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玄幻脑洞小说迷必备!旭阳城的子安燕的《夜里有人借火,千万别应》堪称经典,陈清禾的命运让人牵挂,小说的主人公是陈清禾,这本玄幻脑洞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的朋友们速来。
夜里有人借火,千万别应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那枚小脚印,贴着西屋窗。
不大,像七八岁孩子踩出来的。鞋底很薄,前掌微微偏左,泥水还没透,边缘却已经泛着黑灰。
陈青禾坐在床边,没有立刻动。
屋里很暗。
天一黑,老屋就像往下矮了一截。梁木压着头顶,墙角堆着旧箱子,窗外的雾贴在玻璃上,白蒙蒙一片。那枚脚印就在窗下,鞋尖朝里,仿佛刚有人站在那里,踮着脚,往屋里看过。
陈青禾低头看手里的笔记。
纸页软,母亲陈云芝的字迹被岁月泡得发淡,可那几行字还在眼前。
**小灯子不是鬼。**
**他是来报信的人。**
**火没借到,桥也没开。**
外头风很轻,吹得窗棂发出“吱呀”一声。
陈青禾的手指收紧,纸页被她捏出一道浅痕。
她不是没怕。
怕是有的。
怕到后颈发紧,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可比怕更厉害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昨夜门外借火,潘福生河边划火柴,外婆灶前喊“小灯子”,还有现在窗下这枚孩子脚印。
这些东西像一湿线,从不同地方伸出来,慢慢缠到了同一个结上。
那个结,叫小灯子。
陈青禾放下笔记,弯腰去看窗闩。
窗闩是扣上的。
玻璃也没破。
可窗台里面,却有一点湿痕。
一小滴水,落在窗台木头上,已经渗开,颜色发黑,像从很旧的衣服上滴下来的。
她抬手碰了一下。
冷的。
指腹刚沾到那点水,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细小的声音。
“火呢?”
陈青禾背脊一僵。
声音很轻。
不像从门口传来,也不像从窗外传来。更像是从床底、箱子后、墙缝里挤出来的,细细的,带着孩子气。
她慢慢转过头。
西屋里空荡荡的。
旧床、旧箱子、旧镜子,还有床头那只缺口的搪瓷杯,都安静地摆着。
没有孩子。
可那股湿柴味又出现了。
比昨夜淡,却更近。
像有人穿着湿衣服,蹲在她脚边,安安静静等着一火柴。
陈青禾下意识摸向包里那只火柴盒。
指尖刚碰到纸盒,她忽然停住。
母亲笔记里写着:
**若门外借火,不可应。若灶中无火而有味,不可划火。**
她不知道现在算不算门外,也不知道那声音到底在哪。
但有一点她明白。
火不能随便给。
陈青禾把火柴盒按回包里,低声说:“你要火做什么?”
屋里静了一下。
那孩子没有回答。
过了片刻,床下传来轻轻的擦划声。
刺啦。
刺啦。
像有人拿湿火柴去擦地砖。
陈青禾低头看向床底。
床底很黑,黑得不像普通阴影。木板和地面之间只留了一道窄缝,按理说什么都看不清,可她偏偏看见一只小小的手。
那手灰白,手指瘦,指甲缝里塞满黑泥。
它从床底伸出来,慢慢摸到地上的一断火柴。
陈青禾口一紧,猛地站起身。
床板“咯吱”一响。
那只手不见了。
屋里只剩她自己的呼吸声。
也就在这时,西屋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姜老太站在门口。
她不知道醒了多久,脸色还白着,披着一件旧棉袄,头发散了几缕,整个人像刚从一场噩梦里挣出来。
她先看见陈青禾,又看见床上的旧笔记。
老太太的脸一下变了。
“谁让你翻的?”
陈青禾没有把笔记藏起来。
她看着外婆,声音很轻:“这是我娘的。”
姜老太嘴唇抿住。
“你娘的东西,也不是样样都该翻。”
“那什么该翻?”陈青禾问,“她失踪十八年,你们说她跟人走了。现在她留下的笔记里写着小灯子,写着桥,写着借火。外婆,你还要我当没看见?”
