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随着厚重的朱漆大门彻底关严,楚王府与外面的世界,被彻底隔绝。
前一秒还闹哄哄的庭院,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树叶飘落的声音。
几个刚刚还在街上狐假虎威、嚣张跋扈的家丁,此刻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们动作麻利、悄无声息地将那几大车名贵香料卸在院子里,随后便如幽灵般退入了两侧的厢房,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宽随手扯下腰间那块用来装门面的极品羊脂玉佩,像扔石头一样扔在桌上。
他解开那身华丽却繁琐的蜀锦长袍,换上了一身粗糙但透气的麻布农服。
“说吧,那几把淬毒的军弩,查出是哪路送的礼了吗?”
李宽一边卷起袖子,一边懒洋洋地问道。
老黄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本黑色的册子,原本佝偻的腰背瞬间挺得笔直。
他浑浊的双眼变得犹如鹰隼般锐利,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宗师气场。
“回主子。”
老黄翻开册子,声音低沉而平稳,“‘天网’刚才传回了消息。那伙西域商人早在凉州就被截了。顶替他们进京的,是前朝遗老暗中培养的死士组织,‘隐门’。”
“隐门?”
李宽挑了挑眉,“大隋都亡了多少年了,杨广的坟头草都几茬了,这帮老鼠还不死心呢?”
“前朝余孽,总想着复辟。”
老黄合上册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主子您这几年名声虽然……虽然‘独特’,但毕竟手握太上皇的免死金牌,又是当今陛下最忌惮的皇子。他们估计是想刺您,好在长安城里制造混乱,趁机起事。”
“想法挺丰满,现实很骨感。”
李宽嗤笑一声,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行了,几只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让‘天网’盯着就行,只要他们不进我这楚王府,随便他们怎么折腾。”
“天网”,这是李宽八年来,利用自己手头庞大的资金,暗中打造的大唐第一情报网。
其触角之深、范围之广,甚至连引以为傲的“百骑司”都望尘莫及。
有了天网,整个大唐在他眼里,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透明。
“是,老奴明白。”老黄恭敬地应道。
“走,去后院看看我的宝贝们。”
李宽伸了个懒腰,大步流星地朝着楚王府的最深处走去。
那里,才是他这八年来,真正的心血所在。
楚王府的后院,被一圈高达三丈的厚重围墙死死地围住。
围墙上不仅满了尖锐的铁蒺藜,甚至还有“天网”最精锐的暗卫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巡逻。
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是只苍蝇想飞进去,也得被盘问出公母来。
李宽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包着铁皮的沉重大门。
门刚一打开,一股混合着泥土芬芳和奇异草木清香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呈现在眼前的,并不是什么假山流水、亭台楼阁。
而是一片足有几十亩大小的、被分割得整整齐齐的农田!
是的,堂堂大唐楚王府的后院,竟然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农场。
田地里,种满了一丛丛绿油油的、大唐人从未见过的奇怪植物。
它们的藤蔓匍匐在地上,叶片宽大,长势极其喜人,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生机。
“哎哟,我的小乖乖们,长得可真俊呐。”
李宽看着这片绿色的海洋,眼睛都亮了。
他毫不嫌脏地蹲在田垄边,双手扒开覆盖在藤蔓部的泥土。
“咔嚓”一声轻响。
一连着好几个硕大茎的藤蔓被他扯了出来。
那些茎表皮呈紫红色,个个都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沾着新鲜的泥土,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红薯!”
李宽拍了拍红薯上的泥土,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看这个头,亩产五十石绝对没跑了。”
老黄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其貌不扬的土疙瘩,眼中却充满了深深的敬畏。
“主子,这等神物,若是能在全天下推广开来,我大唐的百姓,就再也不用受那饥荒之苦了!”
老黄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经历过隋末的乱世,亲眼见过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比任何人都清楚,粮食这两个字,对老百姓来说意味着什么。
“急什么。”
李宽随手把红薯扔进旁边的竹筐里,“老头子()现在还在为国库空虚发愁呢,天天变着法儿地想从我这儿抠钱。这东西要是现在交出去,肯定被他拿去充公了。”
“等哪天他急眼了,我再拿这玩意儿去跟他换点好东西。”
李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巴,看着满院子的红薯,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他前世是个农业大学的高材生,穿越过来后,靠着系统签到送的几块红薯种子,硬是在这后院里倒腾出了一个奇迹。
什么叫降维打击?
这就叫降维打击!
你在那边为了几万石军粮愁得头发大把掉,我李宽在后院里种种地,就能养活整个大唐!
“对了老黄。”
李宽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吩咐道,“前几天王大锤那边不是说,新式的高炉已经建好了吗?让他赶紧试火,本王要的精钢,必须得提上程了。”
“还有沈万三那边,让他加快在江南收购丝绸和茶叶的速度。等这批红薯熟了,本王要用它们去草原上,给突厥人好好上一课!”
老黄将李宽的命令一一记在心里,眼神越发明亮。
外人只道楚王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谁又能想到,这位年轻的殿下,正以这楚王府为棋盘,以天下为棋子,在下一盘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大棋!
太阳渐渐落山,天色暗了下来。
李宽在田里忙活了半天,出了一身汗,感觉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老黄,去吩咐后厨,今晚吃烤红薯,再切二斤羊肉,本王要吃铜锅涮肉!”
李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身朝着自己的主卧走去。
“老奴这就去办。”老黄恭敬地退下。
夜色渐深,楚王府内挂起了一盏盏红灯笼。
李宽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宽松的睡袍,正准备回房享受他的铜锅涮肉。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察的声响,从屋顶的琉璃瓦上传来。
声音很小,小到就连树上的蝉鸣都能将其掩盖。
但李宽的脚步,却在这一瞬间,猛地停住了。
他八年来签到获得的顶级武道直觉,在疯狂地向他示警。
他没有抬头,而是借着走廊灯笼的微光,用余光瞥向了地上的影子。
在屋檐投下的阴影中,一道纤细如柳、却透着凌厉机的黑影,正像一只灵巧的夜猫,无声无息地翻过了高墙,沿着屋脊,直奔他的卧室而来。
那黑影的动作极快,几个起落间,就已经摸到了卧室的窗棂前。
一把泛着幽蓝淬毒光芒的匕首,在月光下闪过一抹死神的微笑。
李宽站在阴影中,看着那道逐渐近的黑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大半夜的翻墙进来,还带着凶器……”
他低声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长安城里的女刺客,都这么没礼貌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