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碗热汤,端到嘴边才发现底下沉着一把锈刀。
温照眠没有抬头。
“越川,今天先别吵,好不好?”
我说:“你还在挑子。”
她手指一顿。
我转身走到主卧,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行李袋。
她抱着孩子追到门边,脸色一下变了。
“你要去哪儿?”
“出去住几天。”
“别走。”
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不是命令,不是商量,是一个人站在崩塌边缘,伸手抓住能抓住的东西。
我低头拉上拉链。
拉链齿一格一格合上,声音脆得近乎残忍。
温照眠抱着孩子,不能上前,也不能松手。
“祁越川。”
她喊了我的全名。
我停了一下。
她说:“你可以恨我,但别不要他。”
我回头看她。
知安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还带着哭红的痕迹。
我慢慢把手从行李袋上移开,又重新握住。
“他有你。”
温照眠的眼泪再次掉下来。
我开门出去。
走廊的灯坏了一盏,尽头暗着。
电梯迟迟不上来,我站在门外,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压不住的哭。
不是孩子。
是她。
我没有回头。
3 报告不是我送检的
凌晨一点半,我回到城西那间老公寓。
房子是我结婚前租的,后来一直没退,平时用来放一些旧资料。门一推开,里面有股很淡的灰味,像时间被晒后留下的皮。
我打开灯,灯管闪了三下才亮。
客厅里还摆着当年的旧沙发,布面陷下去一块。我把行李袋扔在上面,白色文件袋从外套里滑出来,落到地板上。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弯腰捡起。
报告上有检测编号,有样本信息。
被检父亲:祁越川。
样本类型:指甲。
我看着“指甲”两个字,后背慢慢起了一层冷汗。
我没有送过指甲。
一个月前,我确实动过念头。
知安出生后第五天,程叙白来过医院。他说温家长辈让他送点东西,放下一箱进口纸尿裤和一只小小的银铃。
我当时正抱着孩子。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走廊灯落在他脸上,他笑得很淡。
“他鼻梁像照眠。”
我说:“眼睛像我。”
程叙白没有接话。
那一秒,我心里像被什么刮了一下。
后来我剪了知安的一点胎发,又拿了自己的旧牙刷,装进密封袋。
可我没有送出去。
我把袋子放在车里,放了两天,最后扔进了服务区的垃圾桶。
我怕自己一旦开始怀疑,就再也回不去。
现在有人替我做了这件事。
还送到了满月宴上。
我拿出手机,按着报告上的电话打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值班的人声音疲惫,“您好,检测咨询。”
我报了编号。
对方敲键盘,停了几秒,“这份结果已经出具,样本是两份指甲和儿童口腔拭子。”
我问:“谁送来的?”
“线下送检,登记人姓程。”
我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姓程?”
“对,程先生。登记备注里写着代办。”
窗外有车开过,灯光从窗帘缝里扫进来,像一道白刃划过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