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个图后位，一个图兵权，配合得天衣无缝，把我这个碍事的皇后一脚踢开。
多完美。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把令牌贴身收好，重新坐回床上，吹灭了蜡烛。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照进来，落在我的脸上，凉丝丝的。
还有六天。
第三章
翌清晨，冷宫的门又被打开了。
这回不是福安，而是一个面容白净的小太监，端着一个食盒，恭恭敬敬地放在门口，然后退后三步，低头站着。
“谁让你来的？”我问。
“回娘娘，是婉妃娘娘。”
小太监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婉妃娘娘说，冷宫的饮食粗陋，怕您吃不惯，特意让奴才给您送些点心来。”
我走过去，打开食盒。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碟点心，桂花糕、绿豆糕、莲子酥、杏仁酥，都是宫里御膳房的精致吃食。碟子是上好的官窑白瓷，边上描着淡青色的缠枝莲纹。
我拿起一块桂花糕，掰开看了看。
没什么异常。
我又凑近闻了闻，桂花香里夹着一丝极淡极淡的苦味。不是桂花的苦，是别的东西。我在边关待过两年，跟军医学过辨药，这点手段还瞒不过我。
是夹竹桃粉。量不大，吃一块两块没什么事，但要是一口气把四碟点心都吃了，七之内必死无疑，症状跟心疾发作一模一样。到时候太医来验，只会说是废后承受不住打击，心疾突发而亡，谁也挑不出毛病。
好一个善解人意的婉妃。
我把点心放回食盒里，盖上盖子，看着那个小太监：“替我谢谢婉妃娘娘，就说她的心意我领了。”
小太监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
他回过头来，眼神有些闪躲。
我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奴才小顺子。”
“小顺子。”我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
“回去告诉婉妃，点心很好吃，我每样都尝了一块。再告诉她，冷宫虽冷，我心里是暖的。她待我的好，我记着呢，后定当报答。”
小顺子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他掩饰得很好，很快低下头去，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然后快步离开了。
门重新锁上。
我把那些点心一块一块地捡出来，用帕子包好，塞进床底下的暗格里。
这些东西不能扔，也不能让人发现我没吃。它们是我的证据，也是我后回敬婉妃的一份礼。
做完这些，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脚步声在外面响了一整天，来来去去，不知道多少人被派来打探消息。我没有理会，该吃吃该睡睡，比在坤宁宫里还自在。
到了傍晚，门又开了。
这回来的不是太监，是一群女人。
婉妃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五六个低等嫔妃，一个个锦衣华服，珠翠满头，像一群花枝招展的孔雀。冷宫仄破旧的门洞忽然涌进来这么多颜色，反倒显得荒诞。
“姐姐——”婉妃跨进门来，一开口就是娇滴滴的叹息，“姐姐你怎么住在这种地方呀，真是太可怜了，妹妹看着都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