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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刨了二舅公的坟?许小辉全文免费_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是谁刨了二舅公的坟?

作者:玳云猫

字数:109845字

2026-05-06 连载

简介

书荒必看推荐!玳云猫的连载大作《是谁刨了二舅公的坟?》震撼来袭,主角许小辉的成长历程令人热血沸腾,但是故事起伏跌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许小辉,已经更新了这么多内容,喜欢看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是谁刨了二舅公的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立冬后第三天,雾大得能把人活活吞了。

手机在枕头边上震得像发了羊癫疯,我眯着眼一瞅,大伯。

大伯这个人,从不当鸡叫头遍打电话。现在才早上五点多,他破了规矩,说明出事了。

“喂,大伯——”

“你个龟儿子还在睡!”大伯的声音又急又硬,“二舅公的坟遭人刨了!赶紧到坟山来!”

电话挂了。

我坐在床沿上,脑壳嗡嗡的。二舅公上个月才下的葬,哪个龟儿子连一个月都等不及?

但我脑子头第一个念头不是哪个的——而是大伯咋个晓得的?

他屋头离坟山三里地,天还没亮透,他跑坟山去做啥子?

我抓起外套往外跑,经过堂屋,看到我爸已经起来了,坐在椅子上绑鞋带,脸色沉得像要下雨。

“你也晓得了?”

“你大伯刚打的电话。”我爸站起来,从门后头抓起一把锄头。

锄头?

哪个听说坟被刨了,第一反应是带锄头?

锄头是挖东西的,不是的。

他想挖啥子?他提前晓得坟头有啥子东西需要他来挖?

我没问,问了也不会说。

骑上电瓶车往坟山赶。

雾太大了,大灯打出去的光被雾挡回来,白茫茫一片。

路两边的柏树从雾里头冒出来,黑黢黢的,像一个个低头站着的人。

到了坟山,人已经到齐了。

大伯站在最前头,两只手抄在袖管头,脸板得跟棺材盖子一样。

黄胶鞋底糊满了半的黄泥巴,来了不止一会儿了。

我爸蹲在坟坑边,锄头搁在旁边没用,盯着棺材里头看。

我妈站在我爸身后,两只手绞在一起,黑色棉袄,头发梳得光光的。

三叔站在最远处,离坟至少隔了二十步,嘴里叼着烟。

二姨蹲在田坎上,脑壳埋在胳膊肘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大舅靠在一棵柏树上,双手抱,嘴角挂着一丝笑。

刘麻姑站在田埂上,脸上的麻子拧在一起,嘴一张一合的。

陈瞎子坐在离坟十步远的石头上,竹竿竖在手边,脑袋微微侧着。

张柏松站在坟尾,手里端着罗盘,穿得周吴郑王的,头发还用发蜡抹过。

许同贵站在最外头,端着一个搪瓷杯子,穿了一身新崭崭的中山装。

一圈人,八个,加上我九个。

我先走到大伯跟前。

“大伯,你咋个晓得的?”

大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一口枯井,看不到底。

“早上起来,听到狗叫得凶,出来一看,看到坟山方向有手电筒的光。”

“啥子时候的事?”

“四点半左右。”

“你看到手电筒的光就跑上来了?”

“嗯。”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眨,声音也平稳。

但我知道一个道理——说谎的最高境界不是躲闪,是直视。

他直视了我。

但有个细节:他说“四点半左右”的时候,右手食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

不是在数拍子,是在确认——确认自己说的时间对不对。

一个真正看到手电筒光的人,不会记得精确到半小时的时间。

他记住了四点半,说明这个时间对他来说很重要。

我没戳穿他,点了点头。

转身走到我爸跟前。

“爸,你拿锄头来做啥子?”

我爸蹲在坟坑边,头都没抬。“万一要挖土。”

“挖啥子土?坟已经遭刨开了,你还挖啥子?”

我爸的手顿了一下,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巴。

他看着我,沉默了三秒钟,说了一句:“你说得对,用不着了。”

他说“用不着了”的时候,语气里头不是遗憾,不是庆幸,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带锄头来,本来是想挖啥子。但到了发现不用挖了——因为那个东西已经不在了,或者已经被别人挖走了。

我没再问。

走到我妈跟前。

“妈,你啥子时候梳的头?”

我妈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头有警惕,有试探,还有一种“你问这个啥子”的意思。

她没回答,反问我:“你问这个啥子?”

“我就问问。”

“我每天早上都梳头。你管我啥子时候梳的。”

她没否认“今天专门打扮过”这个事实——她只是转移了话题。

我走到三叔跟前。

三叔还站在远处,烟快烧到手指头了才丢掉。我走过去的时候,他往旁边挪了一步,像在跟我保持距离。

“三叔,你站这么远啥子?”

“近了我闻不惯那个味道。”他说,指了指坟坑。

“啥子味道?”

