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赤着脚走到卧室门边,听到他说:
“可颂,再忍忍。沈既白最近盯得紧,我怀疑他在查什么。”
“他能查什么?他又不关心温岁宁。”
“你不懂。沈既白这个人,比看起来复杂得多。”
“那你快点把股份的事办了呀。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让她签个转让协议还不容易?”
陆司珩沉默了一会。
“我再想想。”
我退回床上,闭上眼。
他想让我在”失明”状态下,签下股份转让协议。
连这一步都算好了。
6
姜可颂开始频繁来家里。
每次来,都会和陆司珩交换一个眼神。
我假装看不见。
这天下午,她带了一瓶红酒来,说要和我喝两杯。
“你眼睛不方便,少喝点,我陪你聊聊天。”
我接过酒杯,抿了一口。
她喝了不少,话渐渐多了。
“岁宁,你说……如果一个人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怎么办?”
“谁啊?”
“就……随便说说。”她笑了笑,”比如一个男人,他有老婆,但他其实更爱另一个人。你觉得那个女人该怎么办?”
“那要看那个男人会不会离婚。”
“他说会的。”她脱口而出,又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假设。”
我点点头,”假设的话,那女人应该等。”
“可她等不了了。”姜可颂的声音忽然带了哭腔,”她等了一年了。”
她大概酒醒了大半,慌忙站起来。
“我喝多了,胡说的。”
我没有追问,让她走了。
她走后,我坐在沙发上,把她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一年。她等了一年。
她开始急了。
一个急了的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7
三天后的下午,姜可颂又来了。
这次她没带东西,妆也比平时浓。
进门后她没有坐到我身边,而是站在客厅中间。
“岁宁,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说。”
“你……真的什么都看不见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她走近两步,盯着我的脸。
“我总觉得,你看得见。”
我没有动。
“可颂,你今天怎么了?”
她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猛地照向我的眼睛。
我的瞳孔本能地缩了一下。
她看到了。
“你骗人。”她的声音尖了起来,”你看得见!你一直看得见!”
我没有否认。
安静地摘下墨镜,看着她。
“对。我一直看得见。”
她的脸瞬间扭曲了。
“你……你一直在装?从一开始?”
“从第一天起。”
她后退一步,嘴唇哆嗦。
“你……你知道我和陆司珩的事?”
“知道。”
“你知道是我推的你?”
“知道。”
她尖叫了一声:”你疯了!你竟然装瞎来监视我们!”
“监视?”我站起来,”你们做的事,还需要我监视吗?你们在我家里偷情,在我面前演戏,还想骗我签股份转让协议。我只是选择不揭穿而已。”
她浑身发抖,忽然掏出手机。
“我要告诉陆司珩!我要告诉他你一直在骗他!”
“你去。”我平静地说。
她愣住了。
“你……你不怕?”
“你告诉他,然后呢?”我看着她,”他会质问我为什么要装瞎?那我就把你们的事摊开来说。你猜,陆家的长辈是更在意我装病,还是更在意他在外面养了一年的情人?”