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耀的脸色变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
“回皇上,这是微臣多年行医的心得,并非从他人处习得。”
“是吗?”
萧衍的声音很平淡。
“那真是巧了。六年前故去的苏太医苏承远,也有一模一样的理论,写在他的手稿中。朕前两年偶然看过苏太医留下的一些笔记,和周院正这本书的内容——一字不差。”
全场哗然。
第11章 当众对质剑拔弩张
周耀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
“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微臣与苏承远同在太医院多年,学术上互相切磋,有些理念相近也不奇怪。”
“相近?”
萧衍示意李德全。
李德全捧着一摞泛黄的手稿走上来,放在太后面前的案上。
“这是苏承远的原始手稿,期在十五年前。周院正的《百草新编》里第七章到第十二章的内容,和这份手稿完全一致。连措辞和标点都没有改动。”
周耀额头上冒出了汗。
太后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皇帝,你这是什么意思?今天是哀家的寿宴,你在这里审案子?”
“母后息怒,儿臣只是就事论事。苏承远虽然获罪身死,但他的学术成果不应该被人窃取。”
“苏承远是罪臣!他用药害死了先帝的淑妃!他的东西有什么值得维护的?”
太后的声音尖了起来。
萧衍没有退让。
“苏承远的案子,儿臣已经让大理寺重新查过了。当年的证据漏洞百出,证人前后矛盾,甚至有人事后翻供。母后,这个案子恐怕另有隐情。”
太后站了起来。
“你要翻案?”
“儿臣要的是真相。”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太后和皇帝隔着几步远对视,气氛剑拔弩张。
周耀跪了下去。
“皇上明鉴,微臣绝无窃取之举!那些手稿是苏承远在世时主动赠予微臣的,有据可查——”
“什么据?拿出来。”
周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太后冷冷地看了萧衍一眼。
“皇帝,今天是哀家的寿宴,你非要闹得不愉快?”
萧衍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母后说得对,今天是寿宴,不宜议事。此事改再说。”
他话锋一转,若无其事地举杯。
“祝母后万寿无疆。”
太后脸色铁青地坐回去。
宴会继续,但所有人都无心吃喝。
散宴之后,我跟着人群往外走。
周耀从旁边快步走过来,和我擦肩而过。
经过的瞬间,他低声说了一句。
“苏姑娘,你交出来的东西,未必能保你的命。”
我没有停步,也没有看他。
出了宫门,顾明远扶我上马车。
“他对你说什么了?”
“威胁。”
“什么威胁?”
“他说证据保不了我的命。”
顾明远的脸色阴沉。
“他是在虚张声势。”
“不。他有底牌。”
“什么底牌?”
“太后。”
只要太后还在,周耀就不会倒。
而太后今天的反应说明了一切——她知道苏承远的案子有问题,但她不在乎。
她要保的不是真相,是权力。
回到侯府,我坐在桌前,把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萧衍今天的出手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