“腐烂的味道。”

棺材是空的,哪来的腐烂味道?除非——棺材之前不是空的,腐烂的味道是之前留下的。

他站这么远,是因为他闻到了别人闻不到的味道。

他为啥子能闻到?因为他之前在这里闻到过。

“三叔,你之前来过这里?”

三叔的脸一下子黑了。没回答,转身就走,往山下走了十几步,站到一棵松树底下,又点了一烟。

走到二姨跟前。她已经在田坎上站起来了,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眼睛红红的。

“二姨,你啥子时候到的?”

“跟你妈一起来的。”

“你哭啥子?”

“你二舅公死了,坟遭刨了,我哭都不行?”

“行。但你不是跟二舅公不亲吗?你一年都难得去看他一回。”

二姨的脸色变了,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不是要哭,是被我说中了什么,又急又气。

“那是我的亲舅舅!你懂个啥子!”说完转身就往山下走。

我走到大舅跟前。

他还靠在那棵柏树上,双手抱,嘴角那丝笑容还在,但比刚才淡了一些。他看我的眼神变了——从看戏变成了看对手。

“大舅,你笑啥子?”

“我笑了吗?”

“你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笑。”

大舅沉默了两秒,说了一句让我琢磨到现在的话:“小辉,你晓不晓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是啥子?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很聪明。”

他说完就笑了,这次是真笑。

“大舅,你觉得是哪个刨的?”

他收起笑容,看了我一眼:“你觉得是哪个,就是哪个。但要记住——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听到的更不一定是真的。”

说完从柏树上直起身子,双手兜,慢悠悠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头都没回:

“对了,你二姨刚才说跟你妈一起来的,她骗你的。她们出门的时间不一样。你妈出门的时候,你二姨还在你屋头院坝等她等了十分钟。这十分钟你妈去了哪里,你问过没有?”

我愣了一下。

他咋个晓得这些?他一直在盯着大家的行动?还是说他比我更早开始调查了?

我走到刘麻姑跟前。

她还在田埂上站着,两只手绞在一起,绞得指关节发白。嘴终于不念叨了,但脸上的麻子还是拧在一起。

“刘姑,你刚才在念叨啥子?”

刘麻姑看了我一眼,眼神飘忽不定。

“我没念叨啥子。”

“我听到了。你说‘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刘麻姑的脸一下子白了。她伸手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不像个女人。

“小辉,真的不是我。我虽然想要那枚玉扳指,但我没偷。我到坟山的时候,棺材已经是空的了。”

“你啥子时候到的坟山?”

刘麻姑松开我的胳膊,两只手又绞在一起,绞了半天才说:“下葬后……第三天晚上。”

“你来啥子?”

“我……我想来烧点纸。”

“你到了之后看到了啥子?”

刘麻姑的嘴又开始哆嗦了:“棺材……棺材已经遭撬开了,里头啥子都没得。我当时就吓坏了,跑了。”

“你为啥子不报警?为啥子不告诉别个?”

刘麻姑没有回答。放开我的手,转身就走,走得飞快。

下葬后第三天晚上棺材就已经是空的了。也就是说,坟在下葬后三天内就被人动了。

但陈瞎子说棺材落地的时候听到的是“三分之一”的重量——下葬的时候棺材里就只有一张纸的分量。

那坟本就不是“被盗”的,而是从一开始就是空的。

那刘麻姑说她三天后看到棺材是空的,这句是真话。

但她隐瞒了一些东西——她来坟山真的只是烧纸吗?她有没有可能提前来过了?

我走到张柏松跟前。

他还在摆弄罗盘,手指头在盘面上拨来拨去,但指针本没动。他在假装看风水。

“张先生,你这罗盘没动。”

张柏松的手指头停住了。他慢慢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小辉,你懂啥子?风水罗盘看的是气,气是看不见的。”

我笑了:“张先生,我是不懂风水,但我懂一个道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张柏松的脸色变了。收起罗盘,拉上包包的拉链,拉了两遍。

拉两遍拉链的人,心里有鬼。

“张先生,你觉得是哪个刨的?”

张柏松把包包往肩上一挎:“我要是晓得是哪个刨的,我早就去报警了。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二舅公这块坟地的风水,不是我看的。”

“啥子意思?”

“我是来看风水的,但选这块地的人不是我。是你大伯自己选的,我只是来帮他确认一下。”

大伯自己选的坟地?

“那你为啥子在外头说这块地犯‘冷退’?”

张柏松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我说这块地犯‘冷退’,是因为它真的犯‘冷退’。我劝你大伯换一块,他不肯。我才在外头放风,想让大家给他施压。”

“那你不怕砸了自己的招牌?”

张柏松冷笑了一声:“招牌重要还是人命重要?这块地下头,埋着东西。”

“埋着啥子?”