姜老太走进屋,伸手就要拿笔记。
陈青禾避了一下。
老太太手停在半空,眼神里先是怒,随后慢慢变成了疲惫。
她看着陈青禾,半天才说:“你跟你娘真像。”
这句话,陈青禾这两天听了不止一次。
从前她听见,会觉得有点亲近。
可这会儿,她只觉得心里钝钝地疼。
“像她不好吗?”
姜老太没答。
她坐到床边,伤腿落地时,疼得眉头抽了一下,却还是忍着没出声。
陈青禾看见了,伸手要扶,她摆摆手。
“别弄得像我快死了。”
这话说得还像平时的姜老太。
硬,不肯服软。
可她手指落在笔记边上时,抖得厉害。
陈青禾把笔记递过去。
姜老太没有翻,只用掌心压着封皮。那动作不像看一本书,倒像压住一口会自己往外冒水的井。
“你娘什么时候写的?”
姜老太沉默片刻。
“她走之前。”
“哪一次?”
这三个字一出口,姜老太抬眼看她。
陈青禾看着她,没有躲。
屋里暗,祖孙俩坐得很近。窗外雾气拍着玻璃,像有人用湿手轻轻摸窗。姜老太的脸在暗处显得很老,皱纹一条条陷下去,眼神却还清醒。
她知道陈青禾听出来了。
陈云芝不是只失踪过一次。
姜老太别开眼。
“有些人走了,不是自己要走。有些人回来,也不是能光明正大回来。”
陈青禾心口一紧:“我娘回来过?”
姜老太没有直接答。
她伸手摸了摸那本笔记的封皮,声音低了很多。
“十八年前,雨也这样下。她半夜敲门,浑身湿透,怀里抱着这个本子。她说,娘,我闯祸了。”
“闯什么祸?”
姜老太的嘴唇动了动,没能说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你刚才看见啥了?”
陈青禾没有瞒。
“窗外有脚印。屋里有声音,问火在哪。”
姜老太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你应了?”
“没有。”
老太太肩膀微微松了一分。
陈青禾又说:“我问它要火做什么。”
姜老太猛地看她。
“你问了?”
“我没喊名字。”
“问也不该问。”姜老太声音发急,“它若真是那孩子,也不清醒了。死了这么多年,哪还分得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你问一句,它记住你的声儿,夜里就能顺着声儿找你。”
陈青禾心里一寒。
“它会害我?”
姜老太嘴唇抖了抖。
“他不是坏孩子。”
这句话说得很快。
像生怕陈青禾误会那个孩子。
可说完,她自己又停住了。
屋里静了一会儿。
陈青禾慢慢问:“小灯子到底是谁?”
姜老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下游小河村的孩子。”她说,“姓何,叫何灯。家里人嫌这个名土,都叫他小灯子。”
何灯。
这名字一出来,陈青禾心里莫名一沉。
像一个一直躲在雾里的影子,终于有了模糊轮廓。
“小河村在哪?”
姜老太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窗外。
那里只有雾和暮色。
“小河村没了。”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一张纸落进水里。
陈青禾还要再问,堂屋外忽然传来林小满的声音。
“青禾?姜婆婆?你们在不在?”
她喊得不高,明显带着小心。
陈青禾起身出去。
林小满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拎着药箱,头发被雾气打湿,额前贴了几缕。她刚进门就往身后看了一眼,好像怕有什么东西跟着她进来。
“你咋不点灯?”她问完又自己闭了嘴,“算了,当我没问。”
陈青禾从抽屉里找出手电,打开后把光压低,不照门。
林小满看见这个动作,神情复杂。
“姜婆婆教你的?”
陈青禾点头。
林小满把药箱放下,压低声音说:“潘二叔又醒了一回。他想从病床上下来,死活要去老桥。我们几个按不住,最后陆警官来了,才把人摁住。”
姜老太听见“老桥”两个字,撑着门框站住了。
林小满也看见她了,立刻收了声。
老太太问:“他说啥了?”
林小满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陈青禾。
姜老太冷笑:“看她啥?你不说,她也会自己去问。”
林小满被这话噎住,只好小声说:“他说锁还在。还说……小灯子过不去。”
屋里又静了。
陈青禾看向姜老太。
姜老太眼神发沉,像一口盖了很多年的缸,终于被人揭开一条缝,里面的霉气、湿气、旧气全冒了出来。
“你们不能去老桥。”她说。
林小满立刻点头:“我没想去。”
陈青禾却问:“老桥在哪?”
