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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面具许观怎么看全文免费无广告?

职业面具

作者:墨骨山河

字数:119755字

2026-05-05 连载

简介

墨骨山河的《职业面具》真的是女频悬疑小说的标杆之作,许观的成长历程令人动容,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中,字数已达119755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已经更新了这么多内容,喜欢看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职业面具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许观的笔尖还搁在那道晕开的墨线上,船尾那边已经乱了那么一下,可也就那么一下,很快又被人一把按回该走的流程里。

马队长的嗓子被江风刮得又硬又哑:“压绳!别让它蹭主缆!灯往下打,别照人眼!”

两个水手一下扑到绞盘边上,橡胶靴踩着湿甲板,水声、铁声混在一块儿响。绳索绷得死直,像是从江底硬拽出来一看不见的骨头。沈既白往船尾那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许观一眼。

“表先写完。”他说。

这话不是哄她,也不像在压她,就是很平地把她又放回她本来该站的那个位置。

许观低下头,接着把那句“符合生前长期反复摩擦粗糙固定结构可能”写完。她写得很慢,慢到像每一笔都得把船身那点晃给压住。旁边法医在报遗体表面的情况,记录员跟着复述,马队长在船尾喊水深,喊角度,所有声音都各走各的格子,谁也没真把谁盖过去。

江面底下那东西还没上来。

她不能看,也没人叫她看。那绳索死死吃在旧承台边上,打捞队正琢磨怎么把力卸掉。有人说“硬牌”,有人说“别硬拉”,有人先把第三网固定到滑轮上。许观都听得见,可又像隔着手术室的门听别人抢救,门在那儿,她只能在自己的纸上签名。

签完的时候,手指已经冻得有点僵。她把笔帽扣上,刚要把记录表递给沈既白,一个民警从栈桥那头跑过来。

“沈队,星辉建设的人到了。还有一名家属,说可能认得男尸衣物。”

沈既白接过记录表,却没马上收起来:“谁通知的?”

“名牌信息核到公司旧通讯录,值班经理联系了家属。说失踪好多年了,之前走过民事失踪手续,家属一直没销户。”

失踪好多年。

许观听到这四个字,眼前又闪过那只右手,三指腹被磨得又平又白。很多年,够一个人在制度里变成一张表,也够江水把名字一点点磨掉,最后只剩一个编号。

沈既白问她:“你能陪一下吗?家属情绪不稳,救护车还没到。只认衣物和随身物,不接触遗体。”

许观本能地去看手机。赵岚没再打来,屏幕黑着,像一口小井。她想说医院那边还等着她,三床,七床,黄文德,都还在那里等着,可栈桥尽头传来女人的哭声,不高,断断续续,夹在柴油机和水声中间,像被江面一遍遍冲上来,又一遍遍拖下去。

她把手套摘掉,又重新换了一副。

“只陪认领流程。”她说。

沈既白点了下头:“只流程。”

家属被带到临时支起来的蓝色雨棚下面。雨棚搭在栈桥靠岸那一段,四个角用沙袋压着,棚布被风吹得鼓起来,又塌下去。里面摆着折叠桌,两把塑料椅,还有几只证物箱。灯光白得太过,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没什么血色。

女人五十岁上下,头发用黑夹子夹着,夹得很紧,还是有几缕被风吹散了。她旁边站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像是儿子,穿深色羽绒服,袖口被他攥得起皱。他们后面还有一个星辉建设的值班经理,前挂着临时工牌,透明外壳里那张纸被雨气泡得发弯。

女人一看见白色遗体袋,膝盖就软了一下。许观扶住她的肘弯,隔着棉衣都能感觉到她整个人在抖。

“先不看脸。”沈既白说,“现在只是请你们确认衣物、工具、名牌,还有可能的随身东西。确认了也不等于最终身份认定,后面还要做DNA。”

女人点头,点了好几下,像是没听清,又不敢让他说第二遍。

民警把已经拍过照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到防水垫上:工作服牌残片、工具带、断掉的卷尺、半支签字笔、金属名牌,还有从裤袋里取出来的几枚硬币,一张被水泡成灰褐色的纸片。纸片夹在透明板中间,边缘碎得厉害,只能看见一小段红色油墨。

