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博士秀才要登基这本书真的太好看了!不饿也要吃饱大大笔下的林枫苏婉清活灵活现,历史脑洞元素运用得当,小说作者为不饿也要吃饱,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小说已更新了127977字,这部不可多得的精彩佳作绝对值得你花时间细细品味。
博士秀才要登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修路队散伙的第三天,清水村来了个陌生人。
不是官府的人,也不是山匪。是一个穿青布短褐、腰间挂着一把铁算盘的中年男人。他骑的不是毛驴,是一匹毛色油亮的枣红马,马蹄铁踩在村口新修的夯土路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这个声音和村里那些光脚踩泥的动静完全不同,引得几个蹲在路边翻石头的半大小子齐刷刷抬起了头。
中年人在村口勒住马,翻身下来,目光在路面那层压得密密实实的石灰土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着一口标准的安阳府城口音问:“林秀才住哪儿?”
狗蛋正蹲在路边用树棍逗蚂蚁,听见这话抬头打量了他一眼。这个十岁的孩子虽然认字还认不全,但看人的眼光已经被林枫训练出了几分门道——他先看那人腰间的铁算盘,再看那匹比孙捕头的马还高半头的枣红马,判断出这人不是来要租子的,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巴,朝村里歪了歪脑袋。
“跟我来。”
林枫正在屋里写东西。他用木炭把荸荠淀粉的产量、绣针的出货速度和石灰窑的烧制周期全部整理成了一张表,密密麻麻地写在糊墙的旧纸上。这些数据在他脑子里原本是自动运转的,但写出来能让周铁匠和陈有田看懂——尤其是周铁匠,老头子认字不多,但数字看得明白,每次看到“产十枚”变成“产二十枚”,嘴角就忍不住往耳咧。
敲门声响了两下。林枫抬起头,狗蛋已经把门推开了一条缝,脑袋探进来半颗。他身后还挡着一个人的身形,隔着门缝看不清什么模样,只看得见一双穿着厚底布靴的脚,靴面上没有补丁。
“林哥,有人找。骑大红马来的。”
林枫把木炭搁下,示意狗蛋把人请进来。中年男人进门后先打量了一眼这间土坯房——三条腿的桌子、墙上的流程图、缺了边的铁锅——然后双手抱了个拳。
“在下孙茂才,醉仙楼的掌柜。奉东家之命,特来拜访林秀才。”
林枫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醉仙楼是安阳城最繁华的酒楼,他在那张流程图上写“醉仙楼”三个字时,想的就是怎么搭上这条线。现在线自己找上门了。
但醉仙楼的人怎么会知道清水村?又怎么会知道他姓林?这两个问题叠在一起,让他没急着接话,只站起来还了个礼:“孙掌柜,请坐。”
所谓的“坐”,其实就是狗蛋搬来的一块青石板,垫了两块碎砖。孙茂才倒也不嫌弃,撩起衣摆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三枚绣针。针尖在透过窗户的光线里泛着微微的光泽,和王婶之前卖到集市上的那批完全一样。
“这三枚针,是城西布庄的刘掌柜托人带给东家看的。”孙茂才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安阳城的针,历来都是从北边卫辉府进的货,粗针大线,绣不了细活儿。我们醉仙楼每个月要用掉至少五十枚绣针——挂帐子、绣桌围、缝伙计的衣裳,还有东家自己用的。”他把布包往林枫的方向推了推,“这三枚针,比卫辉府的货细三成、硬两倍。东家让我来问林秀才一句话——你这针,能不能每个月给醉仙楼供?”
林枫没有回答能不能供。他拿过一枚针,在指尖转了一圈,问:“刘掌柜把针给你们东家看,他自己没意见?”
