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复仇女神
距离考试结束:一小时四十八分钟。
追踪者的第二声咆哮比第一声更近。
秦天站在超市仓库门口,听觉模块将声场数据实时呈现在视网膜边缘——声源距离已从之前的三百米收缩到大约两百二十米,方向偏东南,移动速度不规律。那头怪物不是直奔某个地点,而是在一片区域内来回搜索,像一条在嗅探猎物的猎犬。
“它在找人。”秦天说,“不是找我们。是找火力最密集的区域。刚才医院那边有过枪响,周子文的人把追踪者惊动了。但它现在移动方向偏了——有人在替我们拉仇恨。”
“谁这么好心?”王宇把MP5的弹匣拍进去,一脸怀疑。
“本地幸存者。”秦天转身把M4抛给魏志明,“追踪者的初始指令是消灭浣熊市内残留的武装力量。U.B.C.S.雇佣兵、S.T.A.R.S.特警、任何持有武器的幸存者都是它的目标。保护伞公司把它从空投舱里放出来就是为了测试它的战斗效能——越强的敌人越容易吸引它的注意。”
【宿主,据追踪者的移动路径和电影剧情时间线推算,它目前的目标大概率是S.T.A.R.S.成员。电影中追踪者首次部署时优先追了吉尔·瓦伦丁所在的小队。如果我的推算没有偏差,吉尔·瓦伦丁目前应该还在浣熊市警察局附近活动,与她同行的包括佩顿·韦尔斯警佐——他在电影中此时尚未死亡,只是被丧尸咬伤后感染。另外,我建议你尽快行动。】
“知道了。”秦天背上弹药袋,推开卷帘门,“魏志明跟我出去。王宇林晓秋守仓库,追踪者靠近就鸣枪示警。”
“我也去。”苏婉站起来。她手臂上的绷带换了新的,血清注射后体温已经退到正常范围,脸上的血色恢复了大半,笔又回了口袋里。
“你刚退烧。”
“烧退了,腿没伤,不影响走路。吉尔·瓦伦丁和佩顿是电影里的S.T.A.R.S.核心成员,佩顿被咬伤后感染T病毒,但他身上有保护伞公司的情报。如果能救下佩顿,后续场景中S.T.A.R.S.阵营对我们就不只是中立——是友军。”苏婉已经把笔收好,走到门口,“多一个友军,比多一个敌人划算得多。”
【她说的没错。佩顿在电影中死于追踪者的火力覆盖,如果宿主能在关键时间节点前将他从追踪者的追路线上剥离,历史节点将被改写。他手上的保护伞证据在后续场景中有极高价值。另,苏婉的逻辑判断力确实很稳定,这一点我认同。】
魏志明扛着M4在旁边听完了这两段分析,挠了挠头:“天哥我有个问题——苏婉说的那些人名我一个都没记住,我就记住了一个佩顿。佩顿是不是那个黑人警察?电影里被追踪者用火神炮扫死的那个?”
“是。”
“那得救。黑人兄弟命也是命,能救一个是一个。”魏志明把M4的枪栓拉了一下,一脸正气,“而且你刚才说友军——咱们在这个鬼地方能多一个友军就少一个敌人。周子文那种塑料兄弟我已经受够了,来个真兄弟挺好。”
“你刚才是不是说过‘黑人兄弟命也是命’。”王宇在后面扶着弹药箱。
“那叫BLM!你懂什么,我这叫紧跟国际时事。”魏志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浣熊市的街道比两个小时前更加破败。燃烧的建筑物把天空映成一片暗红色,灰烬像黑色的雪一样从空中飘落,落在柏油路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远处偶尔有爆炸声传来——保护伞的直升机在执行空袭任务,目标不是丧尸,是还在抵抗的幸存者。秦天带着魏志明和苏婉沿着主街往警察局方向走,脚下的碎玻璃被踩得咔嚓作响。几只落单的丧尸从巷子里扑出来,被魏志明一枪托砸翻,秦天补了一脚踢飞到墙上。
“天哥,你刚才说吉尔·瓦伦丁——就是那个额外目标里一千积分的吉尔?”魏志明边走边问,M4的枪口始终朝着前方。
“是。她一千积分,但后续会被幸存者阵营敌对。所以我们不。”
“不不,我就是确认一下。一千积分听着挺多,但跟一个活的S.T.A.R.S.精英当队友比起来——算了,我选队友。积分能赚,队友死了复活要积分,还不一定够。”
“你账算得越来越清楚了。”苏婉在侧翼淡淡地说了句。
“那是。好歹我也是在射击场练过几年的人,算弹道的时候也要算数学。别看我颜值在线,脑袋也在线。”魏志明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虽然智力面板上只有4。”
“你觉得你自己颜值在线?”秦天在前面问了一句。
“这不是重点——天哥你怎么好的不学学林晓秋!”
