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我收拾碗筷。
江晚禾跟进厨房,站在我身后,声音带着一点急。
“昨晚的事我可以解释,你别这样闷着。”
水龙头开着,水流砸在瓷碗上,溅起细小的白沫。
我关掉水。
“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把他从同学分组挪到客户分组的?”
厨房里安静下来。
江晚禾的呼吸顿住。
昨晚回家前,我坐在客厅等她,等到一点多。不是为了查她,也不是为了抓什么把柄。
我只是想找一张水电费缴费截图。
她的平板放在茶几上,微信没有退出。最上面一条未读消息来自“邵老师”,头像是一张黑白侧脸照。
我点进去前,手指停了很久。
最后我没有看聊天内容。
我只看见右上角备注。
客户,老街文化。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她为什么总说他只是工作往来。
她不是怕我误会。
她是在给自己留一个能站得住的地方。
江晚禾把手扶在流理台边。
“他最近真的在做,我帮他介绍了几个人。”
“你用自己的客户资源?”
她抿唇。
“只是牵个线。”
“你以前不喜欢别人把私事带进工作。”
她没有话。
窗玻璃上的雾慢慢散开,外面灰白的天露出来。我们站在同一个厨房里,像两个刚从同一场雨里回来的人,衣服都湿着,却谁也不肯先承认冷。
我擦手,走出厨房。
江晚禾在后面跟了两步。
“闻砚,你别把事情想复杂。我和他过去确实有过一段,但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他回来了,我不能装作不认识。”
我停在客厅。
“我让你装了吗?”
她被问住。
我回头看她。
“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我的感受排在哪儿。”
江晚禾眼眶有点红。
她不是会轻易哭的人。她在公司雷厉风行,谈时一口气能压住三个人,连她母亲都说她从小骨头硬。
可只要邵今安的事摆在桌面上,她就会露出一种很陌生的脆弱。
那种脆弱,不属于我。
“你别我。”她说。
我看了她很久。
“我没有你。”
我进书房,拿起早就放在桌上的文件袋。
里面是公司外派的初审材料。
南陵,八个月。
这个机会是我自己争来的。部门一直缺一个能扛完整的人,领导问过我两次,我都因为江晚禾犹豫。
她不喜欢异地。
她说家里总要有个人晚上亮灯。
我就一直留在桐城。
昨晚回来的路上,我给领导回了消息。
我说,我可以去。
文件袋被我装进公文包。
江晚禾站在书房门口,目光落在那行名称上。
“你要出差?”
“外派。”
“多久?”
“八个月。”
她脸色彻底变了。
“你之前没跟我说。”
我把包拉链合上。
“昨晚决定的。”
江晚禾盯着我,眼神里终于有了清楚的怒意。
“你这是在惩罚我?”
我看着她。
这句话很轻,却把我们之间剩下的一点体面划破了。
原来在她看来,我所有的选择都得围着她转。
我离开,是惩罚。
我留下,才是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