张柏松没有回答。挎着包包,绕过坟坑,往山里头走了。

我走到许同贵跟前。

他还站在最外头,搪瓷杯子端在手里,一口水都没喝。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许叔,你今天穿得好周正。”

许同贵笑了一下,很勉强:“来这种地方,总要穿得体面点。”

“你平时不这样。”

“平时是平时。”

“许叔,你说大伯在棺材里放了一张纸。那张纸是啥子纸?”

许同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喝得很慢,像在拖延时间。

“我没看到纸。我是看到你大伯往棺材里塞了个东西,扁扁的,方方的,像纸。”

“那你为啥子之前跟我说是纸?”

许同贵放下杯子,看着我,沉默了起码五秒钟:“我猜的。”

猜的。一个做了二十年棺材生意的老板,看到长方形的扁平物体,猜是纸?正常人会猜是照片、是信封、是手帕。

他在撒谎。他晓得那是啥子,但不想说。

最后,我走到陈瞎子跟前。

他坐在石头上,一动不动,像个石雕。听到我的脚步声,偏了一下头。

“坐。”

我坐下了。

“陈叔,你觉得是哪个刨的?”

陈瞎子没有直接回答。他用竹竿在地上画了两个圈。

“你刚才问了哪些人?”

“大伯、我爸、我妈、三叔、二姨、大舅、刘麻姑、张柏松、许同贵。”

“你问了他们每个人,他们也跟你说了话。但你注意到一个事没有?”

“啥子事?”

“他们每个人跟你说话的时候,都看了在场其他的人至少一眼。”

陈瞎子竖起一手指头,

“大伯看的是你爸。你爸看的是大伯。你妈看的是许同贵。三叔看的是大舅。二姨看的是你妈。大舅看你的时候在笑,看三叔的时候没笑。刘麻姑看的是张柏松。张柏松看的是许同贵。许同贵看的是你大伯。”

我一口气听完,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陈瞎子啥子都看不见,但他说的这些,每一个眼神的方向,每一个目光的落点,他说得比我看得还清楚。

“陈叔,你咋个晓得这些的?”

“我眼睛瞎了,但我的心不瞎。你呢,眼睛没瞎,心瞎没瞎?”

我没接话。

“你回去把每个人的话对一对。一个人说的话是假话,两个人说的话也可能是假话,但七八个人说的话放到一起,假话就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图。”

陈瞎子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对了,你二姨跟你说的那番话,你回去再想想。她说她跟你妈一起来的,但你妈到坟山的时间比你二姨早了十分钟。这十分钟你二姨在哪里,你问过没有?”

说完就走了。竹竿笃笃笃敲在石板上,一下一下的,像倒计时。

我蹲下来,捡了树枝,在地上把陈瞎子说的那些眼神关系画出来。

大伯看我爸——我爸看大伯——我妈看许同贵——三叔看大舅——二姨看我妈——大舅看我和三叔——刘麻姑看张柏松——张柏松看许同贵——许同贵看我大伯。

画完之后我盯着这个图看了半天,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些眼神的落点形成了一条链子,链子的两端是大伯和许同贵。而这条线上站着我妈。

我妈看许同贵。许同贵看我大伯。但大伯没有看许同贵,看的是我爸。

链条在这里断了。

大伯为啥子不看许同贵?他是故意不看,还是本没注意到许同贵在看他?

我正蹲在地上琢磨,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是我妈。

“该回去了。你爸在等你。”

路上,我忍不住问:“妈,你发的那条消息,是啥子意思?我爸欠二舅公一条命?”

我妈加快脚步,走到我前面去了。

“回去问你爸。”

“我问了,他不说。”

“那我也没办法。”

她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头都没回。

“小辉,你今天问了好多人。他们给你分析,但你想过没有——他们分析来分析去,分析的到底是真相,还是他们想让你相信的真相?”

我站在雾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三遍。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给每个人建了个档案,后面加了一串问题。

大伯——他手上的墨水印是啥子?

我爸——他想挖啥子?他为啥子没用锄头?

我妈——她为啥子提前出门?她去见了哪个?

三叔——他之前来过这里?他闻到的腐烂味是啥子?

二姨——多出来的十分钟她去了哪里?

大舅——他在笑啥子?

刘麻姑——她到底想要扳指到什么程度?

张柏松——地下埋着啥子?

许同贵——那张纸到底是啥子?

陈瞎子——他帮的是哪个?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往山下走。

雾已经散了大半,太阳从东边的山头冒出来。

走到路口,正准备上电瓶车,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你今天问了好多人。但你忘了问你自己。”

我飞快打了一行字:“你到底是谁?”

已读。

没有回复。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坟山。棺材还敞在那里,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有人把真相填进去。

我跨上电瓶车。

没有回家。

去了二舅公的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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