林小满一脸“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姜老太抬高声音:“陈青禾!”
她很少连名带姓叫她。
陈青禾知道她真急了。
可她还是看着外婆,慢慢说:“小灯子昨夜到了门前,今天潘福生出了事,现在他又一直说老桥。外婆,不去看,就只能等下一次出事。”
姜老太气得口起伏。
“你去了又能怎样?你以为你娘当年没去看?你以为她不知道要找桥?她就是因为知道太多,才——”
话猛地断住。
陈青禾没有追问那半句。
她知道再,姜老太只会把嘴闭得更紧。
林小满在旁边小声说:“要不……白天去?明天太阳出来再去。晚上去桥边,听着就不吉利。”
陈青禾看了眼窗外。
天已经黑透了。
老屋外的雾越来越重,巷子尽头几乎看不见了。这个时候去老桥,确实不是聪明事。
可潘福生会不会等到明天?
那个窗外的脚印,会不会等到明天?
姜老太看出她还没死心,忽然从箱子里扯出那系笔记的红布条,塞到她手里。
“你真要去,就拿着。”
陈青禾一怔。
“不是不让我去?”
“我说不让,你听吗?”
这话里带着气,也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疼。
姜老太把红布条在她手腕上绕了一圈,没有打死结,只系了个活扣。
她系得慢。
指尖粗糙,动作却稳。
“到了桥边,不管听见谁喊,都别应。若看见人往水边走,别喊他全名。喊全名,他听见,水里的也听见。”
林小满脸色更白:“姜婆婆,我也去啊?”
姜老太看她一眼。
“你要是怕,就别去。”
林小满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我怕”。
她确实怕。
怕得手心发汗。
可想到潘福生躺在卫生院里那副样子,又想到陈青禾一个人去,她咬了咬牙。
“谁说我怕了。我就是觉得……这种事得有个懂医学的跟着。”
姜老太没有拆穿她。
只又拿起一截红布,递给她。
“系上。”
林小满接过来,小声嘀咕:“我这是护士,不是去出殡。”
姜老太冷冷说:“嘴上积点德,晚上少被惦记。”
林小满立刻不吭声了。
—
去老桥,要先出槐树湾,再沿着青槐河往下走两里地。
夜路不好走。
林小满本想打电话叫陆沉舟,陈青禾拦住了。
“他现在在处理潘福生,未必走得开。我们先去看一眼,不进桥。”
林小满看着她:“你这话听着一点都不可信。”
陈青禾没反驳。
她自己也知道。
两人走到村口时,正好碰见牛占水。
牛占水是镇上跑黑车的,四十出头,脸黑,眼小,常年开一辆旧面包车,在镇上、县城、村子之间拉人。他这人不坏,也算不上好,谁给钱就替谁办事,嘴严不严要看钱厚不厚。
他正蹲在老槐树下抽烟,面包车停在路边,车头灯坏了一只,另一只黄黄地亮着。
看见陈青禾和林小满,他眯了眯眼。
“这么晚去哪?”
林小满先开口:“老桥。”
牛占水烟差点掉了。
“你俩有病吧?”
林小满瞪他:“会不会说话?”
“会说话才这么说。”牛占水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白天去老桥都嫌晦气,晚上去?咋的,嫌命长?”
陈青禾问:“你跑不跑?”
“不跑。”
“加钱。”
“不跑。”
林小满有些意外:“哟,你还有不挣的钱?”
牛占水把烟头往地上一摁。
“钱得有命花。那桥这些年邪门得很,前年老许家的牛在那儿摔下去,水里捞上来,牛眼睛瞪得跟灯泡似的。还有潘老二今早的事,你们不是刚见过?”
陈青禾看着他:“你知道潘福生是从老桥出来的?”
牛占水眼神一闪。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林小满也听出来了:“谁跟你说的?”
牛占水别开脸:“村里传的呗。”
“潘二叔是在河边发现的,又没人说老桥。”林小满往前一步,“你是不是昨晚见过他?”
牛占水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见是见过。他半夜敲我车窗,问我有没有火。我以为他喝多了,骂了他两句。他就往老桥方向去了。”
陈青禾心里一紧。
“几点?”
