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剑崛起 第十四章 矿洞血煞
从炼器堂出来，苏璃扶着沈逸没走一百步，沈逸就轻轻挣开了她的手。
“不用扶，我自己能走。”
“能走个鬼。”苏璃不由分说，又把他的胳膊拽过来搭在自己肩上，语气带着几分急，“三十息抽掉八成灵力，换个普通修士早瘫地上吐白沫了，你能站着全靠功法特殊，别硬撑。”
沈逸没再挣。
她说的是实话。丹田空荡荡的，里面的暗金漩涡几乎停转，只剩一缕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灵丝，慢悠悠地转着。这是他修《噬灵归元诀》以来，第一次灵力彻底见底，经脉里泛着空落落的酸痛，就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了一样。
“回客院睡一觉。”苏璃半扶半架着他往回走，“灵力透支没别的办法，只能靠休息，再吃几颗培元丹慢慢养，我房里还有，回头给你拿过来。”
“你的探灵仪呢？”沈逸忽然想起。
“扣在炼器堂了，族老说要进一步评测，说白了就是想拆开研究。”苏璃语气很平淡，没半点心疼，“无所谓，核心阵图都在我脑子里，他们拆烂了也学不会。”
回到客院，沈逸一头栽在床上，连靴子都没脱，闭眼就睡了过去。苏璃在门口站了会儿，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慢慢走远。
这一觉，他睡了整整六个时辰。
醒来时窗外已经漆黑一片，床头小几上多了个青瓷小瓶，瓶底压着张纸条，是苏璃歪歪扭扭的字：培元丹三颗，醒了就吃，我去应付三叔公，晚点来找你。
沈逸倒出一颗培元丹吞下，盘膝坐好，运转起功法。丹药的药力在胃里化开，变成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经脉往丹田流去，停滞的暗金漩涡，终于又慢慢转了起来。恢复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六个时辰，灵力从两成回到了六成，再静养一夜，就能重回巅峰。
更让他在意的是，自己的灵力上限，好像又涨了一点。
炼气五层巅峰的瓶颈，在灵力彻底透支后，竟松了一道细微的口子。就像一绷得太紧的绳子，彻底松快一次，反而更有韧性。《噬灵归元诀》似乎就有这样的特性，极限透支后，丹田会自己慢慢扩容，为下一次吞噬能量，攒下更大的空间。
他正想接着调息，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苏璃。苏璃走路总带着叮叮当当的法器碰撞声，这个脚步，更沉、更急。
门被一把推开，苏璃站在门口，脸色发白，语气绷得紧紧的：“矿洞出事了。”
沈逸抬眼。
“执事堂刚发了紧急召集令，城西废弃矿洞发现血月教的踪迹，巡逻队进去搜查，不小心触发了禁制，三个人被困在里面。”苏璃语速很快，“韩执事带人在外面破阵，可那是血月教的血煞封灵阵，普通办法本破不开。”
沈逸掀开被子下床：“这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跟我们没关系，但跟矿洞里的东西有关系。”苏璃掏出灵力探测盘，盘上的指针正微微颤抖，直直指向城西，“我用新探灵仪的原型机扫过，矿洞深处的九幽煞气，半个时辰内暴涨了五倍都不止。煞气不会平白无故涨这么多，肯定是有人在刻意抽取。”
沈逸脸色沉了下来，瞬间想起白天在坊市茶楼门口，那个和周元朗见面的黑袍人。
“血月教在拿煞气炼东西。”
“而且他们选今晚动手，偏偏执事堂大部分人手，都被调去陨星废墟了。”苏璃收起探测盘，眼神笃定，“这绝不是巧合。”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决定。
此刻执事堂的紧急召集，调走了大半巡逻队，城门反倒没了平的盘查，两人一路顺畅，赶到城西废弃矿洞时，谷地里已经乱作一团。
