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不是她家属。”
对方愣住。
我把顾承的手机号重新报了一遍。
“请联系她儿子。”
挂断电话后，我继续工作。
下午，顾承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婆婆坐在家里沙发上，脸色蜡黄，旁边放着一袋药。
他配了一句话。
【你看你把我妈成什么样了。】
我看着照片，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五年前，我也曾因为婆婆皱一下眉，就急得跑前跑后。
她说病房的饭不好吃，我请假给她煲汤。
她说护工照顾得不细心，我半夜打车去医院陪床。
她说病友的儿媳妇给婆婆买了金镯子，我第二天就给她买了一只。
后来她在亲戚面前说：“儿媳妇嘛，就是要调教。你对她太好，她就上房揭瓦。”
那天我端着果盘站在厨房门口，手指被水果刀划破，血滴在水槽里。
她看见了。
只说了一句：“别弄脏地。”
我当时还告诉自己，她只是嘴硬。
现在想来，真正嘴硬的是我。
硬撑了五年，才承认她从来没把我当家人。
我回顾承。
【医嘱让她继续住院，是你办的出院。】
【别什么锅都往我身上扣。】
顾承很快回：【如果不是你停护工，我会让她出院？】
我回：【如果不是你要AA，我会停？】
这一次，他没再说话。
晚上七点，我刚到公寓楼下，就看见顾明辉蹲在门口。
他穿着卫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夹着烟。
看见我，他立刻站起来。
“嫂子。”
我停下脚步。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顾明辉眼神躲闪。
“我问我哥的。”
我拿出手机，给顾承发消息。
【你把我的地址给顾明辉了？】
顾承没回。
顾明辉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挤出笑。
“嫂子，我也不想来烦你。”
“可银行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房贷再不还，会影响征信。”
我看着他。
“所以？”
“你先帮我垫一下呗。”
他语气很自然。
自然得像过去每一次。
他大学毕业后不工作，说想考研，我给他报辅导班。
考研没考上，说想做自媒体，我给他买电脑相机。
自媒体做不下去，说想买房稳定，我又帮他凑首付。
他每次都说：“嫂子，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还你。”
可到现在，他连一杯茶钱都没还过。
我问：“你哥呢？”
顾明辉脸色有点难看。
“我哥也困难。”
“他困难，所以你来找我？”
“嫂子，你赚得多嘛。”
我笑了。
“我赚得多，是因为我每天加班到十点，不是因为我欠你。”
顾明辉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嫂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说：“你们一家都喜欢说这句话。”
“以前我什么样？”
“以前我出钱，你们满意。”
“现在我不出了，你们就觉得我变了。”
顾明辉被我说得脸红。
他急了，声音也大起来。
“可那房子你也同意帮我买了啊！当初要不是你答应，我能签合同吗？”
“我当初答应的是借。”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
“这是你写的借条，二十万，三年内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