苏婉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的目光扫过路边的商店招牌——枪店、药店、洗衣房——然后在洗衣房门口的血迹上停了一瞬。血迹很新,不是丧尸的黑血,是红色的,滴在地上的间距均匀,说明受伤的人在走路而不是奔跑。
“有人往这边走了。血迹方向跟我们去警察局的路一致。”她说。
秦天已经看到了。不只血迹,还有弹壳。九毫米帕拉贝鲁姆弹,散落在路口,弹壳排布是一个典型的战术撤退队形——有人在掩护同伴后撤。弹壳数量不少,至少开了二十枪以上。被击中的丧尸尸体横在路中间,头部中弹,枪法精准。
“不是普通幸存者。普通人没有这个枪法。”秦天蹲下来捡起一枚弹壳看了看,“吉尔·瓦伦丁。或者卡洛斯·奥利维拉。U.B.C.S.的精锐雇佣兵擅长双持,撤退时打交替掩护。”
“卡洛斯?”魏志明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就是电影里那个双枪哥?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空中击十几只丧尸然后说‘别客气’的那个?那哥们是真的帅,我服气。天哥你排第一他排第二。”
“你现在就开始排美男榜了?”苏婉头也不回。
“统计是人的天性!”魏志明义正词严,“天哥是冷面型帅哥,我是糙帅型,卡洛斯是硬汉型帅哥——这有什么不能比较的?”
“还有糙帅这个分类?”秦天侧眼看他。
“我刚发明的。”
“那你呢。”秦天转头看了看苏婉,“你给吉尔排第几。”
苏婉不紧不慢地跨过一截倒下的路灯杆:“女角色不在我的统计范围之内。”
他们绕过一辆侧翻的校车,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响——全自动火力,不是。伴随着枪声的还有一个女人的喊叫,声音急促而有力,在枪声间隙中隐约可听见“掩护”、“换弹”和另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
秦天抬手示意停下,听觉模块全力启动。声场建模在零点几秒内完成——前方大约八十米,十字路口西南角,三个人的呼吸声。其中两个人的呼吸平稳有力,是经过训练的战斗人员;一个人的呼吸急促而不规律,伴随低沉的呻吟——受伤了,正在忍着剧痛。
“三个人。两个能打,一个受伤。”秦天低声说,“在路口往西南方向的公交车站后面。受伤的人呼吸节奏很乱,伤势不轻。”
“能不能分辨出是谁?”苏婉问。
秦天闭上眼睛,顺风耳模块将声音分层——那个女声的语调带有明显的战术指令特征,用词简洁,每句话都踩在点射和换弹的间隙上。“左边三只”、“右边走廊”、“别上楼梯”——这是受过S.T.A.R.S.专业训练的人才会用的术语。另一个女生音色更低沉,带着拉丁裔的磁性尾音,每次开枪前都有一个极短暂的吸气停顿,那是长期射击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但最让秦天在意的是那个受伤的人的喉咙里漏出来的那种疼痛难忍的笑,他在跟队友说“别管我快走”。
“吉尔·瓦伦丁。另一个能打的应该也是女生,听声音不是本地美国人——拉丁裔,大概率是爱丽丝。受伤的人应该是佩顿·韦尔斯。他被丧尸咬伤后感染了T病毒,现在腿上的伤口正在加剧,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所以让队友别管他。”秦天睁开眼睛,“走。他们被丧尸围了。西南方向还有更多丧尸在聚拢,再不帮就晚了。”
三个人加快脚步。转过公交车站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和秦天的情报完全吻合。
一辆翻倒的警车横在十字路口中央,警灯还在无声地闪烁,红蓝光交替打在周围的丧尸残骸和血迹上。警车后面半蹲着两个女人——一个穿着S.T.A.R.S.的深蓝色战术服,金色短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正举着一把格洛克19精确射击靠近的丧尸,每一枪都打在眉心。另一个女人身形更高挑,黑色紧身战术背心外罩着一件撕了袖子的飞行员夹克,两把MP5挂在腰间,正用一把霰弹枪清理警车另一侧的丧尸群,动作净利落得不像人类。她的眼神有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后的冷冽,但同时又在枪声间隙中快速扫了一眼身边的同伴,确认她还安全。
佩顿靠在警车轮胎上,右腿的裤腿被撕开,小腿上有一道明显的咬伤,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灰。他脸上的汗水淌成了几道白印,嘴唇发白,枪还握在手里,但手抖得厉害。
“佩顿你别再说那种话了!”吉尔·瓦伦丁打空一个弹匣,侧身躲到警车后面换弹,声音又急又怒。她偏头避开一块被丧尸撞飞的碎玻璃,动作娴熟地退弹、装填、上膛,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我不说——”佩顿笑了起来,那张圆脸上满不在乎的表情跟魏志明的气质有几分相似,“我也撑不住多久。你们赶紧走,我给你们断后。”
“你腿都被咬了你断什么后!别学电影里那套!”另一个女人回头,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卡洛斯要是在这儿他能把你抬在肩上边跑边吐槽你,你信不信——不对,我意思是找个能抬他的——算了,来了帮手——那边三个人!你们是幸存者?”
