晚上,陆建业从书房出来了。
他换了一身净的衣服,头发梳过了,胡子也刮了。他走到厨房,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呼噜呼噜吃完,把碗洗了,然后走到陆凤鸣房间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
陆凤鸣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碎花衬衫,手里拿着那本《针灸甲乙经》,书签夹在第九十八页——手少阴心经那一章。她看着陆建业,没有说话。
“凤鸣,”陆建业的声音有些涩,像是两天没说话后第一次开口的那种涩,“那天的事,谢谢你。”
“二哥不用客气。”
“我不是跟你客气。”陆建业靠在门框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是想了一想,有些事想不通。”
“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那个金链子有无线电?你怎么知道那东西违法?你一个失忆的姑娘,连无线电管理条例都背得下来?”他抬起头,看着陆凤鸣的眼睛,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像小学生问老师问题一样的好奇,“你是吗?”
陆凤鸣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我不是。不会失忆。”
“那你是什么?”
“我是妹。”她把《针灸甲乙经》换到左手,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爸说的,你不也认了吗?”
陆建业张了张嘴,想说的话被这句“你不也认了吗”堵了回去。认了,确实认了。从陆震山当着全家说“这是我闺女”的那一刻起,他就认了这个妹妹。只不过以前认是出于对父亲的服从,现在认——他低头看着她拍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瘦,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薄的茧——现在是出于别的什么。
“你早点睡。”陆凤鸣收回手,“明天不是要去跑货吗?”
陆建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明天要去跑货?”
“你刮胡子了。你只有出门见重要的人才会刮胡子。现在这个点,你要见的重要的人不可能是客户,只能是明天一早的事。”陆凤鸣说完,把门关上了。
陆建业站在走廊里,摸了摸自己刮得净净的下巴。
这丫头,连他刮胡子的习惯都摸透了。
第二天一早,陆建业出门的时候,在院子里碰见了正在晾衣服的李阿姨。
“建业,你这两天怎么了?闷在屋里不出来,吓死我了。”
“没事,李阿姨。想通了一些事。”
“想通了就好。”李阿姨把湿床单抖开,搭在铁丝上,“凤鸣那丫头,你别看她年纪小,主意正着呢。你爸说的没错,她是咱们家的福星。”
陆建业没有接话,但脚步慢了一下。福星。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他不是迷信的人,不信福星灾星那一套,但有些事没法解释——自从陆凤鸣来了之后,家里的确不一样了。父亲的笑容多了,大哥的话多了,连院里那些军属对陆家的态度都变了。钱美玲以前见了他爱答不理的,现在见了面主动打招呼,还问他“凤鸣最近忙不忙,让她多注意身体”。
一辆车从他嘴里冒出来的话,比他这个亲儿子说一百句都管用。
他骑上自行车,出了大院。今天要去跑一批新货,电子表,从南方过来的,价格便宜,利润空间大。以前他谈这种生意,心里想的是能赚多少。今天他脑子里一直转着陆凤鸣那句话——“你是想一辈子倒货,还是想有一天自己造货?”自己造货。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扎了,怎么都拔不掉。
“见鬼了。”他骑在自行车上自言自语,风吹得他的头发往后倒。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妹妹,比认识了几十年的生意伙伴还靠得住。
下午,陆建业从外面回来,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直接去了卫生所。
卫生所里王老头在给一个病人号脉,陆凤鸣在旁边整理药柜。陆建业把塑料袋放在诊桌上,打开,里面是两瓶酒。
“凤鸣,这个给你。”
陆凤鸣看了一眼——茅台。不是市面上买的,是的那种,白瓷瓶,红标签,瓶口封着红色的蜡。
“哪来的?”
“一个朋友送的。”陆建业把酒推到陆凤鸣面前,“你拿去给爸喝。”
陆凤鸣看着他。“二哥,你自己怎么不给?”
陆建业噎了一下。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不自己给。大概是因为不好意思。从小到大,他没怎么给父亲买过东西。不是不孝顺,是不知道买什么。买便宜的怕父亲看不上,买贵的又怕父亲骂他乱花钱。这两瓶茅台放在他手里好几天了,一直没送出去。
“你给合适。”他说,“爸喜欢你,你给的,他高兴。”
陆凤鸣把酒收下了。她把两瓶茅台放到柜子最上面一层,用一块布盖住。王老头在旁边看得直乐,浑浊的老眼弯成两道月牙。
“建业,你这话说得对。你爸对的喜欢,比对你们哥俩加起来都多。”
陆建业没反驳。王老头说的是实话,他早就看出来了——不,他早就感受到了。不是偏心,是那种……怎么说呢?父亲对他们哥仨是责任,对凤鸣是心疼。他把一个来历不明的姑娘领回家,不是因为他有义务养她,是因为他心疼她。这份心疼,比责任更重。
晚上,陆震山坐在堂屋里看新闻联播。陆凤鸣把那两瓶茅台拿过来,放在茶几上。
“爸,二哥让我带给您的。”
陆震山看了一眼那两瓶茅台,又看了一眼陆凤鸣。“他自己怎么不来?”
“他不好意思。”
陆震山“哼”了一声,但那声“哼”里没有生气,只有一种老父亲对儿子的那种“我还不知道你”的无奈。他拿起一瓶茅台,在手里转了转,看了看瓶身上的标签,放到一边。
“这小子,总算懂点事了。”
陆凤鸣在他旁边坐下。新闻联播里在播某个领导人出访的消息,播音员的声音四平八稳,像一条没有起伏的直线。陆震山看着电视,但目光是散的,没在看。
“凤鸣。”
“嗯。”
“建业这个人,嘴硬心软。他要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
“他没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陆凤鸣说,“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慢慢接受我。”
陆震山转过头看着她。电视的光一闪一闪地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你比他自己还了解他。”
陆凤鸣没有接话。新闻联播结束了,天气预报开始了。播音员说北方有一股冷空气正在南下,明天开始降温。陆震山站起来,把那两瓶茅台夹在腋下,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凤鸣,谢谢你。”
“爸,您谢我什么?”
“谢谢你来了。”
门关上了。陆凤鸣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地图,冷空气的箭头从西伯利亚一路往下,穿过蒙古高原,指向华北平原。她想起自己穿越的那个夜晚。在末世的战场上,她引反物质能源,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然后她睁开眼,看见了1985年的天空,闻到了青草和炊烟的味道。
有人把她捡回来了。
陆震山说“谢谢你来了”。她想说“谢谢您捡我回来了”,但没说出来。不是不会说,是说不出口。有些话太重了,重到舌头抬不起来。
她关掉电视,走进院子。月亮很亮,亮得地上的槐树枝影子清清楚楚。她站了一会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陆建业从书房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
“还没睡?”
“没。”
“爸把那两瓶酒收了?”
“收了。”
陆建业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的松弛。
“凤鸣。”
“嗯。”
“谢谢你。”
“二哥,你今天第二次说谢谢了。”
“以后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陆建业端着搪瓷缸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