女人看到工具带的时候,哭声就一下出来了。

“是他的。”她说,“程海的。这个扣子是我缝的,原来断了,他嫌新带子硬,不肯换。”

她伸手想摸,被民警轻轻拦住。

“不能碰。”

“我不碰。”女人把手收回来,十手指扣在一块儿,“他走的时候就带着这个。说江东二期赶工,晚上要去看承台。后来公司说没这个安排,说他自己离岗。”

值班经理马上压低声音:“嫂子,当年调查也有结论,不能这么说。”

女人猛地回头去看他,脸上的泪被风一吹亮得发刺:“结论?结论说他自己走了,结论管过我十五年吗?我儿子初中毕业他没回来,高考他没回来,我妈死了他也没回来。你们一句离岗,就把他从一个人弄成一张纸了。”

值班经理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往下说。

许观扶着女人,没话。她知道自己这会儿能做的事,就是别让这个人倒下去,不是替她把冤喊出来。医生的白衣,警察身上的执法记录仪,公司工牌,家属的哭声,每一样都像一张面具。戴上了,说话就有固定的说法,沉默也有固定的样子。可面具底下的人真喘不上气的时候,最先倒过去的,还是离她最近的那双手。

沈既白让民警接着来。

那块金属名牌被推到灯底下,泥水还没弄净,只能看见“程海”两个字,还有编号尾号“17”。女人盯着看了很久,忽然说:“他以前不是这个号。”

沈既白问:“你记得他的工号?”

“记得。星辉的工号是六位,前头带年份。他刚进公司是031204,后来换才有牌。这个17不是工号,是江东二期维护组的临时牌。”女人抬手指了指证物袋,又像怕碰着一样停在半空,“他们下桥墩,查墩,都是按墩号领牌。谁下哪个点,牌上最后两位就对哪个点。”

马队长站在棚口,听到这句,脸色一下变了:“嫂子,你说的是桥墩点位牌?”

“不是主桥墩。”女人像是把这套话背了好多遍,“他们那时候老说,不能叫桥墩,得叫临时承台和维护墩位。我也听不懂。程海回来手上全是灰,说江边老工程留下的编号乱,新旧系统搅在一块儿,查一次就要签一次。”

签一次。

许观的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起来。黄文德那句“名单别签”,又从病房那点氧气声里冒出来,贴在她耳膜上。

沈既白问:“他有没有说过具体编号?”

女人摇头,又迟疑了一下:“他有个小本子,后来人没了,本子也没找到。家里就剩一张他夹在书里的旧票,我那时候还以为没用,后来他失踪了,我什么都不敢扔。”

“票?”沈既白看向她。

女人的儿子一直没说话,这时从羽绒服内袋里拿出一个塑料证件套。证件套很旧,边角都黄了,里面夹着身份证复印件、失踪人员受理回执,还有一张被透明胶封住的半截票。

“我妈每次来认消息都带着。”他说,声音又又哑,“怕别人不信我爸真在江东过。”

民警接过证件套,隔着外层先拍照,才把票取出来。那张纸比从江里捞出来的纸片净不少,可也旧得发脆。红蓝套印,边缘有火烤过的焦黄,左半截没了,只剩座位栏和一部分票面。

许观原本只是站在女人旁边,低着眼,守着一个医生该有的距离。可票被灯一照,她看见上头有一行很小的黑字:

江东礼堂 舞台后区 07-17

她的呼吸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江东礼堂”。这个名字她已经在旧火灾资料里见过,梁启明那些含含糊糊的回忆里也有过。真正让她后背发凉的,是“07-17”这个排法。前面的“07”和位置之间用短横连着,后面的“17”没写“座”,也没写“号”,更像设备,或者某个区域编号。

沈既白也看见了。他没有马上问,先让民警把票单独装进临时物品袋,写清楚是家属提供。女人看着那张票被封起来,一下急了:“那不是证物,那是他留下的东西。”

“会登记来源。”沈既白说,“后面需要你们签收,或者配合调查。”

女人的脸白了:“还要签?”

