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龙渊之上这本书太值得读了！裴星研的双男主功底深厚，顾惊蛰霍北渊的故事引人入胜，这本双男主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剧情跌宕起伏，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书荒必看。
龙渊之上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三人踏入负一层太平间时，空气里的温度比外面走廊低了至少五度。顾惊蛰走在最前面，推开铁门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门轴发出沉闷的呻吟，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得格外悠长。
老周的尸体还在停尸台上，白布被掀开了一角，露出蜡黄色的额头和眉心那个光滑的小孔。犹大经过那张停尸台时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老周一眼，嘴角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周海楼，”他准确地念出了老周的全名，像是在念一个老熟人的名字，“他在这间太平间里待了二十年，刻坏了一整块铝合金板，最后把自己的编号从XIII改成了III。你们知道为什么是III吗？”
没有人接话。
“因为他在替别人占位。”犹大把银币从虎口换到食指指节，轻轻一弹，银币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又落回他掌心，“他本来应该是第三个死的。林远桥是第一个，翟野是第二个，他应该是第三个。但他发现了那份施工图，发现了负三层的金库入口之后，主动把自己从III改成了XIII——因为排在最后，就能多活几年。他以为自己可以在死前把金库的秘密传出去。他猜对了前面一半，没猜对后面一半：他是多活了几年，但他传出去的消息，直到今天才被你们挖出来。”
顾惊蛰目光从老周的尸体上缓缓抬起，直视犹大带着笑意的泪痣。他没有被这句话激怒，但右手五指不自觉地微微合拢，太平间里所有金属物体——停尸台的支架、墙角的废弃输液架、天花板上松动的螺丝——都同时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共振颤鸣，像是在黑暗里被同一只手轻轻拨了一下弦。
“你每一个人，都会在尸体面前念一遍他们的名字，”他说，“这是契约使徒的仪式——你靠这个确认猎物确实属于你。”
“确实如此。”犹大把银币收进掌心，将右手贴在口微微欠身，像是在道歉，“但周海楼不是我的猎物。他的眉心是被银币穿透的，但签下契约的不是我。是惩戒队的触发者——用他的扰力场压制了老周的意志，然后让我用银币执行。所以严格来说，被你们当成头号凶手的犹大，只是个刽子手。真正判刑的人还坐在外面的车里。”
他顿了一下，用陈述天气般平淡的语气补充道：“当然，你们龙组那九个人——除了林远桥是被牧羊人控制的——剩下八个全是我亲手收割的。这一点我不会否认。契约使徒对亲手签下的名字从不赖账。”
话音落下去的瞬间，一道金属破空声毫无预兆地炸开。停尸台上那盏半死不活的光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整个从天花板上拔了出来，铁质灯架在空中扭曲变形，拧成一尖端锋利的金属矛，直直地停在犹大喉结前方不到两厘米的位置。灯管在矛尖停住的同一瞬间爆裂，碎玻璃稀里哗啦地落在地上，在寂静中滚了很远。
霍北渊的手按在顾惊蛰的手腕上——不是拦，是握着。他把那只正在控金属碎片的手腕往下压了半寸，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他感觉到另一个人的体温隔着护工服的薄布料稳稳覆在他的脉搏上。
“他现在活着对我们有用。”霍北渊没有看金属矛，也没有看犹大。他的目光只落在顾惊蛰的脸上——眉头紧锁，下颌线紧绷，眼尾因为暴怒而微微泛起了罕见的红色。那不是失去理智的狂怒，而是被强行按在冷静外壳之下的、压抑了九年的意。他把自己的手指从顾惊蛰腕上松开，转向停尸台旁那盏被拧断的灯架，把矛尖从犹大喉结前移开几厘米，然后压低声音补了一句：“等惩戒队的扰力场被废掉，你再决定他活着有没有用。”
顾惊蛰的呼吸沉了一下。金属矛在半空中停了片刻，像一头犹豫是否要扑食的猎犬，然后无声地退回到破碎的天花板灯座上，那些破裂的铁皮勉强收拢如一只攥得过紧的拳。他的拳握紧又缓缓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手背上有几道被自己指甲抠出的红印。他收回意的方式和收回金属一样——不是放下，是压进骨头里。