矿洞口被一层暗红色的光幕封得严严实实，表面爬满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韩执事正带着两个弟子，对着光幕强攻。青色飞剑接连斩下三次，每一次攻击，光幕上的符文就亮一次，力道原封不动反弹回来，光幕纹丝不动。
“韩执事。”沈逸走上前。
韩执事回头，看见他，眉头瞬间拧成一团：“你来什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走。”
“我见过这种禁制。”沈逸语气平静，“这是血煞封灵阵，血月教的独门禁制，阵眼不在外面的光幕，在矿洞里头。只从外面攻，永远破不开，必须进去毁了阵眼才行。”
旁边的执事堂弟子立刻质疑：“你怎么知道这些？”
“之前在毒火空洞查血月教痕迹，看过他们的相关资料。”沈逸面不改色地撒谎，“阵眼是一块血煞阵盘，藏在洞最深处，靠煞气驱动。现在洞里煞气暴涨，说明阵盘还在全力运转，再拖下去，煞气攒太多，整个矿洞都可能炸掉。”
韩执事脸色越发难看。
他不是不知道血煞封灵阵，可破阵只有两个办法，要么等金丹期前辈出关，强行碾碎禁制，要么派炼气期修士，从光幕缝隙钻进去破阵眼。金丹期修士都在闭关，不知何时能出来，而这阵法对筑基期修士排斥力极强，反倒炼气期修士更容易靠近。
“你进去破阵，有把握？”韩执事盯着沈逸。
“没有十足把握，但我认得阵眼。”
韩执事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你若能破阵，之前矿洞邪功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
这正是沈逸想要的。他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光幕。有弟子提醒他，这禁制连筑基期都破不了，沈逸没停步，抬手按在光幕上，运转归元篇。
暗金灵力慢慢调整频率，一点点贴近光幕上血色符文的波动。这阵法本就以血煞灵力为核心，而他最擅长的，就是和各类能量共振。不过几息功夫，光幕对他产生了瞬间的“误判”，一股微弱的吸力传来，他整个人直接穿了进去，消失在矿洞口。
洞内血色更重，视线昏暗。沈逸贴着洞壁往前摸索，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脚步声，苏璃举着长明灯，跟了进来。
“你怎么进来了？”沈逸皱眉。
“韩执事没拦我，他以为我是来监督你的。”苏璃说得理所当然，举高油灯照亮前方的路，又看了眼探测盘，“煞气源头就在更深处，之前那个裂缝的位置。”
两人顺着矿道往里走，洞壁上结着黑霜，还交织着血色符文，到处都是新凿的痕迹，空气里飘着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比上次来的时候，浓了不止十倍。
走到裂缝所在的石室门口，两人都顿住脚步，倒吸一口凉气。
石室里，原本的九幽煞气裂缝，被拓宽了三倍，像一张张开的黑色巨口。裂缝上方，悬浮着一块磨盘大的血色阵盘，泛着妖异的红光，正疯狂抽取裂缝里的煞气。
这就是血煞封灵阵的源头，它一边吸着九幽煞气，转化成血煞灵力维持洞口的封禁，一边把多余的血煞灵力，往更深的地下输送，显然不只是一个封灵阵，还连着更庞大的地下阵法。
阵盘旁边，坐着一个黑袍人，脸上戴着铁色面具，和之前跟着血尘的教徒一模一样。他正双手结印，控阵盘，听见脚步声，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血光，抬手就是一道血箭，朝着两人射来。
沈逸侧身躲开，苏璃立刻举起探测盘，同时往他手里塞了一颗拳头大的黑色弹丸：“炸开阵盘的护罩，快！”
沈逸接过弹丸，灌注灵力，直接朝着阵盘掷去。弹丸碰到外层血色护罩，瞬间炸开，暗金与血色光芒交织，护罩应声碎裂。冲击波把黑袍人掀翻在地，阵盘剧烈晃动，表面几道核心阵纹，裂开了细纹。
黑袍人翻身站起，厉声喝问：“你是谁？”