这个字一落下来,雨棚里的人都静了一下。

许观扶着她坐下。女人腕下的脉搏又快又乱,手心全是冷汗。她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慢慢呼吸,先别说话。”

女人一把抓住许观的袖口,像抓住岸边一截绳:“许医生,他是不是早就死在这儿了?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

许观没有资格回答。她只能说:“现在还在确认身份。你先坐稳。”

这句话冷得像流程本身。说出口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也戴上了一张职业面具。面具贴在脸上,能挡住现场的风,可挡不住女人的指甲隔着袖口掐进来的那股劲。

马队长忽然走到折叠桌边,把一台防水相机递给沈既白:“刚才第二次下水定位拍的,还没正式导出来。你看这个。”

沈既白把相机接过去,没躲着许观,也没专门把屏幕转给她。许观就站在边上,眼神这么一落,只看见那小屏幕里一张糊得发冷的水下照片。绿幽幽的光底下,混凝土皮子上全是水苔和泥,几旧钢筋从里头伸出来,黑得像肋骨。右下角有块金属小牌,嵌在承台侧面,半截让泥糊住了,白漆字还剩一点点。

JDL-07-17。

许观胃里像突然灌进一桶冷水,沉,凉,往下坠。

JDL。

江东礼堂,江东临建,江东老码头,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她说不上来,也不敢马上往一个地方按。可“07-17”和票上那个“舞台后区 07-17”就这么贴住了,贴得太齐,齐得不像巧合,倒像同一枚章,隔着好多年,压在纸上,又压到铁牌上,压到江底那块发绿的混凝土上。

沈既白抬头问:“这块牌在什么位置?”

马队长说:“第二具遗体右手卡住那条缝上头,不到三十厘米。潜水员说他的指头一直抠的就是牌边下面那道缝。牌是老铆钉钉死的,不是现在桥梁养护那种反光牌,编号格式也不像交通系统那套。”

值班经理在旁边赶着了一句:“江东二期当年接过一批旧档案,旧礼堂拆迁、临建、码头、承台,全搅在一个系统里,编号前缀都可能是JDL。这个说明不了什么。”

他说得太快了,快得像这句话早在嘴里练过。

沈既白看他:“你知道?”

值班经理额角冒汗,风明明冷得刮脸,他还是出了汗:“我就是听老员工说过。旧资料封存好多年,公司后来搬过两次,档案不全。”

女人抬起头:“不全?程海失踪那年,你们也是这句话。下水记录不全,维护签到表不全,夜班名单不全。什么都不全,就他离岗这两个字,倒是全得很。”

许观听到“名单”两个字,手里的纸杯轻轻响了一下。她才发现自己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折叠桌上拿了杯温水,水晃到杯沿,洒在手套上,湿意贴着皮肤,像江里带出来的气。

沈既白让民警把家属这几句话记下来,又问票哪来的。

女人喘了几口气,才说那张票不是她的,也不是程海买票去看的戏。程海父亲年轻时候在江东礼堂做过临时木工,旧剧团火灾以后,有人把一箱烧剩的票、节目单、道具标签,交给周边单位清理。程海小时候从家里旧柜子里翻到那半截票,后来在工程档案里又看见差不多的编号,才一直留着。

“他失踪前一周还拿出来给我看。”女人说,“他说舞台后区的号,怎么会跑到桥墩上?我说你别管闲事。他说这不是闲事,维护表上有人让他签字确认,说07-17已经清理净,没有留下东西。他不肯签。”

许观口一下收紧。

不肯签。

黄文德说名单别签,程海不肯签维护表,江底那只手的指尖一遍遍蹭着那块牌。票上的舞台后区,承台上的维护编号,像是同一批旧档案系统里长出来的两个头。旧剧团那场火也本没在二十年前烧完,它像江水底下那几钢筋,埋着,锈着,等着谁把手伸进去。

她不能把这些话说出来。她只是呼吸科医生,站在这个认领棚里,扶着一个家属,等着交接表被人收走。可怕的东西不是某个凶手那张脸,真不是,是这些表格之间太整齐的编号,是每一个流程都要签名,是每一个签名都像把一个人往水下再推近一点。

马队长站在棚口低声骂了一句:“难怪手磨成那样。”

沈既白没接话。他把相机还给马队长:“照片按程序导出来,原始卡封存。那块牌现场别拆,等技术方案。”

“第三网怎么办?”马队长问。

沈既白看了一眼江面。绳索还绷在那儿,浮标灯一下,一下,像点头。打捞队的人围在船尾,没人把下面到底挂住了什么说出来。

“先稳住。”他说,“天亮前别硬起。”

女人忽然又站了起来:“我能不能看他一眼?”