孙茂才笑了一声。他笑得很浅,但意思很清楚:刘掌柜当然有意见。城西布庄本来想把这批针独家包销,但醉仙楼的东家身份特殊,刘掌柜不敢拦,也拦不住。
“林秀才,”孙茂才收敛了笑意,声音压低了半分,“我们东家的意思,是让醉仙楼直接跟你谈,不经过布庄。价钱就按你的市价,每枚十五文,醉仙楼先订三个月的量——一百五十枚。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针,三个月内不卖第二家酒楼。城东的万福楼、城南的聚贤阁,都不卖。等三个月期满,你爱供谁供谁,醉仙楼不拦。”
林枫在心里迅速算了一笔账。一百五十枚针,每枚十五文,总价两千二百五十文。扣掉张员外七成、周铁匠的工钱和一些杂料损耗,他自己能落下的不多,但这笔交易的价值不在利润上——而在渠道上。一旦酒楼的伙计们身上穿着林枫的针缝的衣服、酒楼里挂的帐子是林枫的针绣的,安阳城所有的布庄、裁缝铺、绣娘都会知道清水村这枚针。订单会自己找上门来。
“成交。”他接住孙茂才的目光,没有追加一句客套。
孙茂才从腰间解下那把铁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一阵,算出了一个定金数——五百文,现付。余款货到付清。他把定金从褡裢里数出来,码在林枫的桌上,然后收起算盘起身告辞。
“林秀才,东家还有句话让我带给你——有空去醉仙楼坐坐。”
林枫把孙茂才送到门口。那匹枣红马在拴马桩前喷了个响鼻,孙茂才翻身上马的时候,姿势利落,腰板挺直,一看就是在马背上颠了大半辈子的老江湖。马蹄声渐渐远去,夯土路面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蹄印。
狗蛋踮着脚目送那匹马消失在村道拐角,然后转过头,用一种憋了很久的语气问:“林哥,你咋跟他说话这么客气?”
“因为他是送钱来的。”
“哦。”狗蛋顿了顿,“那要是送肉来的呢?”
“更客气。”
狗蛋把这句话在心里嚼了嚼,觉得很有道理,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林枫回到屋里,把五百文定金分成三份:一份包好准备交给周铁匠买铁料,一份留给陈有田当村里的公账,最后一份塞进墙角的破瓦罐里。他直起腰,看了一眼窗外那条新修的夯土路在阳光下反射出的淡白色路面,心里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太对劲的地方。
醉仙楼是安阳城最繁华的酒楼,在商场上想保持独占地位,光是“有钱”不够。东家能一句话就让城西布庄不敢有意见、让孙茂才这种人甘心跑腿,这绝非寻常商人所能做到。要么她的货源掐住了全城的命脉,要么她手上有远超布庄和普通店家不敢招惹的底牌。
不管底牌是什么,他已经进入了她的视野。而且她没有让布庄来传话,而是派了自己最得力的掌柜亲自骑着上等马登门,说明她没有把他当一个普通的供货商看待。这种被“看见”的感觉让他生出一丝警觉,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判断——他的计划需要加速了。
当天傍晚,林枫把赵铁柱、周铁匠和陈有田叫到谷场上。暮色很浓。赵铁柱扛着猎叉,叉杆上还沾着新鲜的山鸡血——他刚从后山回来,猎了两只山鸡,打算给王婶炖汤喝。
“醉仙楼下了订单,”林枫开门见山,“一百五十枚针,三个月内交完。”
周铁匠倒吸一口气,把手指头掰得咔咔响:“三个月?我这条老命搭进去也打不了那么多……”
“不用你一个人打。”林枫转向陈有田,“村长,上次你说能找几个徒弟来帮忙——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四个。”陈有田掰着指头数,“刘婶的男人、二牛、还有隔壁村的两个后生。但都是种田的粗人,没摸过铁锤。”
“不用摸铁锤。”林枫说,“周伯,把拆成四个工序——第一个只管拉风箱烧火,第二个只管锻粗坯,第三个管淬火,你亲自管打磨和验收。每个人只管自己这一段。”
周铁匠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那淬火的火候……他们能掌握吗?”
“我给你画个标尺。”林枫蹲下去捡起一树枝在泥地上画,“火色分五等——暗红、亮红、橙红、黄白、刺白。淬火用亮红。只要记住这一个颜色,烧到亮红就往水里淬,错不了。”
赵铁柱在旁边看着地上那几道杠,忽然冒出一句:“那我烧石灰的时候火候是不是也能用这个标尺?”
