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栏。
我提笔,写了三个字:宋晓禾。
然后翻开答题纸。
语文第一题,填空。
这一次,我没有写一二三四五六七。
两天的考试,四场,每一场我都把答题纸写得满满当当。
交完最后一张卷子的时候,监考老师翻了一下我的试卷,抬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我走出考场。
雪又开始下了。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远,因为我绕了个弯,从后山那条小路翻过去的。
到宋家的时候,天快黑了。
柴棚的窗户还是敞的,我翻进去,把铁丝重新拧上。
陈桂兰端着一碗白菜汤进来的时候,我躺在行军床上,假装刚睡醒。
“吃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把碗搁在地上,看了我一眼,没发现任何异样。
门又从外面拴上了。
白菜汤里有两片冻豆腐,已经不热了。
我喝了一口。
嘴角又弯了一下。
第九章
等成绩的子,一天一天地数。
陈桂兰的脾气越来越大,摔了两次碗,骂了三回鸡。
宋大山倒是稳得住,每天照常骑车去供销社上班,下班回来就坐在堂屋里抽烟。
红梅天天在家里照镜子、试衣裳,还让陈桂兰去县百货商店扯了两尺红布,要做一件新褂子。
“等录取通知书下来穿。”她说。
隔壁刘大婶串门来了一趟。
她站在院门口,声音老大:”桂兰姐,听说今年考题不难,好几个知青都说答得不错。”
陈桂兰赶紧堆上笑脸:”是嘛,那敢情好。”
“你家红梅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她自己说发挥得可以。”
刘大婶嘴角撇了撇:”我家小芳也说还行。她那个成绩我心里有数,能上个中专就烧高香了。”
陈桂兰笑了笑,没接话。
刘大婶走了以后,她脸上的笑就收了。
隔了一天,胡同里传开了一个消息。
有人说今年阅卷的时候,发现了一份奇怪的试卷。
“哪个考场的也不知道,答题纸上写的全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四门功课都是,阅卷老师气得拍了桌子。”
“真的假的?那不是白考了?”
“可不是嘛,选择题也没几个对的,加起来估计不到一百分。”
这话传到陈桂兰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择韭菜。
手停了一下,随即又动起来。
“哪个缺心眼的考生这种事。”
她嘟囔了一句,把韭菜掐掉,扔进盆里。
晚上,她给我送饭的时候多看了我一眼。
“考试的时候,你都认真写了吧?”
我点头。
“写满了?”
“写满了。”
她放下心来:”写满了就好。”
门又拴上了。
柴棚里没有灯,只有窗户纸透进来一点点月光。
我蜷在被子里,手指在棉被上划拉着什么。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七六三二一。
第十章
腊月二十三,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