这个请求一下把所有编号、票、旧档案,全压回了遗体袋旁边。许观扶住她,感觉她这回不是要倒下去,是把身上最后一点力气全拿出来,硬撑着站稳。

沈既白沉默了几秒:“面部情况不好,建议等法医清理以后再确认。”

“我等了十五年。”女人说,“不好也要看。”

许观看着她。她见过太多家属在病房门口说“我就看一眼”,也见过太多人看完那一眼以后再也站不住。可认领流程里,有些痛苦没人能替,谁也不能替她去认那张脸,就像谁也不能替程海在十五年前签下那份清理完毕。

法医点了头,只让她短短认一下。遗体袋的拉链被拉开一截,那声音闷,长,像一块泡透了水的厚布被慢慢扯开。女人的儿子把脸别过去,值班经理往后退了一步。许观站在女人身后,两只手托在她肩胛骨下面,已经做好她一松劲就把人接住的准备。

女人只看了不到两秒。

她没喊,也没叫,只从喉咙里漏出一声很低的气,像口哪东西被压断了。接着她抬手捂住嘴,整个人顺着椅子边往下滑,许观和民警一块儿扶住她,把她按回椅子里。她眼睛睁得很大,可眼泪反倒停住了。

“是他。”女人说,“左眉这里小时候有道疤,他爸拿木料砸出来的。”

法医把拉链合上,那条声音又响了一遍,比刚才还冷。

沈既白让民警带家属先去岸上休息,后面等DNA采样。女人走出雨棚前,忽然回头问:“那张票,会还给我吗?”

沈既白说:“会按规定处理。”

女人很轻地笑了一下,像连恨人的力气都没了:“又是规定。”

她被儿子扶着走了。塑料雨棚里一下又空下来。值班经理还站在原地,前的工牌晃来晃去。许观看见他工牌背面贴着一张白色标签,上头印着“外联协调”四个字,很新,像刚换上去的身份。他在程海妻子面前是公司的人,在警察面前是配合的人,在江边这阵夜风里,他也不过是另一个被流程推着开口的人。可他刚才那句“编号前缀都可能是JDL”,说得太熟了。

沈既白把许观那张临时记录表夹进文件板:“你先回去,后面法医接手。”

许观点了下头,却没马上把手松开。她手套上还沾着女人纸杯里的水,凉得一片贴在皮肤上。

“那张票和水下牌……”她说到一半,停住了。

沈既白看着她。

许观把后半句换成了更稳妥的说法:“编号格式一样,至少说明不是随便撞上的巧合。你们会查档案系统。”

“会。”沈既白说。

他没让她往下说,也没问她怎么会觉得舞台后区这几个字重要。偏偏这样才让她更不安。人人都守着自己的边界,医生的,警察的,公司的,家属的,可边界下面的水早就连在一起了。

岸边有民警喊她过去补一个医生联系方式。许观跟着走出雨棚,脚踩上栈桥铁板那一下,冷意从鞋底往上钻。江水在桥下回响,咚,咚,咚,也不知道是浪在拍承台,还是船尾那绳索在黑暗里敲着什么。

她经过船舷旁边,余光看见马队长正把防水相机里的存储卡取出来。那张卡小得厉害,被镊子夹住,滴下一滴水。民警把证物袋撑开等着,袋口白色标签已经写好:水下定位照片,旧承台编号牌,疑似JDL-07-17。

许观脚步停了半下。

同一张折叠桌上,家属拿来的票也被封在透明袋里,焦黄的纸边贴着胶,红蓝油墨褪得像一道旧伤。票面下方那行字清清楚楚:

舞台后区 07-17。

两个证物袋并排放着,中间隔着一支黑色记号笔。一个是从冷水底下的混凝土缝里照出来的,一个是家属贴身带了十五年的旧塑料套里拿出来的。它们没碰到一起,却像已经在同一套看不见的档案柜里归了位。

许观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没马上拿出来。她低头看见自己刚摘下的手套被风吹到脚边,手套指尖朝着江面,三手指瘪下去,贴在湿漉漉的铁板上。

船尾忽然传来绳索慢慢滑动的吱呀声。

马队长喊:“都别动,下面又吃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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