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公文包拎起来。
“不是。”
她的嘴唇动了动。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衣袖擦过她的手背。
她没有抓住我。
电梯下行时，我看见镜面里自己的脸。
那张脸很平静。
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点陌生。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江晚禾发来消息。
只有一句。
你别这样。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按灭屏幕。
有些人习惯把你的退让当成地板，踩了很多年，直到某天你站起来，她才觉得屋子斜了。
3 我第一次没追出去
外派的事定下来前，公司安排了一场评审。
那天下午，会议室的玻璃墙外下着雨。雨水从高楼窗面往下滑，像一张被人反复擦拭却擦不净的脸。
我坐在长桌左侧，翻看方案。
江晚禾是方负责人，也在这场会上。她穿深灰色西装，头发束在脑后，神色很利落。
如果只看工作状态，她仍然是我最熟悉的那个江晚禾。
清楚，果断，话不多，但每句话都能落到点上。
会议开到一半，她的手机亮了。
我没有抬头。
余光里，她按灭一次。
两分钟后，又亮。
这次她看了很久。
客户总监正讲到预算调整，她突然合上笔记本。
“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会议室里有短暂的停顿。
她拿着手机出去，门轻轻合上。
我继续往下翻方案，纸页在指腹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对面的客户总监看向我，笑得有点尴尬。
“江总监挺忙。”
我点头。
“继续吧。”
十五分钟后，江晚禾没有回来。
她的位置上还放着钢笔，笔帽没盖紧，墨水在纸上渗出一点黑。
客户总监讲完，所有人都等她拍板。
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会议还在等你。
她回得很快。
今安那边出了点事，我可能回不来，你先帮我顶一下。
我盯着“今安”两个字。
以前她在我面前提他，都是连名带姓，像给这段关系套一层硬壳。
现在壳裂了，里面的称呼自然流出来。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接过她没讲完的部分。
那场会拖到晚上七点。
客户走后，会议室只剩我和助理小乔。小乔把投影关掉，抱着资料小声说：“闻经理，江总监那边是不是有急事？她让您签一下确认表。”
我接过表格。
签字栏上已经填了江晚禾的名字，只差我这边确认。
她连自己的工作也留给我收尾。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
上个月，邵今安的老街展陈要赶稿，江晚禾说对方团队经验不足，临时过去帮忙。我替她参加了两场客户沟通，熬到凌晨三点改完了她负责的部分。
她回来后在餐桌上给我夹菜。
“辛苦啦，改天请你吃好的。”
我那时还笑着说：“江总监的改天，一般按季度算。”
她拿筷子敲我碗沿，说我贫。
现在想起来，那些轻松的语气像薄薄的糖衣，裹住了里面越来越苦的东西。
我签完确认表，小乔离开。
会议室灯光自动暗了一半。
我把江晚禾忘在桌上的钢笔收进文件袋，走到楼下。
雨还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