“自己人!”魏志明最先把脑袋探出去,M4抵肩直接扫翻了两只靠近警车的丧尸,“我叫魏志明,2604班二把手,那边那个穿白衬衫的是我天哥秦天,旁边是他——怎么形容来着——战术顾问苏婉!我们不是保护伞的人,是来考试的!先把你们那个受伤的哥们抬走!天哥你左边有三只丧尸狗!”
秦天没有答话。他整个人已经从公交车站的掩护后面弹射出去,左拳砸穿一只丧尸狗的肋骨,右脚同步踹飞另一只。第三只丧尸狗从侧面扑上来,他没有侧身,左臂一揽夹住狗头,往下一摁,膝击跟上——骨头碎裂的声音连吉尔都听见了。他穿过十字路口冲到警车旁时残余丧尸已经不到五只,被吉尔和爱丽丝逐个点射击毙。
“停火。”秦天扫了一眼街道。暂时没有新的丧尸冲出来。警车后座的佩顿看清了他的动作,张嘴想说什么,被伤口的剧痛打断了。他把腿上压着的止血带重新按了按,用枪撑着地勉强坐直。
吉尔站起身,格洛克指向地面的同时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白衬衫上溅满丧尸的黑血,没穿防弹衣,赤手空拳。打量完毕她把目光转向他身后的两个人。魏志明扛着M4正咧嘴笑,苏婉默不作声地检查弹匣。她显然不知道这些东方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她没有把枪收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吉尔的语气公事公办,但在扫过秦天的手指时多停了一瞬——那是一双没有握枪的手,血迹集中在指节和掌心,不是被咬伤的,是打出去的。
“幸存者。”秦天言简意赅,“你们被追踪者盯上了。它的初始目标是S.T.A.R.S.成员,你,”他往吉尔身后看了一眼,“佩顿也是。它会优先清除所有持有武器的武装人员。你们的枪声把方圆几公里内的丧尸都引过来了,更麻烦的是追踪者会往火力密集的方向移动。保护伞空投补给箱就是为了增加地面火力密度,给追踪者提供更多测试目标。”
“追踪者?”吉尔皱眉。
“你们叫它‘复仇邪神’。”爱丽丝接过话,把霰弹枪扛在肩上,对这帮年轻人的战术素养显然有了初步的认可,“保护伞的杰作。我和它有过一面之缘。要彻底死它需要海量的火力——你们要是没见识过它那门火神炮,现在亮开嗓子先祷告也不迟。”
“我们这边火力够。”秦天指了指魏志明背上的M249弹链箱,“但没必要在这个时间点跟它硬刚。我们的目标是撑到考试结束,你们的撤出通道在哪?”