“能。”林枫抬头看了他一眼。
赵铁柱面色不改,但手上下意识地把猎叉杆握得更紧了一些。他记下了这个火色标尺,和林枫第一次在后山教他“力学平衡”时一样,没有多余的称赞,只是安安静静地记在了心里。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清水村的铁匠铺子彻底变了模样。烧炉的烧炉、锻坯的锻坯、淬火的淬火、打磨的打磨——四个人各管一摊,鸡飞狗跳地了起来,但乱中居然有条不紊。第一天的成品率只有四成,第三天提到六成,第五天八坏一。周铁匠从早到晚站在铺子里,睁着一双老花眼逐枚检查,不让任何有瑕的针从手上溜过去。
他也把林枫教他的火色标尺画在墙上,用矿石粉涂了五道颜色标杆,让徒弟们一遍一遍地对照着学,夜里还不忘让赵铁柱去溪里捡回一篓石子用来比色。
林枫每天傍晚去铺子里转一圈,不说话,只看。看完回来就在墙上的流程表上增减数字。狗蛋在旁边写字,偶尔抬头瞄一眼林哥的背影,总觉得这个人在看炉火的时候和在跟张员外说话的时候是同一种表情——安静,专注,像在心里打算盘,算一颗谁都听不到的珠子。
第九天夜里,小曲来了。
二牛在管淬火的时候手快了一步,把还没烧到亮红的针坯就往水里丢。周铁匠从背后一把揪住他后脖领,呵斥声把房梁上的灰给震下来一撮:“你看看火色!跟你说几遍了!淬火要亮红!亮红!你这叫暗红——暗红淬出来能硬吗?”
二牛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狗蛋在门口看热闹,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来铁匠也会吵架……”赵铁柱拍了拍他的脑袋让他别落井下石。
这以后,二牛成了铺子里盯火色盯得最死的人。
又过了五天,第一批六十枚绣针全部装箱——说“箱”太体面了,其实是一个木头匣子,里面垫了草,周铁匠用烧剩下的木炭在匣盖上歪歪扭扭写了“清水针”三个字。
林枫抱着匣子走进醉仙楼那天,安阳城正逢集。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赶驴的、背筐的,挤成一团。醉仙楼坐落在城中心十字街口最繁华的地段,三层木楼,朱漆柱子,檐下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字的金粉在光下熠熠生辉。
孙茂才在二楼雅间里等他。雅间的窗户对着街面,能看见下面的人流和马队。桌上摆着两碟点心、一壶热茶。孙茂才打开木匣,一枚一枚地检查了二十枚针,然后合上盖子,把余款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林秀才,东家说了——三个月后,醉仙楼继续订。量翻倍。”
“条件还是老规矩?”
“老规矩。”孙茂才给他倒了杯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枫端起茶杯的时候,从窗口看见了楼下的一个人。那是个年轻女子,身穿一件月白色窄袖褙子,乌发只用一银簪子绾在脑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站在十字街口的人流中,就是让人一眼能看见她。她侧身站在一个卖布匹的摊位前,手指翻看布料的动作极其熟练,旁边站着两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正在等她拿主意。
她的面容与身姿落在眼底不过一瞬,林枫没来得及看清更多,只记住了月白色的衣裳和那反光的银簪。
“那是我们东家。”孙茂才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地介绍道。
林枫收回视线,喝了口茶。窗外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流里,只剩下街面上晃动的后脑勺和各色各样的头巾。
“你们东家怎么称呼?”他问。
“苏。”孙茂才给茶壶续上水,“苏家二小姐,闺名婉清。苏家是安阳首富,三代做布匹和粮食生意起家。东家行二,虽是女儿身,但苏府上下大半的铺面进出都归她管。”
他没有再说更多,但林枫已经从这几句简单的介绍中拼出了一条线索:苏家在安阳城的基远比他想象的要深。而能让城西布庄乖乖让出绣针代理权、让醉仙楼三年之内从一间普通酒楼变成全城最红火的地方的苏二小姐,绝非寻常经商女。
“替我跟东家道声谢。”
林枫把余款清点完毕装入褡裢,起身告辞。走到走廊里时,忽然停住了脚步。楼梯的木墙板上贴着一张旧告示,纸墨淡,不知贴了多久,内容却让他的目光凝了一瞬——
“乡试延期通告:原定安阳府八月乡试,因北境军务暂延至十月。应试者届时凭旧文书入场即可。安阳府衙。”
他把这行字来回读了两遍。乡试延期——这意味着他有更多的准备时间。北境军务——这四个字才是关键。能让朝廷把科举考试都往后挪的军情,绝不是小动静。
林枫收回视线,搂紧褡裢下了楼。街上的集还正热闹,周围挤满了挑担的、牵驴的,空气中混着芝麻饼的焦香和骡马的膻味。他穿过人群往城门方向走,脑内却在盘算另一件事——牛头山的地形数据、村里的青壮人数、石灰窑烧出来的第一批生石灰,以及赵铁柱昨晚刚从后山捡回来的溪石。
清水针已经卖进了醉仙楼,路也修到了城门口。该让铁柱教村里青壮们做点比修路更硬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