“不知道。”牛占水说,“十二点多吧。雨大得很,我车停在村口躲雨。他浑身湿透,手里攥着个火柴盒,嘴里一直念桥上有人。”
林小满脸色难看:“你怎么不拦他?”
牛占水声音也硬了:“我咋知道他真出事?半夜一个醉汉往车窗上扑,换你你开门?”
林小满还要说,陈青禾拦住她。
这不是替牛占水开脱。
换成普通人,大半夜雨里遇见浑身湿透的人敲车借火,第一反应多半也是躲。
牛占水吸了口气,像是心里也不舒坦。
“行了,我送你们到岔路口。再往前,我不去。”
“多少钱?”
牛占水报了个数。
林小满瞪大眼:“你抢钱啊?”
牛占水把车门拉开:“不坐走路。”
林小满气得想骂,陈青禾已经上了车。
车里一股烟味和皮革味。挡风玻璃内侧起了雾,牛占水用袖子擦了两把,越擦越花。
车子沿着河边土路往下开。
路很窄,两边都是黑沉沉的草。车灯照出去,雨后的雾像一层层白布,被光撕开,又很快合上。
林小满坐在后排,紧紧抓着药箱。
“青禾,你说潘二叔昨晚是不是也坐过这车?”
牛占水立刻说:“没坐啊,我可没拉他。”
林小满哼了一声:“你心虚啥?”
牛占水不说话了。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发动机低低的抖动声。
开到半路,陈青禾忽然看见前方雾里有个小影子。
矮矮的,站在路边。
像个孩子。
她刚要开口,牛占水猛地踩了刹车。
车子一顿,林小满差点撞到前座。
“你啥!”
牛占水脸色发白,死死盯着前方。
车灯照着空荡荡的泥路。
什么都没有。
陈青禾低声问:“你看见了?”
牛占水喉结动了动。
“没。”
“你看见什么了?”
“我说没看见。”
他重新发动车,声音却有些发虚。
车又往前开了几十米,牛占水忽然骂了一句。
“他娘的,这钱挣得晦气。”
没有人接话。
陈青禾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布。
红布条不知什么时候湿了。
不是雨水打湿的。
她袖口还着。
那条红布却像被水浸过,贴在皮肤上,冷得发麻。
—
牛占水把车停在岔路口,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
“老桥就在下面。”他指了指雾里的小路,“顺着走,一盏灯的功夫。你们看完赶紧回来,我最多等半个钟头。”
林小满说:“你要敢先走,我回头告诉你媳妇,你收女学生车费翻倍。”
牛占水脸一黑:“林小满,你嘴缺德不缺德?”
“我怕死,话多,怎么了?”
牛占水被她噎得没话,只能蹲到车边抽烟。
陈青禾和林小满沿着小路往下走。
越靠近老桥,水声越重。
不是河面普通流动的声音,而是一种低沉的、闷在石头下的响。像桥底有一口大缸,里面装满浑水,一直有人用手搅。
雾很浓。
手电光照出去,只能照见前面三四步。
小路尽头,老桥慢慢露出来。
那是一座青石桥,桥身不高,桥面窄,两边的石栏断了几处。石头上长满苔,雨水顺着石缝往下淌。桥头立着一块半倒的石碑,碑面被风雨磨得看不清字,只隐约能辨出“青石桥”三个字。
桥下水声很响。
林小满站在桥头,不肯再往前。
“看见了吧?桥。咱们可以回去了。”
陈青禾没有动。
她的手电照到桥头石柱上,那里有一道很深的划痕。
像被铁链勒过。
她走近一点。
石柱下方,确实嵌着一截生锈的铁环。铁环连着半截铁链,铁链另一头断了,断口乌黑,像被硬生生砸开。
林小满也看见了。
她声音一下低了:“这桥以前真锁过?”
陈青禾蹲下去,手电照着铁环。
铁锈厚得起皮,缝里塞着泥。可铁环下方的石头上,有几道新痕。
像最近才有人拿东西划过。
一道。
两道。
三道。
和姜家灶膛口的痕迹,很像。
林小满小声说:“潘二叔昨晚来过这里?”