沈逸没答话，掌心凝聚灵力，接连弹出三道指劲。黑袍人身法极快，三道指劲都擦着衣角飞过，炸在洞壁上，留下三个碗口大的坑。可沈逸早就算准了，他要躲避，就必定撞进苏璃的攻击范围——苏璃同时激活三张寒冰符，青色符光瞬间封住他的退路，三道寒气织成网，当头罩下。
黑袍人慌忙抬手格挡，四肢瞬间被冰霜裹住，动作一下子僵住。
沈逸趁机欺身到他身侧，蓄满灵力的右掌，直接按在他丹田位置，灵力一吐，一股霸道的力量涌入，瞬间封死了他的经脉。黑袍人瘫软在地，铁面具掉落在地，露出一张苍白的年轻脸庞，嘴角挂着血迹。
苏璃冲进石室，直奔阵盘，掏出刻刀就开始拆外壳，动作飞快，额头上渗出细汗：“阵盘核心是血玉髓刻的，必须把血玉髓拆下来捣碎，才能彻底停了这阵法……”
她刚割断两灵力导管，动作突然停住，凑近阵纹仔细看了看，声音变了：“沈逸，这不是单纯的封灵阵。”
她指着阵纹回路：“是灵能转化阵的变体，血尘拿走我苏家的阵图后，把我们的阵法，融进了血月教的血煞阵里。他转化煞气的原理，跟我改的探灵仪，一模一样。”
沈逸蹲下身看了一眼，确实如苏璃所说。血尘不仅看懂了苏家阵图，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两种阵法完美融合，这份悟性，着实吓人。
他没说话，伸手帮苏璃稳住阵盘底座，让她能安心拆卸。
苏璃咬了咬牙，手腕发力，刻刀精准切入血玉髓核心，一刀劈成两半。
空中的血色阵盘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表面符文瞬间黯淡，直直坠落下来，摔在地上，碎成好几块。洞口的血色光幕，也跟着彻底消散。
可两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矿洞深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从洞口来的，是从更底下的地下传来的。
沈逸和苏璃对视一眼，立刻冲到石室后方的裂缝边，往下一看，底下被凿出了一条倾斜的通道，通往不知名的深处，壁上全是开凿的痕迹，显然血月教在这里，已经忙活了很久。
通道里残留的煞气波动，还在和地下隐隐共鸣——这个矿洞，本不是血月教的临时据点，只是他们扩建地下血煞网络的一个节点。
追兵的气息越来越近，沈逸当机立断，拉着苏璃就往来路跑。两人刚退出石室，身后就传来血光爆裂的声音，有人在下方，直接封堵了通道。
沈逸折返回来，拖起地上昏迷的黑袍人，苏璃把碎裂的血玉髓揣进怀里，两人一路跑出矿洞，把黑袍人扔在韩执事面前。
“洞里还有其他血月教教徒，都往地下撤了。”沈逸开口，“阵眼是血煞阵盘，伪装成封灵阵，一直在抽取九幽煞气，往地下输送，这不是孤立的据点，是一个大阵法的节点。”
韩执事看了看地上的黑袍人，又看向沈逸，沉默片刻，语气平淡：“我之前说，破阵就不追究你之前的事，可我没说过，我信你。”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比起你的事，血月教更要紧，带路，进洞。”
沈逸没再多说，领着执事堂的人重新进洞，指向那条被封堵的地下通道。两名弟子立刻在入口布置感应阵纹，韩执事蹲下身检查，发现血月教的人撤得极快，所有能暴露身份的东西，全都带走了，只留下一个空通道，和一个被抛弃的教徒。
沈逸和苏璃没再停留，悄悄退出人群。
走出矿洞，夜风迎面吹来，苏璃长长舒了口气，掏出怀里的碎血玉髓，反复看着：“血尘融合阵法的手法很厉害，但有几个节点有问题，他为了速度，牺牲了能量池的稳定性，这么做，短期能快速抽煞气，时间一长，必然会反噬。”
她抬头看向沈逸，眼神凝重：“他要是不知道这点还好，要是明明知道，还故意这么做……”
“说明他不在乎长期运转，只想短时间内，抽最多的煞气。”沈逸接过她的话，语气低沉，“不计代价，也不顾后果，血月教，在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