“阿什福德博士给了我们一个撤离点——市政厅顶楼有保护伞的直升机停机坪,他的女儿安吉拉还在学校里躲着,我们必须先去学校接安吉拉再到停机坪。但我们的车在桥上被炸了,现在全靠两条腿。”吉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佩顿腿上的伤在加重,他从撤离点关闭后就一直撑着。我们没有抗病毒血清——保护伞的生化反应区在市中心医院,但那地方有舔食者。”
“我们刚从医院出来,血清已经拿过了。”苏婉说,“还剩一支。”
她看了秦天一眼。秦天的背包内侧密封袋里还有那支备用的血清——原本是留给苏婉万一第一针无效的,但她的发热反应在第十二分钟就开始退了。这支备用的血清对秦天来说是应对意外状况的终极储备,但佩顿的伤口那些沿着静脉扩散的紫血丝已经清晰可见,感染速度比普通丧尸咬伤快,虽然不像舔食者那样凶猛,但窗口期也不会超过一个半小时。秦天可以不带佩顿,现在这支血清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急用之处了,一个在后续生化场景中能提供保护伞证据的S.T.A.R.S.警佐比一支闲置的血清有价值得多。
秦天从背包内侧密封袋里取出那支淡蓝色的玻璃管递给苏婉。“给他注射。”
“天哥,这是最后一支了,万一咱们自己人再被咬怎么办——”魏志明在旁边犹豫了一下,秦天抬手打断他。趁他们说话的空当,苏婉已经利落地蹲在佩顿面前递出注射器,动作和上次给唐黎注射时一样利落。血清推进佩顿静脉之后他抖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发灰的皮肤上那些紫血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吉尔看着佩顿腿上那片灰色退下去的时候,右手压在枪柄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抬起头,朝秦天做了一个轻微但明确的颔首,这个动作在战术手语里代表“确认”和“认可”。
爱丽丝则直接开口说了句“他欠你一条命”,然后偏头看了魏志明一眼,“你们的火力装备从哪弄的?这附近有军火库?”
“警察局军械库。”魏志明挺了挺,“M4是我天哥在补给箱里捡的,军械库的存货。”
“补给箱?那说明保护伞在加大投入,追踪者放出来后它们需要诱饵吸引更多地面火力。你们应该注意到补给箱上的定位芯片了。”爱丽丝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魏志明敏锐地注意到她持枪的手稍微调整了一下握姿,把她之前那种冷冽的磁场一下子拉回了他熟悉的痞气范围。
“咦?你观察力还挺强,我看看——你这身飞行员夹克是C-Series?我真的是,我舅舅以前在空军过,他给我带了一件同款。等等你先别理我——刚才在超市屋顶砸下来那口箱子,天哥说保护伞用来定位幸存者,我们回去之后他立刻就让技术宅许明哲去屏蔽芯片信号了。你这衣服拉链是原厂的吗我舅舅说原厂拉链是双向的——”魏志明越说越来劲,眼神在那件飞行员夹克的拉链和袖标上反复打量,差点忘了自己正站在丧尸遍地的主街上。
爱丽丝用手指弹了弹夹克上的拉链。“也是捡的。”然后她没再多说,但也没有阻止那个话痨继续喋喋不休。
“追击的话。追踪者的移动路线和你们的撤离路线有重叠吗。”苏婉问出了秦天正准备问的问题。
吉尔展开一张被汗水浸得有点模糊的浣熊市地图,指着上面的几个标记:“我们接到阿什福德博士的消息,他女儿安吉拉被困在学校里。学校在市中心往北两个街区,市政厅在学校往西三个街区。按追踪者的移动路线,它目前在医院附近兜圈子,我们绕市区北偏东方向走,应该可以避开它。”
秦天已经把地图坐标输入了自己的推演库,信号传输到甜水面的运算区域。他的视觉模块快速扫描了一遍地图,把吉尔画的那几个标记和他之前在电影里留下的印象叠加比对。学校的位置和电影剧情基本吻合——安吉拉·阿什福德,保护伞公司六级科学家查尔斯·阿什福德的女儿,因为遗传病必须定期注射T病毒和解药才能活下来。她被困在学校这件事是整个电影后半段的核心驱动力,阿什福德博士用撤离点坐标交换幸存者帮他救女儿。在电影里,吉尔和卡洛斯都接受了他的条件。
但电影剧情有个危险点:在学校里找到安吉拉之后,追踪者会紧追到学校门口,佩顿就是在那里被火神炮扫死的。现在佩顿打了血清暂时安全,但追踪者会不会还是按照电影的时间线追到学校去?
【宿主,分析完毕。追踪者目前在医院附近徘徊,但它的次级指令会引导它搜索安吉拉·阿什福德的位置。保护伞公司在追踪者的任务程序里预设了她的移动信号作为次要目标。如果你们避战去学校,它仍然有概率在四十分钟内追踪到学校范围。电影剧情中追踪者赶到学校时刚好撞上阿什福德博士的直升机救援——如果要救佩顿和S.T.A.R.S.的所有人,你们必须抢在它之前到达学校,找到安吉拉,然后赶在市政厅的直升机起飞前解决掉追踪者,或者至少拖住它。但这有一个前提:卡洛斯·奥利维拉还没赶到。电影里他是从U.B.C.S.部队被丧尸击溃后单独行动,前往医院找血清救吉尔——但那是在吉尔被追踪者感染之后。现在吉尔还没被感染,卡洛斯大概率还在北边的地铁站附近搜救零散的幸存者。】
秦天抬头看向吉尔。“卡洛斯·奥利维拉在哪?”