陈青禾没答。
她看向桥面。
桥面上有一串湿脚印。
成人的。
应该是潘福生留下的。
脚印从桥头一直往桥中间去,到了断栏边,又乱起来。旁边还有膝盖跪过的泥痕,石面上散着几断火柴。
可是,在那些成人脚印旁边,还有另一串小脚印。
很小。
鞋尖偏左。
和陈青禾在西屋窗下看到的,一模一样。
林小满显然也看见了。
她的呼吸一下轻了。
“青禾……”
陈青禾抬手,示意她别说话。
桥上起风了。
雾顺着桥面一层层卷过来,凉得像湿布。水声里,忽然夹进一点别的声音。
很细,很远。
像孩子在数数。
“一个……”
林小满猛地抓住陈青禾的胳膊。
“你听见没?”
陈青禾点头。
那声音又响了。
“两个……”
不是从桥下传来。
是从桥对面。
雾里什么也看不见。
林小满脸色发白:“谁在那儿?”
陈青禾立刻按住她的手。
“别喊。”
林小满嘴唇抿紧。
声音继续数。
“三个……”
“四个……”
数到第五个时,忽然停了。
桥面上的雾更浓。
陈青禾感觉手腕一冷。
她低头,看见红布条慢慢绷直了。
布条一头系在她手腕上,另一头原本垂着。可现在,它像被什么东西从前方轻轻拉住,直直地指向桥中央。
林小满也看见了。
她声音发颤:“这玩意儿……还带指路的?”
陈青禾没有说话。
她想起姜老太说的:
若看见人往水边走,别喊全名。
她转过头,正要提醒林小满,忽然发现林小满的眼神不对了。
林小满直直看着桥对面。
她脸上的害怕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像人刚睡醒,还没分清自己在哪。
“那边有人。”她轻声说。
陈青禾心里一紧:“小满?”
林小满没有反应。
她往前走了一步。
陈青禾抓住她:“别动。”
林小满低头看了看陈青禾的手,又抬头望向桥对面,声音轻得不像她自己。
“他喊我帮忙。”
“谁?”
“孩子。”
林小满说完,又往前迈。
她脚下不远处,就是断掉的石栏。再往前一步,便是桥边。
陈青禾用力拉她。
林小满平时力气不大,可这会儿整个人像被什么牵着,竟然拖得陈青禾往前滑了半步。
湿苔很滑。
陈青禾脚下一歪,膝盖磕在石面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可她没有松手。
情急之下,她扯下自己手腕上的红布条,飞快绕住林小满的手腕,另一头缠在桥头铁环上。
她不会打结。
只凭本能绕了两圈。
红布条绷紧的一瞬,林小满猛地停住。
像有人从背后拽了她一把。
她眼神晃了晃,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我咋到这了?”
陈青禾喘着气:“你刚才听见孩子喊你。”
林小满脸色白得吓人。
她看向断栏外的河水,腿一软,差点跪下。
“我听见他说,姐姐,桥锁了。”
桥下水声忽然大了。
轰的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桥洞里翻身。
紧接着,桥对面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
“火呢?”
林小满死死捂住嘴。
陈青禾也没有应。
可那声音又近了一些。
“姐姐,火呢?”
陈青禾的包里,那只旧火柴盒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
像里面有一火柴,自己滚了半圈。
她低头看向包。
桥上的风忽然变冷,冷得她牙关发酸。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拿出火柴盒时,一束强光从身后打来。
“别动!”
是陆沉舟。
他站在桥头,手电光压得很稳,身后还跟着一个辅警。看样子,他们也是刚赶到。
林小满像见了活人,差点哭出来。
“陆警官,你来得太是时候了!”
陆沉舟没有接她的话。
他的视线越过两人,落在桥中央。
陈青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雾正在慢慢散开一点。
桥中央的湿石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
一把锁。
老式铜锁,锁身发绿,缝里全是泥。锁扣已经断了半截,却还挂着一红线。
锁的旁边,放着一没划过的火柴。
火柴很。
在这样湿的桥上,得不正常。
陆沉舟走近两步,用手电照着那把锁。
锁面上有字。
字很浅,像是用刀尖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陈青禾蹲下去,辨认了很久,才看清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
**小灯子借火。**
桥下忽然传来“咔哒”一声。
像有什么锁,在水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