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
志远瘫在沙发上,抱着头,哭着把事情讲了一遍。
他晚上跟那帮人在一个叫“金马”的KTV喝酒。席间来了个叫马彪的,是这一片有名的地痞,比他们大七八岁。马彪跟志远之间有过节——志远替黄三催账的时候,得罪过马彪的一个手下。
马彪一直找志远的茬,灌他酒,骂他是“没爹的野种”,还拿啤酒浇他的头。
志远忍了半天忍不住了,站起来骂了回去。
马彪抄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就朝他砸过来。
志远躲开了,顺手抓起一个啤酒瓶,照着马彪的太阳砸了下去。
瓶子碎了,马彪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上,脑袋下面流了一大滩血,眼睛翻白,四肢抽了几下就不动了。
在场的人全吓傻了,志远趁乱从后门跑了出来,在外面躲了几个小时,实在不敢待了才跑回家。
他哭着说:“妈,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先动的手……我当时喝多了,没控制住……他会不会死?妈,我是不是要坐牢了?”
我的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整个人瘫在地上。
李德厚站在旁边,脸白得像纸,但他比我冷静得多。
他蹲下来,看着志远的眼睛。
“打的哪个位置?”
“太……太阳。”
“出了多少血?”
“好多……好多血……地上全是。”
“有人报警了吗?”
“我不知道……我跑出来的时候听见有人打电话了。”
李德厚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个来回。
然后他停下来,低头看着地上的我。
他的表情变了。
第八章 顶罪父之抉择
“秀英,你听我说。”
李德厚蹲在我面前,两只手握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有点疼。
“我去顶。”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去自首,就说人是我打的。”
“李德厚你疯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指甲掐进了他的肉里。
“那是故意伤害,搞不好是人!要坐牢的!要坐一辈子牢的!”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吓人。
“可志远才十七岁。”
“那你呢?你今年四十一了!你替他坐牢,出来的时候都六十多了,你还有什么?”
“他有。”李德厚看着瘫在沙发上的志远,“他出来还有一辈子,我进去,也就是过完这辈子。”
“不行!我不同意!”
我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不是他亲爹!你凭什么替他扛这个?他本就没拿你当爹!”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我后悔了。
李德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嘴角往上提,眼睛里全是苦。
“亲不亲的,不是血说了算的。我答应过你,护他一辈子。这种时候我不上,谁上?”
他转头看向志远。
“志远。”
志远抬起头,眼神复杂得我看不懂。
“你把今天晚上的事,一五一十跟我说。你穿什么衣服、坐什么位置、跟马彪说了什么话、先动手的是谁、你用什么打的、打在哪里、打了几下——每一个细节,一个都不能错。”
志远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叔……你真的要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