吉尔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戒备,是意外。“你认识卡洛斯?”
“他那个U.B.C.S.小队在北边驻防过,后来全军覆没。现在他应该在地铁站附近活动。如果你们没碰上,说明他还不知道追踪者已经在医院附近了。”秦天说,“我们能找到他。你们先带佩顿往学校北侧走,绕开医院。我去地铁站找卡洛斯,你和他约好的点在哪?”
“酒吧‘红苹果’,就在北街地铁口旁边。卡洛斯说过他如果失联会在那里等。”吉尔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去?地铁附近丧尸密度比这里高。”
“一个人动作快。”秦天把MP5交给吉尔。“里面满弹匣。你们去学校路上用得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金属与地面剧烈摩擦的刺耳响声——像是有人把一辆卡车拖着走,又像是某种重型机械在地面上剐蹭。紧跟着是一声低沉的咆哮,和之前听到的追踪者吼叫一模一样,但比之前更近,更清晰,夹杂着某种类似机械关节转动时特有的一阵咔嗒声。
“它听到刚才的枪声了。”爱丽丝把霰弹枪的枪管往肩上一搁,“它现在从医院那边往北偏东方向移动——不对,它偏西了。它在找我们。”
“按你的计划。”吉尔丢掉空弹匣,接过秦天的MP5往战术背心里多塞了两个弹匣,“我去学校接安吉拉。你去地铁站找卡洛斯。我们在学校——如果追踪者追上来,至少要保证有足够火力拖住它。”
秦天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北街方向跑。魏志明在他身后只喊了句“天哥你快点回来我们等你吃烤全羊”,被苏婉拽着往学校方向走。吉尔扛着MP5跟在后面,她瞥了苏婉一眼,苏婉正面无表情地核对佩顿腿上的绷带是否松脱——两个截然不同的女人沉默了一瞬,随后吉尔加快脚步跟上队形。身后那片燃着火光的街景被扔在巷尾,在枪声和远处追踪者的机械关节摩擦声中渐渐化为灰黑剪影。
秦天独自穿过两条街,把视觉模块切到夜视模式,绿蒙蒙的视野里沿途的丧尸残骸、翻倒的汽车和褪了色的酒吧招牌一样样收入眼底。保护伞的直升机从头顶掠过两次,每一次他都在直升机机头往下压的同时侧身缩进沿街的骑楼里——电影里这些直升机在追踪者被部署后会优先清点地面的火力密集区域,他不想被误判成地面威胁。
“红苹果”酒吧的霓虹招牌已经不亮了,挂在门框上像一条死了的鱼。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上膛的轻微咔嗒声。
“有人吗!”秦天在门外站住,声音不高不低。
门突然从里面被一脚踹开,一把枪管直接杵在离他鼻梁三十厘米的位置。一个三十来岁、留着三天胡茬的男人站在门框里,左手倒握着一把格洛克对准他脑袋,右手还夹着一支没点的烟。
“我说吉尔会来找我——你是哪路?保护伞的探子?你到底是不是人?”卡洛斯·奥利维拉的眼神冷得能结冰。
“幸存者。吉尔让我来找你。”秦天慢慢抬起空着的双手,“她往学校去了。”
卡洛斯上下打量他——这个年轻人白衬衫上全是丧尸的黑血,没穿防弹衣,手腕上缠着一条印着星辰暗纹的护腕,从站姿到视线没有一处紧张的松动。他看着秦天的脸,然后忽然收枪,转身走到吧台边把烟点着了。
“吉尔能派出来接头的都不是一般人。算了——我信你。地铁那边丧尸成群结队,我的小队全死了。就剩我一个。尼古莱叛逃,其他人被咬。”他吐出一口烟,“她说学校?”
“安吉拉在学校。追踪者已经部署,佩顿被我方注射了血清,目前安全。你们要去学校接安吉拉,然后去市政厅搭阿什福德博士的直升机撤出。”秦天把自己的MP5递给他——不是吉尔那把,是从军械库分给王宇的备用MP5,出来时他用背包带捆在腰后。
卡洛斯接过MP5拿在手里先端详了一下枪膛和弹匣,然后抬头看着秦天笑了一声:“你确实不是一般人。”他把烟掐灭在吧台上,“走吧。学校我路熟。路上给你讲讲那次我给吉尔注射血清之前自己先给自己灌了半瓶伏特加——后来她醒了,枪口比我还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