“带路。”他说。
犹大始终没有后退半步。他伸手轻轻拨开悬在面前的最后一小片碎玻璃渣，脸上那个客气到近乎刻板的笑容没有褪色，但眼底深处有一瞬不是轻蔑——是审视。一个能把自己腔里的意用别人的手掌压下去的仇人，比一个会直接动手的疯子更难对付。他从停尸台旁退开两步，转身朝负二层楼梯走去。三人的脚步在狭窄的混凝土台阶上此起彼伏，穿过那堵被顾惊蛰之前推开的夹墙缺口，经过了井底已经黯淡的符文水潭，最后停在了一道没有任何标识的墙壁前。
“井底石板正下方，垂直深度三米二。”犹大说，“旧施工图把入口标在井底是因为当时金库还没有封顶。封顶之后入口就被转移到了井壁侧面，用一层普通混凝土伪装。”他把银币放在掌心，让它在皮肤上自行旋转了半圈，银币的边缘指向墙壁左侧一道不起眼的垂直裂缝。“就是这里。这道裂缝下面是金库入口的青铜门，需要用银币激活门上的符文锁。但激活之后需要由金行承受者推门——你的金属控能补上锁芯里缺失的青铜内芯。门推开之后，银币的回钩会立刻锁定异能传导路径。扛得住，你就能活着进金库。扛不住——”
“开门。”顾惊蛰说。
犹大把银币按进裂缝。银光从裂缝中渗透出来，墙壁表面的混凝土开始一绺绺剥落，像是被无形之手撕掉的墙纸，露出下面一面泛着暗绿色铜锈的青铜门。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银币符文，纹路和井底石板那套阵列完全一致，只是规模更小、密度更高。门芯中央的圆形凹槽里缺少了青铜内芯——那是启动最后一步的引信，也是为金行异能承受者量身定制的陷阱。
顾惊蛰把右手按在凹槽上，闭上了眼睛。青铜内芯在他掌心下开始缓慢生长——不是从门里长出来的，是他的金属异能将自己体内蓄积的微量金属元素转化为液态青铜，顺着符文刻痕渗进去，一点一点地填满那个缺口。他的指尖因异能过载发白到近乎透明，而他的眉骨下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道浅银色条纹——它无声地沿着他的太阳向前蔓延，那是银币回钩刚刚锁定他神经传导路径的信号。他可以清楚感觉到银币的契约之力沿着他的金属异能反溯而来，像一条冰凉而锋利的丝线穿过他的手掌、手腕、臂弯，一路向上朝大脑深处探去。
然后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在了他肩头上。
霍北渊没有动青铜门，没有动用任何异能。他只是把右手平放在顾惊蛰左肩，指尖轻轻扣住他的锁骨窝上方那道正因剧痛而不自主抽搐的肌肉。没有灵力的灌入，没有任何治疗系技术的施展——只是按在那里，温热的，稳定的，像在暴风雨里给人递了一支锚。
“三秒，”他说，“我刚才看到你撑过去了。”
银光在青铜门上猛地炸开，所有的符文同时被激活又同时熄灭。沉重的青铜门向内滑开，露出门后一道幽长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被地下湿的冷气浸得发黑，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枚暗淡的银币残片，但那些残片上的符文早已失效，只是无声地见证过此前从未有人活着走过这截石阶的尽头。
顾惊蛰收回手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五指完好，指尖还残留着青铜碎屑的暗绿色光泽。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被霍北渊按在肩头的那只手稳住了，然后他自己站直了。
霍北渊收回手，平静地率先踏上台阶：“走吧。”
顾惊蛰跟了上去，经过犹大身边时没有看他，只说了句：“你走前面。”他将那份对他最后一丁点的信任和全部的警惕同时摆在了台面上——他愿意让他活着进金库，但决不让他走在自己的身后。
石阶底部是一片被挖空的天然岩洞，岩壁上挂满了氧化变黑的银链，链子的末端连接着一排锈迹斑斑的铁柜。铁柜的门全部敞开着，柜子里没有被遗忘的宝物，只有一层又一层被码放整齐的档案袋，每个袋子上都印着龙组的番号——那是龙组九年里所有阵亡和失踪成员的原始档案，以及神庭对每一种五行之力承受者的详细测试数据。角落里单独放着一只铁柜，柜门紧闭，上面贴着一枚银币符文封条，已经失效了，轻轻一碰就化成了粉末。
柜子里只有一份档案，抬头写着：代号惊蛰，龙组指挥官，金行承受者。档案厚度是其他人的三倍，最后一页是彼得亲笔签名的指令——一行红字，像是用过了很久的红色墨水缓慢而郑重地写下的：优先收割。如不能活捉，就地用银币剥离金属异能，确保五行之力落回神庭手中。
顾惊蛰没有翻开他自己的那份档案。他将手掌按在封面微微发黏的纸上，感应到档案夹嵌在纸页内侧那张银币封印残片已经彻底降解成不可逆的氧化银碎屑。
他还活着，站在自己档案面前，用这只被银币回钩贯穿过的右手，亲手把它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